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暖房〗

第一嫌疑 · 离人望左岸

三天期限早已到了，关锐却没有新的线索，只能解除了严语的拘留，严语来到派出所领取释放证明书，也是理所理所当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关锐的脸色并不好看，严语也不会去触霉头。

「严老师，这是证明，你在这个地方签个字，可以回去了。」派出所里并没有多少人，据说都去保护考古现场了。

严语往里头瞄了一眼，一边签字，同时随口问说：「关锐呢？」

王国庆往里头努了努嘴：「在里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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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语签完字，放回了笔，朝王国庆说：「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就走。」

「他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了……」

严语轻拍王国庆的肩头：「谢谢提醒哈。」

没等王国庆阻拦，他早已走进了办公区，里头五六张桌子，角落位置就是关锐，抬起头见得是严语，关锐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严语走到前头来，拉了张椅子入座，朝关锐说：「不进山去找那人了？」

「若是只是想说风凉话就赶紧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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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时间点，秦大有自然不可能帮他找向导，山里死了两个人，谁也没这样东西胆子再带关锐进山了。

再说了，那地方只有秦大有等为数不多的人了解路，秦大有如今坐镇村里，是不可能当他向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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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语笑了笑：「跳舞的傩面人大师傅想不想查？」

关锐身子往前倾，但不久又颓了回去：「我问过了，秦大有那边生怕人家挖了龙脉，整天带人在庙里守着，赶都赶不走，傩面人那边的情况，死说活说也不透露半点，我总不能抓他进来吧？」

严语早已料到，此时压低嗓音，朝关锐说：「我有法子，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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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锐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参与调查？别以为放你出去就洗脱嫌疑了，事情还没完的！」

严语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我只能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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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锐也站了起来：「啥叫你自己去！你要是阻碍了调查，那就是妨害公务！你可别乱来！」

严语也认真起来：「傩面人竟给小孩吃颠茄，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即便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他们，可一天不查清楚，孩子就一天得不到安全保障！」

「颠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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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关锐的表情，严语也恍然：「技术科那边的报告还没出来吧？」

他取出颠茄的果子来，递到了关锐的面前：「这就是颠茄，吃了之后会产生幻觉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严语推了推眼镜：「没事多看点书吧，查起案子也方便，不用再等这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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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锐伸手要拿，但不久就质疑起来：「你怎的了解这是颠茄？」

面对严语的调侃，关锐也没脾气，不过似乎想通了，朝严语问说：「你打算怎的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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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相当于默许了严语的提议，严语也放宽心了，朝关锐说：「那天傍晚我去秦家坳找人帮忙的时候，见过那些大师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见过？」关锐激动起来。

「听我说完嘛，那些人都带着傩面，神秘兮兮的，见着也认不出来，而且他们统共得有七八个人，就算秦大有愿意提供信息，咱们也没法子短时间内一个个去排查。」

「那你打算怎的办？」严语说得头头是道，关锐似乎进入了与同事讨论案情的节奏，全然忘记了严语的身份，以及他对严语的讨厌。

「还得从这里查！」严语将手中的果子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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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颠茄来查？这怎的查！」关锐难免白了严语一眼。

但他摸了摸下巴，仿佛找到了一些思路。

「如果能产生幻觉，说明这东西有毒，有毒就会被管制，咱们去药店查流向？但如果是自制的呢？查药店就不管用了啊……」

严语呵呵一笑：「心里说不想，身体却很诚实嘛。」

关锐有些局促，红着脸说：「说正事！」

严语将颠茄轻轻放在桌面上，慢慢分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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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即便有毒，但有解痉的功效，一般用来缓解胃病，即便全株可入药，但一般来说会用根和叶，果子很少有人用。」

「更何况你看这果子，全然就是风干的，并没有经过暴晒和炮制，这是怎么会？」

「为何用果子，而不用其他部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关锐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说：「之故而用果子，是因为果子能吸引孩子，能哄骗孩子去吃，根部和叶子可不行。」

「回答正确！」严语打了个响指，而后朝关锐说：「但你要知道，颠茄不喜寒冷，也经不住酷热，咱们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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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来绕去，还是要查药店了？」关锐难免有些不悦，但严语却摇头说：「不。」

「我只是说不适宜种植，但没说就一定不能种植，想要种植，满足这些条件就行了。」

关锐似乎隐隐抓住了些什么，低头嘀咕了一会儿，而后双眸陡然亮了起来：「暖房！」

严语颔首，继续引导：「若是仅仅只是种植一种植物，太不划算，故而除了颠茄之外，必然还有其他药用植物，故而这样东西暖房应该不小。」

「关锐同志，你想想，这样东西地方这么干旱，饮水都成问题，谁会用水来种东西，还花费这么大力气来专门建造一个暖房？」

「这样的排查条件，早已将范围缩到最小了，你印象当中有没有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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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锐苦思了许久，到底是摇了摇头：「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我到这里也没太久，没那么熟悉……」

严语也不气馁，朝外头努了努嘴：「你不熟悉，有人熟悉啊，问问老同志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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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锐黯淡的眸光又亮了起来，正打算走出去问王国庆，但又停了下来。

「就算找到了又如何？这么大的暖房，种植药用植物，因为是用来卖的，甚至卖出去不少，若是他是卖到外地去的呢？」

严语摇头苦笑：「这地方物资贫乏，外头的货物进来还差不多，谁会外销？再说了，在不适宜种植颠茄的地方种出来，反倒要卖到适合种植的地方去，这人的生意不得亏死啊！」

虽说严语的分析并非不无道理，但关锐到底是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他一直相信专业刑侦技术，对严语这种纯粹的推理，并不是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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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一筹莫展，线索只剩下两条，进山追查神秘人是没法子实现的，也只能先调查傩面人这边了。

严语也不着急，坐着等了一会，便见得关锐脚步轻快地走了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小纸条。

「找到了！」

他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摊开纸条来，朝严语说：「县里原本有不少药材商，不过天气原因，都做不下去了，不过……可王国庆知道有一家百上了年纪字号，如果真有人还有能力种植，那只能是这家了！」

严语也有些兴奋：「在哪？远不远？」

「就在城外！」关锐用力地颔首纸条上的地址，也掩饰不住找到新线索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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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走起啊！」严语当即站了起来，然而关锐却一把将他摁回了座位上。

「我可没答应你参与调查，你老实回老河堡去，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

严语没不由得想到关锐会「过河拆桥」，当即皱了眉头：「你这样可就不够意思了。」

关锐「阴险」地笑了笑：「一码归一码，你是人民群众，参与到调查工作来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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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协助调查，警民一家亲不是？」严语自是不会放弃。

关锐却仍旧是摇头，严语只能使出最后的法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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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锐，你不要我去可是要后悔的，那暖房里估摸着会种不少药用植物，如果人家抵赖不认，你能认出鲜活的颠茄长啥样么？」

关锐闻言，也愣了一下，但咬了咬牙，也只能妥协：「你只准跟着，不许乱来！」

严语嘿嘿一笑：「放心放心，我都懂的。」

能让原则性如此强的关锐，答应自己跟着他去调查，早已是格外不容易的事情，严语也不好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虽然只是去调查药材商，但关锐还是「全副武装」，将能带的装备都尽量带上，搞得严语也有些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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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派出所，外头烈日当空，晒得地板滋滋冒烟，县城街道上也没好几个人走动，严语不由问了一句：「车呢？」

关锐脸色有些不好看，指着左边墙角停着的一辆破旧自行车，含糊地说：「这呢……」

「自行车？就一辆？」

关锐也知道躲不过，只好闷声闷气地回答：「所里的车去接应考古队了，其他的都去了老河堡保护现场，能有自行车就不错了！」

严语也是苦笑，此时关锐已经坐了上去，朝严语说：「还愣着干嘛，上来啊！」

「我……我坐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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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关锐的脸莫名其妙红了起来，梗着脖子说：「你……你不坐，就跟着跑吧！」

眼看他要将自行车蹬出去，严语也只能乖乖坐到了后座上，只是手却不了解放哪里。

很是局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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