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他曾是少年〗

他自烟火凡尘来 · 瑾不语

电视剧里的画面播放到最后一幕，宋奶奶沉默了好一阵，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斯微没有接话，垂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老人眼光暗淡，长叹了口气：「其实说到底，居安受的苦还是我造成的，这孩子表面不提，但我了解，他对我有怨。」

她问：「这些您怎的会不告诉宋队长呢？」

老人笑了笑，把电视关了，又叮嘱斯微早点睡，而后便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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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发送，她寻思要是没回复，大概就是不回来了。

在等待他赶了回来的时间里，斯微还在想老人同她讲得那些事，不知不觉就过了快甚是钟。

斯微穿好拖鞋过去开门，黑暗的楼道上，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手里还拿着手提电话，屏幕停留在短信编辑页面。

「怎的这么晚过来，是去出任务了？」她站直了问。

「嗯。」

宋居安接过来，铺开毯子盖住腰腹以下，「你也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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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试探着扳了一下，还是一样。

斯微渐渐地扭头，指着门：「好像……被许禾言给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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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窘迫的模样，宋居安失笑，「看来你得和我一块睡沙发了。」

「那你呢？」斯微走近。

说实话，这沙发最多一米长，实在放不下他这么一号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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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两人就像在这对峙，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明明是在谈论睡哪，僵持久了，气氛就变了味道。

「我就睡这了，有办法你把我挪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斯微看傻了，脚下忘记反应，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条微曲起的长腿上。

听他这么说，斯微直接把毯子扔给他，冷然的嗓音同一时间响起：「想睡你就睡吧。」

他来之前洗过澡，因此闻不到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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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温度降下来，斯微穿了件睡衣，睡梦中本能地抱紧了双肩，四肢蜷缩起来，像个新生儿似的把自己抱成一小团。

感受到暖意，斯微无意识地放松下来，转了个身，正对着宋居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居安半蹲在沙发旁，手指轻抚过她漂亮的脸颊，流连在她的下巴，如上瘾般略微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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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这个职业，有太多「身不由己」，能给予另一半的少之又少，每一个女生都渴望安全感，作为消防男友，他们能为任何人奋不顾身，可他们的命又从来都给不了心爱的人，能交给对方的仅仅是一颗炽热的心。

宋居安想，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也愿意承受爱而不得的煎熬，至少斯微的理智，可以令她不必沉溺于爱与不爱的纠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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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斯微瞅一眼墙上的挂钟，快速收拾好，往公园去。

她掀开毯子去洗漱，路过茶几时发现上面的纸条：

操场上有几个少年争先投篮，犹如还是昨天那群孩子；

天边的老人在凉亭下坐着，手边牵着宠物狗，和身旁的老伴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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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摘下耳机，顺着右手边看去，视野之内，宋居安小跑而来。

「跑了几圈？」

宋居安瞥她，评价道：「退步了。」

宋居安无可奈何，转移话题：「待会儿买早餐？」

宋居安垂眼玩弄着手里的塑料瓶，两颊深吸进两个坑，眼光晦暗不明。

良久，宋居安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那个——为死去的爱人而荒度人生的老人，而他自己，便是其中的牺牲品。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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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可笑的。

时至今日，宋居安不想考虑原谅与否，在亲情中受过的伤痛，令他不敢奢望能重获那份情感。

斯微从他手中抽出有些变形的瓶子，淡淡问：「想吃饺子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走吧。」斯微起身，自可然地抓住他的手腕，宋居安抬眼看她，情绪莫名。

看小家伙这么主动的邀请，宋居安凝重的心情顿时一松，陪她一道去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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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宋居安刚换好鞋就被许禾言拉去阳台问话。

中午11点钟，四盘饺子完成。

宋居安迈入厨房，看着有颜色差别的饺子皮，问：「都是啥馅的？」

「都行，我不挑。」

斯微盯着火候：「你明天是不是要接受一名采访节目？」

这时水开了，斯微揭开锅盖，热气窜上来，她稍稍撤了撤身子，把饺子一名个拨进沸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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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转中火，斯微倚在橱柜前看他，「意外吗？」

斯微不闪不避，直到看清他唇边那恶劣的笑容，漠然转开视线，掀开锅盖，用漏勺搅.弄着锅里半熟的饺子。

故事还在继续

「哎。」宋居安甚是配合的应了声，从柜里取出碗，临走前余光扫过她微红的脖颈，暗自得意。

心下，也不得不承认方才着实有点意外，好在他面部表情控制得好。

这些年旁边没个女人，他自然也没有打理形象的念头，常常是隔上三两天刮完就完事。

正午吃饭时，四人围成一桌，许禾言声称要给大厨奖励，便给斯微和老人碗里各夹了一名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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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人一言不发，拿着筷子在桌面点了点，快速夹了两个饺子过去。

午饭后，宋居安又要回队里，离开前给老人留了现金，叮嘱她有事打电话，除此以外没提别的。

电梯反光面上投照着宋居安挺拔的身姿，而他，面露愁容。

「是，我很想把那些年经历的痛苦对她发泄出来，可我又很清楚，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宋居安缓和心情，沙哑地说下去：

他抹了把脸，克制着情绪。

烈火将他磨砺成了铜墙铁壁，可没有人知道，他还是那样东西会痛、会感伤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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