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细腰柳身〗

大晋官婢 · 时音

城主夫人此刻更像一个深夜游荡的女鬼，而不是在筵席上雍容的贵夫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忽然对红腰说：「小婢女，你过来。」

红腰盯着她，她其实可以不过去，但是城主夫人眼底有一种热切，和她此时泡在冰凉水里的感觉全然不同。

红腰「死去」以来，就向来注重观察自己的情绪，她发现唯有好奇心还在，便她走了过去。

城主夫人咯咯笑了两声：「对，再走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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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近就要到水里了，红腰渐渐地靠近她，一只脚早已淌在水里湿了。

城主夫人忽然在水里紧走几步，伸出她的两只手一把抓住了红腰，饶是红腰各项感觉已经迟钝，还是激灵灵抖了一下，有一阵阵的寒气从城主夫人的手心中传递过来。

这是在湖水里泡了多久，才变成这样……

城主夫人渐渐地地，像是诱惑人的幽魂，「小婢女，你蹲下来，我告诉你一名秘密。」

红腰盯着她的眼，她其实不确信，城主夫人现在神智是不是清醒的。

红腰轻摇了摇头，想要上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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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城主夫人拼命地抠着红腰的手心，用极大的力道把红腰拉进了水里。红腰连续呛了几口水，她发现，这种感觉太恐怖了，犹如是死亡的感觉又来了一遍。

红腰即刻从水上冒出头，沉沉地呼吸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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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已经后悔自己的轻率，城主夫人仿佛是疯了。

城主夫人却咯咯地笑起来，好似发现红腰的样子格外开心。

她再度想往岸边去，城主夫人即刻拽住她：「等一等，我要告诉你件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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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于是转过头盯着她：「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城主夫人立刻把她拽住，就在红腰以为她要说时，她忽然疯了一样，啃向了红腰的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另一只手，在同时捂住了红腰的嘴，阻止红腰发出的嗓音。

红腰开始挣扎，但是城主夫人力气大的惊人，死死咬着红腰的耳廓不放，红腰胡乱扑腾只扑腾到了几把水。

这时她忽然冷静下来，由于她发现城主夫人并不是真的把她「咬住」了，她耳朵上的痛感几乎能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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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她反而清晰地听到城主夫人的哭泣声，眼泪浸湿了红腰的脖子。这眼泪依然是温热的，证明城主夫人并没有变成没有生命的女鬼。

城主夫人喘息着对红腰耳朵说：「关城主早已疯了，他会把你们都杀掉，让九王殿下快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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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游魂一样回到了九王的屋子，九王悠悠地晃着扇子，瞥见红腰之后，也是淡淡微笑的样子。

「红儿，看来你兴致不错，怎的样，这关城主的院子，景致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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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握紧了自己的手心，上面全是被城主夫人掐的印子，她盯着九王：「王爷，婢子有话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王很干脆地收起了扇子，笑盈盈盯着她：「说吧。」

红腰张了张嘴，这时门一声轻响，白面车夫走了进来。红腰看到他一身水气，心里一咯噔。

九王笑笑地看着车夫：「你时间掐的不错，跟红儿前后脚。」

红腰的心沉了下去，结舌道：「什么前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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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依然是温言言道：「红儿，你实在太轻信人了，若那城主夫人是为了诱你到湖里溺死，那四下无人，你要如何脱身？」

红腰浑身冰凉，仿佛刚才泡在水里的凉意才刚刚泛上来，她盯着九王，又望了望白面车夫，觉得自己站在这个地方，真犹如多余一般。九王还是不信任她，要不然也不会派车夫跟随。

九王看红腰仿佛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了，便转向白面车夫：「车夫，你说一遍。」

白面车夫声音刻板：「关城主的宅院有鬼。」

这个地方的有鬼自然不是字面意思的有鬼，九王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红腰：「红儿就遇见一只。」

白面车夫冷冷地：「从我们进府遇到的人，都不是真正的府中下人，她们对这个地方的院落全然不熟，所有的人手都是关城主临时安排充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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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从本王进城，到他的府邸只有半个时辰，能找来这么多人充数，说明关城主比我们见到的有本事。」

红腰的下唇咬出一道印痕，此刻还是言道：「城主夫人说关城主想把我们都杀了，她让王爷转身离去这里。」

如果一切都是关城主的预谋，那城主夫人的提醒就正好揭露了关城主的险恶用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九王含笑盯着她，显然对于红腰终于有勇气说出来，感到有些兴味。只可，在听到关城主想把他们杀了这句话，九王却一点震惊都没有流露。

九王白玉的指骨一下下敲击着桌面，话语似伴着节奏盈盈而起：「车夫，你说这夫妻两人，谁的话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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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恩爱非常，实则貌合神离。

白面车夫冷冷道：「属下不会看人。」

九王笑起来：「不会看也不要紧，咱们就在这儿住一阵子，到底谁黑谁白，总会认得清的。」

住一阵子，即使听说关城主的目的是杀了所有人，他也不走，还要住一阵子。

红腰联想起他进府时说的话，猛然一身疙瘩。

「红儿，」九王有些惋惜地盯着她的衣裳，「看来你第二天，要去找城主夫人要一套新衣裙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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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渐渐地转头看向脚下，不止鞋袜沾湿了，她裙角边都是湖底的淤泥，染成黑的一圈。

她僵直地应道：「婢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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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沉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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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清早，关城主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在席间严阵以待。

九王带着红腰和白面车夫过去，关城主立刻露出满脸的笑，弓着身子迎来：「九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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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色真是丰富极了，城主夫人打扮的像一只彩蝶，依然风情万种地坐在主位，看见九王就投来一个娇媚的微笑。

红腰盯着城主夫人，她妆容精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并不像红腰以为的那样，是疯了。

并且城主夫人接触到红腰看过来的目光，连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反而还对红腰媚笑了一下。

这与昨日那鬼一样的疯癫女子，根本判若两人。

九王看向红腰，意味深长道：「红儿，可惜你这副样子来见城主，实在太失礼了。」

红腰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慢慢朝城主夫人走过去：「夫人，昨夜我的裙子和鞋袜都脏了，可否给夫人给我一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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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夫人笑的犹如花开，亲切地拉着红腰的手：「自然能了！我的衣裳你随便挑，挑中多少件都送给你。」

这笑容着实诚恳，语气也暖意融融，可是昨夜明明是她将红腰拽入水中。

红腰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婢子谢过夫人。」

城主夫人一应咯咯笑起来，忽然拿起了桌上的酒壶，起身围桌斟酒。她这次距离九王相当的距离，连九王衣角都没有碰到，就为九王面前斟满了一杯酒，眼神还在九王身上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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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腰忽然站前一步，说道：「服侍王爷是婢子的分内事，还请夫人把酒壶给婢子吧。」

城主夫人悠悠看了她一眼，九王嘴角笑容未变，犹如他就是桌边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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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主夫人笑着捧起了酒壶，稳稳递到了红腰手里。红腰晃了晃，约莫还有半壶酒，她绕到九王的身侧，为他添酒。

九王和关城主似乎很有余兴，就这么一杯一杯，推杯换盏之时，红腰和城主夫人各自的酒壶都已空了。

关城主打着酒嗝道：「听说九王殿下，这是去给晋王贺寿，不知魏王让九王带了啥贺礼？」

九王笑意不减，连喝十几杯都未上头红脸，目光盯着关城主：「那么赵王，不知又献了什么礼？」

竟然公然打听贺礼，看来这关城主真的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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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城主打一个酒嗝，登时清醒了，看着九王有些懵然。

红腰捏了一把汗，就这样打听各国献礼的秘密，真的不会互相树敌吗。

这时城主夫人又攥住了红腰的手，熟悉的动作，让红腰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她。城主夫人亲切地摇着她的手：「来吧，我带你去挑新裙子。」

红腰被带离了九王旁边，最后一眼，是九王渐渐地地对关城主伸出了手。

红腰被城主夫人拉进了一间房里，城主夫人仪态万方地走到箱子前面，伸手掀开了盖子。

红腰被一箱子的华服吸引了，这些衣裙好像都在发光，仔细看，原来是用银线纺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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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红腰腰身极细软，被城主夫人这么一推，就好像飘出去一样，整个人没啥重量地扑向了衣箱。

就在红腰扶住箱子边缘的时候，城主夫人也在后头欺压上来，从后抱住红腰的胳膊，咯咯地笑：「你这具身体还真是个尤物，难怪九王殿下喜欢你了。」

城主夫人走到红腰后面，伸手推了她一把腰，笑盈盈道：「快去挑吧，你喜欢的尽可以拿去。」

女人对女人是最敏感，只消一看一碰，就能够试出红腰的深浅。这副细腰柳身，非绝色不能有。

虽说红腰的脸只是清秀，算不得绝色，但这把细腰，已经足以弥补这些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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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城主夫人目光闪烁，有些含笑地盯着红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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