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普罗维登斯之眼（下）〗

敲击键盘的嗓音，五指快如闪电，像是网吧里叱咤风云的少年郎，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呢色大衣垂在雪地上，袖子被高高挽起，反射着黑色光泽的马尾随着动作轻微摆动，小巧的耳朵冻的通红。唐小满工作时就喜欢把波浪卷的散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特别干练。

晚上校长下达「深海少女」计划后，他们在第一时间乘坐湾流抵达格陵兰岛，接近音速的湾流仅仅用了不到六个小时，若是不是极昼原因，这个地方应该还是子夜。

安亦生在台阶上慢慢入座来，手中提着一杯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别人都说提拉米苏和卡布奇诺更配，但唐小满比较喜欢搭配拿铁。他看到唐小满操作普罗维登斯之眼的双手被冻的和耳朵一样红，但他不敢上前打扰，他怕影响了她，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营救计划第一步要了解准确位置，否则诺大巴芬湾，无异大海捞针。可格陵兰岛北部不在普罗维登斯之眼使用的搜索卫星范围之内，恰好这里有一座美军的空军基地——图勒空军基地。这里有导航卫星，普罗维登斯之眼能连接，故而执行员乘坐院内最快的飞机先一步到达，定位位置后再与紧接着到的营救小组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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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满是装备部的精英，是这次行动的操作员，安亦生是她选出来的助手。

还记得校长让她选一名助手时，安亦生此时正看礼堂上方浮雕的壁画：一片压低了枝杆的麦地，大人们弯腰砍着麦，孩子们奔跑在金灿灿的麦茬中，一垛又一垛堆到几米高的麦秆，浸湿的汗水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他只是来打酱油的，即便他也很想帮助那个深海的女孩，无法有心无力，他在想一会儿和琉久去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日餐也能考虑考虑。

唐小满说了谁他没听见，可唐小意推了推他说，「你可要照顾好姐姐，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她还在对唐小满光脚的事情耿耿于怀。

安亦生茫然，「啥？」随后就听见校长说「好，安亦生为你的助手。」

来的路上他在飞机上问，「那么多人怎么会选我，亚撒路西弗帅哥精英应有尽有，我一无是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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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了解自己来的几率比较大，但他也有自知自明，还是掂的清自己几斤几两。一他不是装备部的，没有基本操作知识和跟唐小满配合的经验；二他不是精英，要不是执行部的原因他比琉久更没资格来，好歹琉久还是高级能力，他只是中级能力。按理说唐小满不该选他。

「你很好，我认识你。」唐小满带上眼罩，她打算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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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生对这个回答哑口无言，寻思「好家伙，你答的到轻巧，你没看见当时路西弗看我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我撕成两半。」

唐小满躺下睡觉，安亦生盯着窗外映着月光的黑色云层叹气，「可怜我一名废材，还要陪着精英带着黑科技满世界救人，就算你是韦恩老爷，我也不是阿尔弗雷德啊！琉久现在在干嘛，应该是呼呼大睡吧，没准还做了个中了五百万的美梦呢！真让人羡慕！」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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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拿过来。」唐小满看见了他，主动招了招手。

安亦生赶紧小跑着递过去，「还有提拉米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小满没接，双手捧着咖啡饮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

安亦生在一旁蹲下来，红绿色指示灯映的他眼花缭乱，显示器上一名黑色的-15，等到了0才算校准完成。

安静了一会，唐小满接过提拉米苏，安亦生看见她嘴唇上沾上了咖啡，小月牙的半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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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说个事。」唐小满拆开包装盒，切了一块。

「你说。」安亦生把雷锋帽扶正。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在那边有个女朋友叫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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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安亦生急忙打断她，「啥女朋友？只是我同班同学而已，不要瞎说好不好！」

唐小满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小意最近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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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云苏有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小满点点头。

安亦生奇怪了，怎的会无缘无故梦到云苏，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啊。

「梦中在夜里，满天的烟花，空中下着雪，人不少，嗓音很乱，有孩子的哭声。那里有座城堡，维多利亚式，有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从城堡上跳下来，你跑过去去接，没接到，你跪在女孩尸体前，有个声音在你背后响起，叫的是‘云苏’。」提拉米苏吃了一半，她递还给安亦生，捡起拿铁喝了一口，抬眼去看安亦生，「小意说梦就到这。」

安亦生被她说的后背生寒，合着梦里云苏死在了他面前？没道理的事啊！心理说着不能信不能信，大脑却清晰地告诉他，这是真的，你可爱的姑娘就要在你面前死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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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意的能力是高级能力——做梦，但她向来觉得自己的能力比安亦生的中级能力还要无用，人人都会做梦，梦到未来的事没有啥稀奇的。

从小时候起唐小意就时不时会做若干奇怪的梦，梦到某个地方发生火灾，某个人酒驾翻下高架桥，某艘油轮被海盗劫持，某个黑人成功竞选美国总统。这些梦和她毫无关联，看似也格外滑稽，可却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真的应验，这一天可能是第二天，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几年后，不管时间多久，最终会有梦里的那一天。

唐小意认为自己的能力很弱，所以她就尽量提示操控等级。等级能力越高越能记住梦的细节，等级能力不够只能记住一星半点，一觉醒来，大梦一场，就像看了一部无聊的电影，主角的名字都没记住，只会哼两句精彩的片尾曲。唐小意的能力操控为A，梦里大部分细节她都能记住。

记得有一次他和唐小满坐电车从班克海德站下，上空突然下起了雨，他和唐小满都没带伞，他正在踌躇要不要脱下衣服顶在两人头上时，唐小意从亚撒的红色Lykan超跑上下来，递过两把伞，「还好梦见了你们，不然都得淋成落汤鸡。」

唐小意的梦非常准，从未错过。安亦手手中抓着唐小满不了解啥时候递过来的提拉米苏，奶油沾到手上，他才发觉一不小心把盒子攥破了。

「这样东西还要多久才好？」安亦生突然问。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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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满转头看向显示器，-15变成了-14「大概三个小时。」

安亦生点点头，「我有点困，去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