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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驶向北，从四季如春驶向大雪纷飞，金色的太阳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拉扯出刺目的光，世界骤然明亮，就像从深夜驶向黎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伯纳德抬头看天边的朝阳，觉着它太刺眼。很多人都喜欢看日出，他从没看过，这是人生头一次，印象不是很好。
精准坐标发来早已过了三个小时，八座锅炉全开，28节最大航速，俄亥俄号已经驶入巴芬湾内海区，正在逐渐抵达目的地。
从戴维斯海峡驶进巴芬湾，凌晨六点，看见太阳，刚好算是日出，只可这太阳或许早已在这呆了有些月份，称作日出仿佛有点自欺欺人。
寒风如刀，搅碎细细的雪，血液仿佛都是冰凉的，整个身体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值得庆幸的是时间上能大差不差相连，极昼并不会影响他们的精神状况，有利于任务完成。
机械手指敲碎红酒的瓶口，紫红色的液体流向风中，风吹着向后飘去，阳光下晶莹剔透。如血一样的颜色，落在海里即被大海瞬间吞噬，依旧永无止尽地湛蓝。
「罗曼尼康帝特级干红，酒中之最，梦幻之酒。著名品酒大师罗伯特•帕克说：罗曼尼·康帝是百万富翁之酒，却只有亿万富翁才喝的到。这瓶是98年的，750毫升，国际均价12690欧元，就这样汇入大海，真奢侈啊！」
伯纳德没回头，淡淡地说，「再好的酒也是用来喝的，至于谁喝无所谓了。」
「卡瑞文向来很想喝上一口，他说等到了他结婚的那天一定买瓶请我尝尝，我当时说那可没希望了，等你结婚我该早已跟耶稣喝酒去了。没不由得想到，最后先去的是他。」
伯纳德将酒瓶递给奥古耶都，「还剩最后一口。」
奥古耶都接过没有喝，把最后一丝液体倒进大海，「算是我请你了，卡瑞文。」
「没准卡瑞文也没死呢，别这么悲观。」
奥古耶都笑了笑，不予置否，他看向伯纳德，「手臂用着还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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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手握了握，关节口舒展收缩，这是奥古耶都亲自制作的钛合金义肢，灵活性很强，和真实的手臂用起来相差不大，十几年过去，他甚至感觉不到它是假臂。「除了冬天有点凉外，其它还好。」
「我记起你很久没有出行任务了，装备部的老家伙向来很惦记你，总说，‘小卡尔再也不会有啦！没人给我们送酒喝啦！地下的那些怪物也不知道有没有善待我们的小卡尔，我们派个代表去看看吧！’」奥古耶都笑出声，「老家伙们真能把深井拆了，谁也不了解他们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卡尔·伯纳德，早已很多年没人叫他卡尔了，伯纳德自己都快要忘记这样东西名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觉着这次和十九年前有关？若是不是牵扯到那件事没有让你出动的理由，船上没有你在乎的人，卡瑞文也一样。」
「是」伯纳德点点头，「俾斯麦号怎样我不在乎，能不能救人也和我无关，我只是觉着，或许这次能把十九年前做个了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理事们根本不在乎那件事，他们甚至了解都没有，灾变后罗杰斯离奇死去，中庭入侵，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过啥。事后，唐老跟我说，格陵兰灾变调查组的档案全部黑色加密，理事们对此缄默不言，仿佛全然遗忘了一样。我向来觉得他们在隐瞒啥。」
伯纳德觉得奥古耶都有些幼稚，十几年里他什么也没做，能调查的基本所有调查清楚，阴谋还是意外，一清二楚，只是向来缺少一个打开秘密的钥匙，他等了很多年，终究等到这一天。
「你呢？你怎的会来，因为卡瑞文？」伯纳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不想与别人分享这件事情。
「不是」出乎意料地奥古耶都摇摇头，「卡瑞文是死是活其实我并不在乎，活着最好，死了我会替他买个公墓」
伯纳德望了望奥古耶都手中破碎的康帝，自嘲地笑了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娜塔莉娅还活着，我是为了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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