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翌日早朝前,涟卿在等候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离早朝还有两三炷香,众人已经在做入朝准备,吏部的官员在同涟卿一道说起秋调的事。也以为秋调一事的缘故,贺之同今日也破格出现在等候处,朝她拱手,「殿下。」
涟卿轻嗯一声。
今日魏相不在,早朝上,徐宗申徐老大人会在早朝上大致说起秋调进展,由于有一部分难啃的事宜由贺之同接下了,所以贺之同也会在早朝上露脸。
涟卿正同徐老大人和贺之同说着话,忽然听到有人诧异的嗓音,「信,信良君?」
这时候信良君忽然出现,自带的气场和煞气,让周遭鸦雀无声。
涟卿也跟着转过身,正好同信良君四目相视。
信良君眼中有明显厌恶和凌冽在,也根本不屑同她招呼,径直从她身侧走过,似一阵风一般。
旁的朝臣看在眼里,纷纷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信良君忽然出现在这里,方才与东宫一处时的气氛又实在太过微妙,好在气氛最尴尬微妙的时候,早朝的时辰到了,众人一次列队入了金殿中。
天子不在朝中,巧得是今日魏相也告假,之前信良君看东宫的眼神就公然充满了不屑和不满,朝中上下都怕信良君会在早朝上当众翻脸,让东宫难堪,届时的场面只怕很难收场。
早朝上,涟卿的位置在文官一侧之首,信良君的位置在武官一侧之首,两人就在对侧,多少都会有目光交集,朝中上下在早朝前就多少嗅出些不对的意味在,眼下庄严肃穆的金殿中更明显了些。
便整个早朝过程中,朝中上下都人心惶惶,只盼着今日的早朝早些结束。人人心中都似有一根紧绷的弦,早朝上的每一个人开口的人,仿佛都走在这根弦上,不了解啥时候这根弦就会绷断……
但从始至终,信良君向来都没发作,直至早朝结束。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信良君算给足了上君颜面,朝臣心中也都松了口气在。
这是自天子册立东宫之后,信良君第一次与东宫同朝,即便勉强相安无事,还是让朝中众人心中捏了把汗。
早朝结束的时候,脚下的步伐都比往常更快些,怕留下见到东宫与信良君的冲突,届时如何做都不好,不如置身事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涟卿和信良君由于都在最后一拍,故而两人反而留到最后。
今日吏部没有安排秋调的事,涟卿不用去政事堂,早朝结束后,涟卿便例行往天子寝宫去;信良君也是,故而难免碰到一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条路上的旁人纷纷躲开,涟卿也记起岑远说过的敬而远之,所以涟卿尽量同他保持距离,避开他,只与柯度在一处说着话。
行至长廊转角处,涟卿腰间的玉佩「叮」的一声落地,随后朝前滚去。
涟卿意外驻足,柯度快步上前去拾,但见玉佩滚落在信良君脚下,柯度心头咯噔一声,不待他伸手,信良君先俯身拾起这枚玉佩,柯度心头倒吸一口凉气,「信,信良君……」
信良君看都没看他,涟卿自己上前,「信良君……」
她刚开口,想让对方把玉佩还给他,信良君打断,「滚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一句明显是对柯度说的。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柯度心中即便怕,但还是迟疑,不敢留东宫同信良君一处。
「你耳朵聋吗?」信良君明显恼意,
柯度吓得一哆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涟卿温声,「退开吧,我同信良君说会儿话,这个地方是宫中,没啥好忧心的。」
柯度看了她一眼,见她颔首,柯度退开,但没敢退太远。
信良君握着手中的玉佩上前,嗓音里带着不悦,凌声道,「涟卿,我劝你最好把背地里的心思收起来,狐狸尾巴也夹紧了,只要天子还在,你就未必能坐得稳储君这个位置。」
即便有心理准备,涟卿还是被他一身煞气正面冲撞上,涟卿攥紧掌心,心头砰砰跳着,可是语气尽量平常,「我背地里什么心思?」
「你心知肚明。」信良君压低了嗓音,「别拿啥失忆做文章,涟卿,我告诉你,我不是天子,也不是上君,但我记得清楚,当初挑选储君的时候,你在所有人里是最急功近利的一个,虽然我不了解天子怎的会选你,但你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小心坐稳了,还是刚才的话,你要是背地里做任何事情,我一定不放过你。」
急功近利……
涟卿想起卓妍早前说的话。
——你当时还同我说,你不想当储君,天子一定不会把储君之位给急功近利的人,故而觐见天子的时候,别人都在想方设法围着在天子跟前谦虚,恭敬,诚恳,谨慎,你张口便叫了一声姑母,特意让天子觉得你别有用心,尽快出局。
涟卿似是有些将信良君的话对上了。
「早前的事我不记起了,听不懂信良君在说啥。」涟卿淡声。
好戏还在后头
信良君压着心头怒意,「我管你听不听懂,涟卿,你记着,你要是真在背后动手脚,我一定让你后悔做这个东宫。」
信良君说完,掌心用力。
涟卿惊讶目光中,他将那枚玉佩捏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涟卿没说话了。
「我会向来盯着你,不信你试试看!」信良君凑近,「在我这个地方,捏死你,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一个军中统帅的压力全然不隐藏的时候,涟卿攥紧掌心,0额头还是吓出了冷汗,这种煞气和威压让人无从遁形,信良君也没动弹,继续怒目看她。
涟卿屏息。
这正是这个时候,身后的一声传来,「殿下!」
涟卿听出是贺之同的声音。
信良君也抬眸转头看向正快步上前的贺之同,信良君眼中的煞气贺之同看在眼里,还是上线,「微臣见过殿下,信良君。」
不待旁人开口,贺之同继续道,「殿下,秋调一事,徐老大人还有未尽之处,让下官来寻殿下,不知殿下眼下是否方便,容微臣单独禀明?」
贺之同说完,躬身拱手。
信良君狠狠看了涟卿一眼,而后转过身,似一阵风般。
故事还在继续
等信良君走远,涟卿与贺之同才都松了一口气,不止涟卿,就连贺之同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对方是信良君……
涟卿看他,「你怎么来了?」
贺之同叹息道,「今日随徐老大人一道早朝,就见信良君对殿下不善。刚才下朝,见殿下同信良君一处,怕起冲突,就尾随了过来……徐老大人没有话要捎给殿下,秋调之事是下官胡诌的。」
他是见机行事,不得已而已。
涟卿轻声,「你不是怕他吗?」
贺之同奈何,「也不能视而不见,信良君真不是吃素的,否则羌亚那么难啃的骨头,也不会让信良君去……既然殿下无事,微臣先行一步。」
贺之同再度朝她拱手,而后转身。
「贺之同。」涟卿唤住。
贺之同转身,「殿下有何吩咐。」
涟卿温声,「多谢了。」
贺之同瞪圆了目光,诧异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转身离去。
经过中间这一出的插曲,信良君应当早已差不多先到天子寝殿了。天子跟前,信良君不会轻易造次。
大监领涟卿入内的时候,信良君正在天子跟前说话。
全文免费阅读中
「姑母。」涟卿上前。
涟韵轻嗯一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信良君转头看向涟卿的目光里依旧没有善意,但天子在,多少收敛。
「今日没有秋调的事?」涟韵问起。
涟卿应声,「嗯,初案已经定下,吏部的人已经分头准备,往后,大约都是两到三日会碰头一次,今日不用去政事堂,明日会在政事堂看秋调调整的复稿进展。上次的时候,老师也在,说没有太大的问题。」
涟韵点头,「那就好。」
「阿卿,来。」涟韵示意她上前坐。
涟卿从善如流。
涟卿在龙塌边落座,信良君站在稍天边,涟韵转头看向她,「朕正好有事要同你说,再隔几日就是国子监论道,届时国子监的学生,国中大儒都会齐聚京中。这次听崔祭酒说,还是会放在京郊鸣山书院。朕是想明日秋调之事一过,你先安心准备国子监论道之事,可以先去鸣山书院,多同这一批论道的学生一处,可在学生心中树立威望,也能提前在国子监中多走动,熟悉论道议程,免得当日慌乱,再者,就是提前看看其中的好苗子,在论道时多提点。」
「涟卿了然了。」
涟韵欣慰点头,又道,「太傅的伤势若是大致恢复,能够舟车劳顿,最好让太傅同你一道,他是罗老大人的关门弟子,也是国中名士,有他在,国子监的这帮学生更好拿捏。」
用的拿捏这个词语,涟卿应是。
但凡同涟卿相关的,信良君都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却又听天子唤他,「兰亭。」
翻页继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陛下。」
「这一趟鸣山书院的国子监论道,你同阿卿一道去。」
天子说完,不仅涟卿愣住,信良君也一脸不解。
两人都明显不愿意。
「朝中素有你们二人不合的传闻在,这一趟你们一道去鸣山书院,传闻能不攻自破。朕能吃下一枚定心丸,朝中也能吃下一枚定心丸。」
涟卿心中唏嘘,若是信良君同去,只怕在国子监论道的时候会拆她的台……
涟卿余光转头看向信良君,尽管信良君一脸奈何,但在天子跟前,也没出旁的声音。
思绪间,又听天子的声音,「阿卿,你先回去吧,我同兰亭说会儿话。」
涟卿转身离去时,还听到屏风后是信良君的声音,「阿姐,你换个人。」
信良君在天子跟前,全然是另一种态度。
涟卿没出声,等出了寝殿,又忍不住轻叹,信良君让这一趟鸣山书院之行变得复杂了。
*
等出了天子寝殿,一路往宫外,涟卿都没说话,向来在想刚才的事。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柯度跟在她身后方,没有出声打扰。
步出不久,有宫女上前,「殿下,陛下有事,还请殿下回寝殿一趟。」
涟卿认得,是天子寝殿伺候的宫女,「好。」
天子很少如此,但在病榻上,又嘱咐了她明日起就不用来寝殿,专心应给国子监论道一事,应当是还有旁的事情要当面嘱咐。
涟卿跟随宫女一道,柯度也在身后方。
途径长廊某处拐角时,领路的宫女和涟卿先行,柯度却被人拦下。
柯度眸间微诧,涟卿也转过身,见柯度被拦在一侧,转眸转头看向身侧的宫女时,正好见到另一道身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上君?
涟卿脸色一变。
假传天子口谕,他……
涟卿明显意外,但这处是长廊,顶多是眼下,不久也会有禁军巡逻到此处。
柯度被旁的内侍官拦在一侧,此处是宫中,没听到东宫声音,他不敢轻举妄动。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长廊另一头,洛远安缓步朝涟卿走近。
涟卿低头,「上君,我以为是陛下传召。」
早前遇到这样的时候,她都会抬出天子,但凡同天子相关,上君都会收敛。
但这次,洛远安继续上前,「陛下同信良君在一处,是我要见你。」
他语气平静泰然,像是没有发生过寒光寺时候的事情一般。
这也是寒光寺之后,她头一次单独见他。
「上君……」涟卿向后退去。
洛远安继续上前,「我了解,上次寒光寺的事情吓到你了,现在还怕我吗?」
涟卿没吱声,一面退后,一面低头,余光环顾四周。
「别退了,周围都是我的人。」他的嗓音温和儒雅,却让人不寒而栗。
涟卿也所幸直接看向四周,这么久了,都没有禁军经过,是特意挑了这处,不会有人来。
涟卿心中发麻。
洛远安见停下脚步,温声道,「是,寒光寺的事是我鲁莽了,那这次换种方式和你谈。」
涟卿蹙眉。
继续阅读下文
他唇畔笑意,「你是很聪明谨慎,我早前是说太聪明了不是好事,那这次,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继续做你的聪明东宫,也不是不可以……」
涟卿不知他忽然提起这句是何意,但他步步逼近,她身后没路可退了。
他凑近,压低了嗓音,「既然这么聪明,就当好好想想,你回京数月,为什么一直风平浪静。」
涟卿微怔。
他继续,「你是不记得早前的事了,但我能告诉你,淮阳郡王府都护不住你,是我在护你,不然你以为你怎的到的京中,你到了京中之后,这么多世家,这么多双目光盯着,你哪来得太平无虞?」
涟卿错愕。
他凑更近,「真以为东宫这么好做?这些背后的蛇鼠蝼蚁,你见过多少?要我说给你听吗?」
涟卿眸间轻颤。
他缓慢地起身,继续平静道,「信良君自边关拔冗,我不稳住他,谁稳得住?你真以为他全听天子的?天子也全然信赖他?这么天真,怎的做东宫?日后怎的坐得稳皇位?」
涟卿咬唇,「上君,有些话不该同我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洛远安轻笑,「我能同你说的,就有同你说的把握,信良君眼下与你只是口舌之争,旁的风平浪静,不如你猜猜,还能风平浪静多久?」
涟卿皱眉看他。
他再度凑近,轻声道,「我了解你聪明,既然你聪明,不想做菟丝花,那聪明有聪明的做法。你我能合作,你会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互取所需,我也会继续护着你,这朝中和京中,只有我能替你扫清障碍。否则,信良君这处只是开始,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信良君,你以为谁还能护着你?岑远?他就是一个名士而已,用你沽名钓誉,对你来说能有多少用处?不要被他一幅长相迷惑了,不值当。」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他看得出她眸间厌恶,也轻嗤一声,「不用急,我有耐性,有礼了好考虑清楚了,我们要做,就做一条船上的人,涟卿,我喜欢你的性子,喜欢你那时候同我一道看书,说话,我是想护着你,但如果你想不清楚,就试试看,如果我不管你,朝中谁能护得住你?储君之位哪里这么好做?你背后还有靠山吗?」
涟卿心中恶寒。
「你知道我要啥,我等你……」他笑了笑,微微敛声,「最迟到生辰宴的时候,来找我,你我要在一条船上,就该拿出诚意,你不是一惯聪明吗?那就用聪明人的做法。」
涟卿看他。
他轻声,「好好想想,还有啥,比唾手可得的皇位更重要?」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