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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点，又是周六，楼道根本不会有人走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就这样僵持了数秒。
斯微试图起身，刚有动作，腰上的那道力量又示威性地施力将她压下去。
男人单手强势地搂住她，这骤然的举动，令斯微禁不住不安起来。
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蜷缩，她偏过头去看身下的人。
这么一折腾，宋居安明显清醒多了，手下并没有进一步动作，眼底却侵略性十足，压制的力道不减，继续维持这一名姿势，足以让他捕捉到她眼里每一丝变化的情绪。
斯微脸颊泛起红晕却不自知，略显忍耐的提醒：「你太得寸进尺了。」
「那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就放开。」宋居安低了嗓音，表情严肃执着：「你会介意男朋友不能经常陪你吗？」
斯微怔住，问：「很重要？」
他答：「很重要。」
斯微稍作思考，跟随心的想法，道：「女生都会依赖男朋友，我也会。但决定交往是建立在，两人都不会在此过程中，感到疲惫无力的前提下。」
换言之，她会在慎重考虑这份关系的稳定与长久后，再迈出那一步，是理性驱使下的从一而终。
得到她的答案，宋居安心一沉再沉，面色依旧沉肃，就连预想中的问题到了嘴边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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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斯微清晰地感受到心房不断撞-击胸口，是会跳跃的悸动感。
她一眨不眨地凝着宋居安，有种难言的直觉窜进心头，目露探究：「什么意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就是没有了？」他反问。
斯微眼睫一颤，抵在男人胸膛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抓紧他的衬衣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居安被她失神的反应逗笑，忽然撑起上半身，把人带进怀里，微凉的鼻尖蹭了蹭她僵硬的后颈，「放心，随便问问，没有让你为难的意思。」
他承认，他要改变策略了。
强敌在前，他非得步出这一步去试探她的心意，若是她没有推开他，那就代表这一招点到为止的主动之举，是成功的。
斯微咬着下唇，隐约觉着他话里有话，又摸不准他的意思。
再者，他表达的很含蓄，以他的性格，若是真喜欢绝不会藏着掖着，要知道当年他有多霸道张扬。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即便性格有变，身为一名男人追逐爱情的方式都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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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斯微的看法。
斯微心乱如麻，而宋居安难得在她脸庞上看到这种局促不安的神情，靠在门上觑了她一眼。
终究任由宋居安抱了她好一阵，半晌，他估摸着隔壁有人出来，及时把人推入屋里，两人这才分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后不动声色地步入客厅，留她一人梳理思绪。
斯微长长吐了口气，出门跑步去了。
要说两人还是很有默契的，谁也没再提「谈情说爱」的事，也没有因此感到不自在。
斯微锻炼完顺便买了早餐，一进来就见宋居安和老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气氛凝重。
在她关门的一瞬，宋居安起身走向阳台。
斯微盯着他孑然的背影，忍不住想跟上去，碍于有长辈在场，还是作罢。
老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来：「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餐。」
「奶奶不用了。」斯微摇了摇手里的豆腐脑，浅笑，「你们先吃，我有点工作要处理。」
回到卧室，她特意开了音乐。
客厅里能隐隐听到屋内传出的旋律，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让宋居安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想说的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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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效果果真不错，直到半小时后有人敲门。
宋居安两手抄兜站在门外，斯微开了门，视线越过他往客厅看，没发现人。
「她去买菜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斯微收回视线，淡淡道：「你给钱了？」
宋居安点头，脸庞浮现出浅然笑意：「挺细心的啊，还知道放音乐。」
「你应该不想让我听见。」斯微仰着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一片了然。
「真不想知道我们谈了啥？」
「你会说吗？」
听言，宋居安沉沉地看她一眼，换了个姿势，斜倚着墙，「我告诉她，半个月后送她回去。」
「还有呢？」斯微静静凝着他的侧脸，问。
「我问她——怎的会来这。」宋居安摸出烟盒，可犹如又想起什么，空着手从口袋里抽出，久久无言。
奶奶的答案，斯微是知道的，更何况她都可以想象到，老人在回答这样东西问题时，脸上那轻松欢脱的表情。
半晌，宋居安望了望腕表，侧身面对她：「队里还有事，入夜后我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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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脚离开，走至客厅忽然又折回去。
斯微愣愣地看他向自己靠近，脚下条件反射地往后移动，后脚跟卡在门槛上。
下一刻后腰猛地被人勾住，而宋居安微正倾斜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这样东西姿势，就像是他把她抱在怀里一般。
这若有似无的撩.拨，斯微试图抬头看清他，奈何心犹如不受控制，以至于无法让她冷静行动、思考。
反观宋居安在揽住她时，心头迸出愉悦的激荡之情，表面维持着一贯的淡漠，下巴抵在她头顶。
「刚才忘了说，钥匙不用配了。」
斯微「哦」了声，脚下挪动着站好，宋居安也在这时放开她，恍若无事地走了。
房门关上，斯微手摸向头顶，那处还留着属于男人温热的气机。
一时间奇怪的感觉爬上心尖，痒痒的。
周末减训，上午训练完，下午一帮小子就在营地遛弯，检查完消防车库就回宿舍躺着，中队比不得上面，得日常待命。
说到底，人都不是铁打的，可老百姓三天两头放把小火，要么出点别的事故，总之就是不能消停。
可要真消停了，也没他们啥事了。
这次谈话，他无非是让宋居安周一上采访的时候，别甩臭脸子，能笑就笑，配合其他两位把工作做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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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先去见了指导员，罗清强当消防员有二十多年，更稳重老成。
他说啥，宋居安就点头应下啥，态度敷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到最后罗清强看见他就烦，直接叫他「滚吧」。
得令的宋队长二话没说走出政教楼。
宋居安没回宿舍，在操场跑了三圈，没料到郑植也跟上来一块跑。
一小时后，两大老爷们儿靠着铁砂网入座，一名是累得喘气，一个是郁闷地叹气。
宋居安瞥旁边人一眼，「听郑岩说，你昨晚在医院见着前女友了？」
郑植没吭声。
「想开点，都分手六七年了，人家结婚生子也正常。」宋居安拍着肩膀安慰他。
郑植浑身低气压，直接甩开他，是真生气了。
「没见你这样啊，至于吗？」
在宋居安的认知里，郑植就是个没脾气的人，不笑也不怒，为人太正。
如果非要说他有哪次反应激烈的话，也就是当年刚来特勤分手那会儿，成天丢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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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起来，郑植是退伍以后来的特勤，在这之前就跟女朋友闹冷战，他这边一入队，手提电话里就给他发来分手短信。
后来又赶上出任务，在火场拆错了钢筋板，重物砸下来差点把命搭进去。
反而从这事之后，他又恢复正常了。
郑植压根不想提这烦心事，腮帮鼓动，问：「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得手了？」
宋居安挑眉，「有进展。」
郑植笑了笑，「挺好。」
消防员能找到个女朋友挺不容易的，尤其是人家姑娘还不嫌弃你的职业。
想当年，前女友就是以没前途、没时间两个理由，把他给踹了。
沉默过后，宋居安点了根烟，问：「别告诉我，这么些年你还没放下？」
那时候也的确挺难受的，毕竟是抱了从校服到婚纱的念头。
「没那么矫情。」郑植无所谓地笑了下，失落道：「是因为另一名人。」
——
入夜后，斯微给宋奶奶打下手，炒出三个菜端上桌，隔了一会儿许禾言下班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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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晚饭气氛还不错，许禾言和老人有说有笑，宋奶奶也被她各种有趣的梗逗得合不拢嘴。
不过斯微看得出来，许禾言今天有点不对劲。
饭后三人看了两小时电视，直到睡前，许禾言才把心里的不快吐露出来。
大致意思就是，昨晚郑植来医院处理伤口，还带了个受伤的小女孩，许禾言心急火燎地赶去看他，结果撞见他和那孩子的妈妈在那眉来眼去。
许禾言气得捶床，「我看见郑植还抓着那女人的胳膊，那女的也握着他的手，你说这要是陌生人会这样吗？」
斯微迟疑地问：「所以你和郑植吵架了？」
「我就是没忍住！」许禾言自知没资格，底气泄了大半：「我以为他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可他居然和一名有孩子的女人纠缠在一块，让我觉着自己这些日子就像个笑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斯微找不到话宽慰她，只能默默听着。
「我冲上去把他们俩分开，指着他大骂，骂他欺骗我感情、勾搭有夫之妇，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许禾言瘫在床上，神情怏怏：「想想我也挺过分的，可他都不屑于同我解释，只记起我骂完他以后，他脸色挺难看的，没见过他那样，反正这回……真没戏了。」
女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无论再喜欢一个人，底线还是会存在。
斯微实在说不出好听的话，索性在她旁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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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乎，处在低落中的许禾言直接把她给抱住了，那架势就像沉溺在江水中的人找到一块浮木，死活不肯撒手。
许禾言这两天连轴转确实累惨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斯微小心翼翼地从床尾滑下去，又给她盖上被子，默默退出去。
客厅还亮着灯，宋奶奶在看电视，上面播放着《父母爱情》。
见她出来，老人问：「禾言睡了？」
斯微入座「嗯」声，「奶奶怎的还不睡？」
「想再看会儿，好看。」老人眼中全是艳羡。
斯微扫过剧中的画面，目光停在老人脸庞上，状似不经意问：「您朝气时有喜欢的人吗？」
老人的眼睛倏而又明亮几分，「总听你们年轻人说，谁还没个脸红的……脸红的什么来着？」
「思春期。」
「对对对，我年轻的时候家境不错，乡里有不少小伙子追我。可我啊，偏偏就看上居安他爷爷，他是个种地的，没文化没财力，我图他勤快老实非得嫁给他。」
回忆起往事，宋奶奶一脸幸福，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时候。
斯微跟着笑了，「之后呢？」
「我跟家里断了关系，和他在一块了，两年后有了儿子，日子过得更艰难，但我们俩就想着一定能熬过去，跟这电视剧里一样，盼着把孩子教育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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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宋奶奶轻轻叹气，「只是后来的事，我们谁都没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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