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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锐的固执早已让孟解放格外的火大,按说他是队长,全然能下个死命令,但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但凡跟案子有关,他都希望能够集思广益,不希望造成冤假错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去办吧,严语就先送县卫生院,治疗之后暂时拘留!」
「拘留……拘留我?」即便早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但严语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拘留时间不会超过三天,三天内拿不到逮捕批准书,就会放了你的,当然,你也可以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反正你也在卫生院里,就弄个监视居住吧。」
孟解放倒是挺善解人意,可严语是一刻都不想被拘留,正要发话,孟解放抬起手来:「放心吧,到时候会给你开具释放说明书,不会留有案底,对你的信誉不会造成啥影响。」
严语也是苦笑,在个人档案或许不会有啥影响,但村民们该如何看待他?村民们可不管这些档案不档案的,被拘留跟逮捕,在他们的议论声中,那根本就没啥区别。
可事已至此,严语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心中即便很想去龙王庙看看情况,又或者到林小余家去探望孩子,但眼下这么个情况,他也只能先去卫生院了。
派出所这边也是照足了规矩办事,没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就派了人来,给严语做了个正式的问讯。
严语也是消耗到了极点,在卫生院除了治疗之外,他也得到了足够的休息。
只是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听说省里考古队差不多抵达了,秦大有和一些村民每日里要到龙王庙去看热闹,为了保护现场,孟解放这边也是费尽心思。
关锐倒是想进山搜查那个神秘人,但他孤身一人,又没有向导,人人都关注着考古的事情,他也没法子冒险进山。
可他也没闲着,这两天又回到了猎户小屋去,做了更加详细的现场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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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盯着三天的时间期限就要到了,严语也轻松了不少。
天气不错,他就到外头来透气散步,这才走了一会儿,便见到林小余带着大小双,急急走进了卫生院。
「赵双禹,你怎么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严语也不好意思叫林小余的名字,赶忙叫了大双,后者也是一脸欢喜,赶忙跑了过来。
「严老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双赵双喜也眉开眼笑,林小余拉都拉不住自家的两个孩子。
「这么远的路,你们怎的过来了!」
林小余微微一笑:「村里找了拖拉机,要过来接你和秦钟回家,我们正好出来办事……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严语露出白牙一笑:「我没事,跟所里同志说一声,下午也能回家去了。」
「你们肯定累了,这里太晒,咱回病房坐坐,歇息歇息!」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严语不由分说就把他们带回到了病房,大双小双是孩子,随便坐在了床上,林小余倒是不好意思,严语便从隔壁拉过来一名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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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双,小双,有果子吃!」
关锐即便对严语不客气,但还是送来了水果。
因为干旱,这地方也没啥像样的水果,几个青枣,个头不算很大,水分也不是很充足,但却格外的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严语将青枣塞给了大双小双,两人却懂事地望了望母亲,直到母亲点头,这才开心地吃了起来。
他们格外有礼貌,也很有教养,虽然青枣很脆,但他们都尽量没有发出吃东西的嗓音来。
严语又递给林小余一个:「你也尝尝味道。」
林小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天是出来办事,又没带啥东西来探望你……」
严语将果子又往前递了过来,笑容更盛,林小余也了然严语的意思,就不再推搪这么难看了。
果子着实很甜,但严语问了一句之后,林小余就有点难以下咽了。
「对了,你今天出来办啥事?」
严语问了便有些后悔。
林小余是个心气很高的女子,按说出了火烧龙王庙的事情之后,她在村里是不受待见了的。
但她还是坐了村里的拖拉机出来,想来这件事是非办不可,再加上关锐之前跟他提起过,应该是到派出所领取赵江海的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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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林小余如鲠在喉了。
林小余的反应,也坐实了严语的猜测,他朝林小余问:「都……都办妥了吧?」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替赵江海收尸,即便真要处理,也只能瞒着两个孩子,这也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江海当年失踪的事情,与村里那些人脱不了干系,虽然无从可查,但村里人讳莫如深,保密都来不及,更不可能拿出来到处议论。
所以为了保护孩子的成长,这样的低调处理,当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们去帮严老师打点水来吧。」林小余并不想在孩子面前谈论这件事。
大小双懂事地站了起来,严语赶忙从床头柜取了一张票给他们。
「这个地方的水也紧缺,是限量的,凭票领取,你们拿着票,出去左转,拐角一直走就是开水房了。」
大小双出去之后,林小余的神情很低落,但知道孩子手脚勤快,也只能赶在孩子们赶了回来之前,把想说的都说完。
「我自然是想让他入土为安,他是个好人,是个好父亲,也是个……也是个好丈夫……」
「只是……人早已死了,但孩子还要长大……我……」
盯着林小余紧抿嘴唇,眼眶湿润,严语也颔首:「我了然的,难为你了……」
林小余抹了抹眼角,朝严语说:「你也要对孩子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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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当然,我知道怎的做的。」
严语答应下来,而后朝林小余问:「你跟孩子谈过了吗?是谁带走了他们?又发生了些啥?」
大小双是当事人,他们提供的第一手讯息是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只是严语无法离开这里,一直没有机会去了解。
本打算今天回去就去问,没不由得想到林小余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转开了赵江海的话题,林小余也变得轻松了一些,朝严语说:「早先派出所的关锐同志也来问过了的……」
「早两天,孩子一直担惊受怕,夜里都睡不着,问他们也只是发抖,说不出什么来,我就让关同志先回去了。」
「修养了两天之后,他们也渐渐地平复下来,可……」
「可什么?」
「他们说,是龙王爷带他们去的龙王庙……」
「龙王爷?」严语也是惊诧:「怎么就是龙王爷了?小孩子怎么了解龙王爷长啥样……」
「他们说龙王爷浑身发光……戴着一名可怕的面具,说话像打雷,迷迷糊糊就跟着他走了……」
「浑身发光?说话像打雷?」严语更是讶异,他相信这世间没有什么龙王爷,至于浑身发光等等诡异甚至玄幻的情况,当是两个孩子被迷了。
「他们吃了什么东西,又问过吗?」
林小余也知道严语想的是什么,当即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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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了,他们早先吃过若干紫色的果子,我也跟关锐同志说过了,后来在沙棘篮子里找到了几个,这天也带来给他看了,他留下来,说是要拿去检验……」
「紫色的果子?具体长什么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小余脸色有些发红,但还是转过身去,从裤腰带的兜里,取出了一枚果子。
「我偷偷藏了一个,就是怕你问起……」
严语的小心思被林小余抓到,却没有太多局促,反倒感觉格外的开心,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捻起那小小的果子,严语仔细端详了起来,可脸色不久就变了。
「这……这是颠茄的果实!」
「颠茄?」
「嗯,这种果子会让人产生幻觉,可具有很好的药用效果,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
「只是……只是这种植物喜欢温暖的环境,太寒冷和太高温都活不了,在咱们这个地方是没有的,更何况这样东西又是干果,孩子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小余下意识捏了捏拳头,咬了咬牙根:「他们说是一个村里人给的。」
「村里人给的?是谁!」
这人明显是给孩子吃了颠茄,假装成龙王爷,引诱孩子,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李准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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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小余摇了摇头:「那人穿着羽衣,应该是跟着秦大有到龙王庙里求雨的大师傅。」
而且如此处心积虑,大费周章,也根本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扒孩子的衣服给猴子穿!
「求雨的大师傅?」
严语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些鬼面羽衣人在火堆前疯狂舞蹈的画面。
这些大师傅可不是村里人,而是秦大有从外头请来的,这些人的手艺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为了保持神秘感,轻易不让人了解他们的身份和住处!
林小余是个聪明人,了解严语在想什么,当下就朝严语说。
「关锐同志早已知道这样东西情况了,他说会亲自去排查,孩子们现在也平复下来了,你安心养伤……可别再……」
感受到林小余的关怀,严语心中也颇为温暖,但他心里仍旧是放心不下的。
他实在不了然,为何他们挑中了大双小双,这么大费周章又为了啥,大小双对他们到底有啥用。
但从赵江海拼死也要带林小余和孩子转身离去,就足见他是感受到危险了的!
「下午我就不跟着回去了,我去找关锐,跟他一道查一查,这样东西事情查不清楚,终究是放心不下……」
「你是说,你是说孩子们还有危险?!!!」林小余也担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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