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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光溶溶，投在窗棱之上，静而灿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长乐盯着臧云适才入睡的那张脸，和这月光融为一体，说是仙娥下凡，也不是夸大之词。
她竟有些嫉妒她，胸中像是闷了一口气，起身出了舱门。
也不了解这些富贵悠容的人家犯的是啥毛病，大入夜后还要点满花灯浮着船，说是要顺流而下，看尽夜色，姜弦那厮甚至口出妄言，要学武陵渔夫探寻桃花源。
桃花源是凡夫俗子能奢求的吗？
长乐立在船尾，她早已换了身衣裙，也是巫臧云的恩赐，上好的面料，绣工了得，看来这神女对下人一贯大方。
透了透气，长乐觉着心境豁然开朗，有山有水，有月有影，这原本就是一处桃花源。
姜弦神出鬼没，从她肩上探出半个头，「看啥呢？乌漆麻黑，认真你的目光。」
长乐吓得不轻，定了定神魂之后才看清了他：「你怎的像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一点声响也没有。」
「是你想得太出神，我戳了你好几下，无动于衷的是你。」姜弦与她并肩而立，手肘压在雕花的栏杆上，「怎么样？骆泽的女人好伺候吗？」
一提这长乐就来气，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控诉：「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让我去侍奉巫臧云，还是想让我去接近骆泽？」
「呵呵。」姜弦短促地笑了两声，极假。
「我这个结义兄弟的心性比天还高，他怎么就突然娶了巫臧云，诚然，巫臧云有着倾城之姿，可那对于骆泽来说，根本不算啥，我有些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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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愣了愣，眼睫晕染成一片，她低低相问：「你的意思是骆泽不是出于单纯的仰慕？可我看着，他对她很是在意。」
「在意不假，可或许还有更真的东西。」姜弦说着开始手贱，用指甲去抠浮雕上的祥云。
「你的手彻底好了？」她这才意识到他用的是那只受伤的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理所当然没。」
长乐怕他借机讹诈她，赶紧说：「你想让我帮你弄了然骆泽娶亲的内幕，从中我有啥好处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弦缓缓而答：「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不信你丝毫不感兴趣。」
长乐被将了一军，无语凝噎。
这时匆匆跑来一名青衫仆从，见了姜弦行了礼，紧接着对着长乐说：「桃夭姑娘，神女醒了，她寻你有事。」
长乐答了声「好」，临走时看了姜弦一眼，蕴含深意。
还未迈入巫臧云所在的舱房，便听得骆泽的嗓音，轻声细语不再，却是在发火。
四周恢复了平静。
理所当然，这火不是冲着巫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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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风大，你们竟然连窗前都大开着，还说什么尽了心力，分明是懒散懈怠，把我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原来并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这骆泽究竟是小题大做，还是真对巫藏云的关怀事无巨细？因着听了姜弦一席话，长乐不自觉生疑。
推开虚掩着的门，长乐走了进去，微微敛身，「殿下，是我照料不周！」她一时间还没全然适应自称「奴婢」的处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骆泽的音调落了下去，想来是给姜弦面子：「桃夭姑娘，这与你无干。」
靠着榻背的巫臧云嗓音喑哑着：「窗子是我打开的，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用的是责备的语气，端的却是宠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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