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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六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壁刚将人领到书斋门外,宋佑嘉就忍不住热忱招呼。
陈壁笑了笑，拱手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陈修远还在练习左手写字，确认左手能灵活使用。
宋佑嘉欢喜道,「来做伴读呀！天子不是说了吗，让我来做殿下的伴读,六叔要给殿下上课,我当然是来六叔这里上课的呀！」
陈修远不置可否。
宋佑嘉凑近，环顾四周,没见到旁人，只有陈壁一人在书斋外候着,宋佑嘉悄声道,「六叔，我之前演得像不像？」
他笑着轻嗯。
宋佑嘉也跟着笑起来,「六叔,可别小看我当时那个从没出到认出你的表情神色,层次渐进，张弛有度，我练了好多次，每次都要严伯替我盯着，小到一个眼神,大到一个诧异的神色,哪个都对着铜镜不下几十次。」
陈修远笑着看他，「张大儒这么快给你放学了？」
宋佑嘉轻咳两声,「我同老师说,我还要来六叔你这里呀！天子点了我的名给东宫做伴读,那我理所当然就要按时来学习,不能迟到,不能偷懒！诶，殿下呢？殿下还没回东宫啊？不是过时辰了吗？」
陈修远落笔处也微微顿了顿，是有些久了。
她今日不用去政事堂旁听秋调的事，就算例行去见天子，也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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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远唤了声，「陈壁。」
陈壁入内，「太傅。」
「去问问看，殿下怎么还没赶了回来？」他心中也有些忧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壁应是。
等陈壁转身离去，宋佑嘉又问起，「六叔，你的肩上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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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在东宫遇刺一事，稍加打听就清楚。
「没事了，快好了。」陈修远转头看向他，「佑嘉，这次多亏你了。」
宋佑嘉含笑道，「说什么谢呢！不过六叔，你来了，七叔在哪？」
「他最近都不会出现。」陈修远淡声。
宋佑嘉托腮看他，「六叔，你是以后都在西秦留下了吗？你都做太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忽然问起，陈修远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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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陈壁折回，「太傅，殿下来了。」
听到殿下来了，宋佑嘉站直了，毕竟是东宫，在东宫面前还是要有礼数的；陈修远也从俯身写字到起身看她。
屏风后，是一袭青鸾色的襦裙身影，搭着梨花白的薄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抬眸间，宋佑嘉愣住，眼中都是惊艳。
陈修远却一眼看出她眼中有事。
涟卿没想到还有宋佑嘉在，目光稍稍怔在他这处。
宋佑嘉赶紧拱手，「宋佑嘉见过殿下。」
他是宋佑嘉？
天子同她提过这个名字，他是兆宁宋家的子弟，母亲是天子的闺蜜，这次入京求学，天子让他来做她的伴读，因为年纪相仿，好像，还有他的父亲是岑远的师兄这层关系在。
涟卿轻嗯一声，宋佑嘉欢欢喜喜抬眸看她。
宋佑嘉的年纪原本也同涟卿差不多，涟卿应当比他还大上一岁，宋佑嘉的性子不至于让人觉得别扭，但涟卿今日不想多说话。
「开始吧。」她淡然，而后上前，往案几处去。
宋佑嘉看着她的背影，还目露惊艳，等她走开，宋佑嘉还轻声朝陈修远感叹，「哇，六叔，你怎的不告诉我，殿下生这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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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头上挨了一记重拳，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六叔~」
陈修远冷声，「没大没小。」
他赶紧捂嘴，东宫面前，这样是逾越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六叔提醒得对。
陈修远没再看他。
宋佑嘉来了东宫，他就不是同涟卿两人对坐了，书斋中的案几只有一张，宋佑嘉与涟卿对坐，陈修远在案几一端，「今日讲《古时记》。」
宋佑嘉震惊，「啊，这种老学究的书！」
陈修远看他。
涟卿也看他：「……」
陈修远平静问道，「马上就是国子监论道了，来的都是啥人？」
这句话是问宋佑嘉的，涟卿没多嘴，宋佑嘉不以为然道，「国子监学生，大儒，还有……老学究。」
自己说完，自己都没有了。
陈修远没有再多开口，余光一直在涟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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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今日不对，到眼下还不对。
宫中遇到事情了，他心底澄澈。
「先抄一遍，第五章至第八章。」他说完，涟卿早已伸手去翻册子，宋佑嘉哀嚎，「上来就抄书啊~」
陈修远看他，「你也可以出去。」
宋佑嘉老实去翻册子，又朝陈修远含笑道，「不是，六叔，是老师这处才让我抄了书。」
他同陈修远说话的功夫，涟卿已经开始认真誊抄，没有吱声。
宋佑嘉这处，还在一面抄书，一面寻话同陈修远说。早前没有对比，眼下才凸显涟卿的沉寂和专注，但宋佑嘉的嘴一刻都不能闲着。
宋佑嘉吵成这幅模样，她都在低头抄书，是在宫中遇到了事情，还是棘手的事。
陈修远没多制止他，是因为注意力都在涟卿这个地方。
陈修远心知肚明。
再等宋佑嘉开口，陈修远看他，「你是用嘴抄的吗？」
宋佑嘉悻悻闭嘴。
涟卿抬眸看他。
应当是，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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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她。
深邃的目光没有特意，但好像将她看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涟卿低头。
陈修远没有戳破。
……
等书册摘抄完，陈修远照本宣科得讲了几句，今日的功课就算讲完了。
宋佑嘉目瞪口呆，「啊，就完了？」
他可是盼着同六叔学的，这明显……
陈修远轻声，「嗯，就完了。」
涟卿也抬眸看他。
他轻声道，「马上就是国子监论道，殿下不需要自己论道，但要在国子监论道之后，同国子监官员，大儒，还有你口中那些老学究一道点评，《古时记》是古语，在这些大儒和老学究口中是珍宝，殿下要做的就是记得滚瓜烂熟，用的时候信手拈来就好。这几日的授课都是这些，你也能日后再来。」
涟卿会意了。
宋佑嘉忽然眯着眼笑起来，「六叔，你讲啥我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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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修远看他一眼，「今日到这个地方了，回去吧。」
宋佑嘉伸手挠头，「可是六叔，我还想多呆一会儿啊，诶，六叔，我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涟卿此事才觉着被他吵得几分头疼。
岑远应当也是。
随后，就听岑远唤了声陈壁，陈壁入内，将人架了出去。
涟卿：「……」
等涟卿回过神来，也撑手起身，今日的功课着实结束得早。
「去哪？」他轻声。
「不是结束了吗？」涟卿看他。
「出啥事了？」他淡声。
涟卿愣住。
他平静看她，「宫中出啥事了？」
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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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她没出声，陈修远温和道，「跟我来。」
涟卿随他上了二楼阁楼处。
早前，有一次替他换药的时候，她来过书斋二楼这处，等到这个地方，好似另一名环境，刚才迟疑没开口，眼下在案几前对坐，他温声道，「我在，我听着，说吧，这个地方没旁人。」
涟卿低头，「天子让我提前一两日去京郊鸣山书院，提前同国子监的学生在一处，安心准备论道的事，也多看看学生中的好苗子，哪些是能日后用得上的，在论道大会上多提点。」
「那是好事。」岑远看她。
这些事，不至于她会如此。
涟卿看他，「天子让信良君随行一道，说朝中有我与信良君二人不合的传闻在，这一趟一道去鸣山书院，传闻能不攻自破。天子能吃下一枚定心丸，朝中也能吃下一枚定心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忧心信良君？」
涟卿想起今日在宫中的事，都是不愉快的事，先是信良君这处。
岑远面前，她如实道，「我今日在宫中见陛下之前，遇到信良君了。」
「他为难你了？」岑远看她。
她轻叹，「有些话说得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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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给我听。」岑远低头，避开她目光。
涟卿微顿，他抬眸看她，「不怕，我听着。」
她心底好似在宫中就一直紧绷，没有松下的弦才稍稍缓下，尽量平静，但眸间还是带了没藏好的委屈，「他让我把背地里的心思收起来，狐狸尾巴也夹紧了，别拿什么失忆做文章，当初挑选储君的时候，我在所有人里是最急功近利的一名，但要我在背地里做任何事情，他一定不放过我……」
岑远向来盯着她目光，「还有吗？」
她喉间轻咽，少许，才继续道，「不管我听不听懂，但要我记着，他会一直盯着我，如果真在背后动手脚，我一定让你后悔做这样东西东宫。在他这个地方，捏死我，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涟卿想起那枚捏碎的玉佩，脸色越发有些难看。
「殿下怎的做的？」他眉头拢紧，还是看她。
「我记得你说，敬而远之。」
「他还做了旁的事情吗？」他目光如炬。
涟卿原本不想说的，但在他面前，涟卿轻声，「他捏碎了我的玉佩。」
岑远微顿，电光火石间，涟卿好似发现了他眸间的怒意，是她从未见过的动怒模样。
但不久，他又敛了眸间怒色，尽量心平气和道，「信良君与东宫不合，朝中都知晓。如果这次在鸣山书院，信良君不生事，那信良君以下，朝中和军中的任何人想在殿下这处生事，也都要在心中多掂量，信良君这么张扬的人都不敢，谁敢轻易迈出这一步？」
涟卿微楞，「你是说……」
岑远平静道，「天子即便久病，她也是天子，即便眼下不在朝中，却未必不知道生辰宴的事。我们昨日说过什么，殿下临政，最需要的是威信。生辰宴的时候，各方诸侯，封疆大吏都会入京，这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哪一个都不容小觑，如果每个人都来试探殿下一次，殿下光是忙于这些人都应接不暇。但如果明知信良君与殿下不和，但在鸣山书院的这几日，信良君都没敢生事，你说旁人会再轻易冒险试探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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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仿佛会意。
岑远继续道，「国子监论道来的都是学生，国子监官员，大儒，还有宋佑嘉口中说的的那些老学究，这些人不乏自恃清高的，对朝中施政贬低的也大有人在。殿下在，这些针砭时政都会让殿下难做；但信良君在，对殿下反而是好事，无论是信良君往那一坐，旁人不吱声，还是针砭时政的时候，信良君的性子会忍不住驳斥，都会衬出殿下的对学子的尊重，这原本就是提高殿下在学子心中威望的方式。东宫的威望是一点点积攒的，殿下在学子有威望，朝中旁人也会刮目相看。」
听他说完，涟卿心中才豁然开朗，又转头看向他，忍不住感叹，「你，怎的什么都知道？」
他自己说到要同她一道去，她心中一块沉石仿佛落地。
他也看她，「我是站在天子的立场，殿下也尝试站在天子的立场去想，不少事情能通透。只是信良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殿下总要学会同双刃剑相处，这也是天子的用意。天子应当叮嘱过信良君，我也会同殿下一道去鸣山书院，信良君的事，殿下不必担心。」
好像有他在，她也没那么怕了。
「今日吓到了吗？」他又问了声。
她想了想，颔首，「嗯，早前也准备，可是他说话和捏碎玉佩的时候，还是很吓人。」
岑远看她，温声笃定道，「就这一次。」
涟卿眸间错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岑远继续看她，「还有事，是吗？」
信良君是会吓到她，但一名信良君，最多也是会恶言恐吓，捏碎玉佩吓唬她。她从方才起就向来神色恍惚，不是信良君的缘故。
她曾经说过信良君像狮子，猎豹，随时准备撕碎猎物，她是怕信良君这种人；但她还说过，她怕黑暗中伺机吐着信子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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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她，她僵住，没有应声。
他猜到了十之八.九。
「说吧，我听着，我说过殿下能信赖我，任何事情。」他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听到他的话，她眸间微红，与说起信良君时不同，嗓音里都带了些许轻颤，「上君单独见了我。」
岑远眉头皱紧，「在宫中？」
她轻嗯，「他假借天子的口谕，单独同我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啥了？」
「他说……」涟卿喉间再度咽了咽，不了解怎的同他说那些话，也避开他目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岑远低声，「他说，他之前想错了，前事不提，但告诉你储君之位不好做，互取所需，他会压着信良君，替你扫清道路，日后也会替你清除障碍要，告诉你皇位你唾手可得的，只要你去找他，是吗？」
涟卿抬眸看他，「你……」
她是想说，他怎么啥都知道。
四目相视中，他轻声，「答应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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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晓他是特意的，她也没移开目光，小声道，「没有，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看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他道，「他很好……」
「哦。」他轻声，「这么好？」
她心砰砰跳着，脸色也微红，「嗯。」
见她低头，他唇畔微微勾勒，她耳后都跟着红了起来，没有再看她。
正好楼梯上「蹭蹭蹭」的跫音传来，是陈壁，「殿下，太傅，何妈来。」
何妈？
涟卿转头看向他，她有印象，他说起过是他家中的老人，借魏相的名义同天子提起过，魏相很信赖他才会这样。
「让何妈来。」他吩咐一声。
稍许，何妈的脚步声传来，涟卿转眸看向一侧阶梯处，何妈正好顺着阶梯上了阁楼。
涟卿见她慈眉善目，模样有些富态，眸间不似惠嬷嬷一样严厉和不容置喙在，而是，第一眼看去，是亲切的。
其实自惠嬷嬷之后，涟卿对宫中的这些嬷嬷大都讳莫如深，但何妈看起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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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妈朝着她和岑远拱手，「老奴见过殿下，太傅。」
涟卿看向岑远，岑远颔首。
涟卿才开口，「太傅同我说起过了，何妈，免礼吧。」
「谢殿下。」何妈抬头。
涟卿又认真看了看她，着实温和亲厚。
「何妈，上前来吧。」岑远出声。
岑远朝她道，「何妈是我家中的老人，照顾我母亲，妹妹。」
何妈大方上前，沉稳，端庄，笑容可掬，是高门邸户的管事妈妈才有的底蕴。
涟卿第一次听他说起母亲和妹妹。
但如果是照顾过他母亲和妹妹的管事妈妈，应当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
涟卿颔首。
他继续道，「何妈同我一样，如果有事找不到我，找何妈就好。」
她点头，但莫名觉得他耳朵红了。
一侧，何妈含笑道，「老奴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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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忽然觉着，何妈是不是了解什么。
「今日太晚了，明日让瓶子带何妈熟悉下东宫吧。」岑远说完，涟卿应好。
何妈看了看他们两人，了解他们两人还有话要说，「老奴给殿下和太傅做两个菜吧，是太傅爱吃的菜，殿下也尝尝？」
岑远爱吃的？
「好啊。」涟卿笑起来，好似早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多了些对旁的期待，也不知不觉启颜。
何妈也笑道，「那殿下，太傅，稍候。」
何妈转身离去，岑远也起身，「还要些时候，去湖心亭走走？」
「好。」她轻声。
*
华灯初上，在湖心亭附近的水榭散步时，湖风驱散了夏日的燥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漫步在湖上的水榭长廊处，好似心都静了下来，柯度几人远远跟在身后。
湖上的水榭长廊刚好够两人的身位，可以并肩踱步，长廊一侧，不时有锦鲤窜头。
「这里好多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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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常来？」他看她。
她点头。
她其实来东宫的时间也不长，千水别苑这处也没有细致看过，只是在夏日夜里会来书斋这处看书，消暑，至于湖心亭这处的锦鲤，她真没怎么留意过，但入夜里，宫灯光晕下的锦鲤湖畔还是让人心情愉悦，也不由驻足多看几眼。
「跟我来。」他引路，她快步跟上。
是长廊处的一个拐角尽头，开了口子，有阶梯往下，有一名很低的露台。
岑远先下了露台，然伸手，「来。」
她其实不了解他去这处做啥，但他伸手，她没迟疑。
等下了露台，才见这处露台因为同水很近，故而围了慢慢一池的锦鲤在，很壮观。
「哇~」她不由展颐。
「陈壁。」他唤了声。
陈壁会意上前，将手中的袋里递上，涟卿好奇看他，「什么？」
他递了一枚袋子给她，「鱼食，在这个地方喂鱼，心情很好。」
涟卿欢喜接过，真的朝着池中洒了一把，大大小小的各色锦鲤顿时涌了上来，比早前还要壮观些。
她从来都不知道东宫内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精彩不容错过
她脸庞上笑意藏不住，他也莞尔。
盯着她坐在露台一侧，笑着喂鱼的模样，他不由想起早前，那时还有涟恒在。
「阿卿，喂鱼，快来啊！」涟恒朝她招手。
她在亭中看书，头都没抬，慢悠悠道，「不来，喂鱼有啥意思，你喂了它，叫它它会答应你吗？」
涟恒喂鱼的手僵住：「……」
他笑开。
她继续道，「那我还不如喂大黄呢。」
言罢，她唤了大黄一声，大黄「汪」的一声，涟恒手一抖，鱼食都掉到湖中，涟恒脸都绿了：「……」
*
想起早前的事，他眸间还有暖意。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见涟卿凝眸看了他许久。
他也看她，「喂完走吧，差不多了。」
涟卿也起身，阶梯有些陡峭，他还是伸手牵她，随后，没有放开。
涟卿：「……」
精彩继续
他也似忘了一般，还同她说着话，「什么时候启程去书院。」
她回过神来，「明日再去一侧政事堂，旁听秋调的事，后日就去。」
他轻声，「嗯，那来得及。」
她看他，「来得及什么？」
他应道，「肩膀这处的伤好。」
她眸间惊喜，「你的伤好了？」
他伸手做了一名嘘声的姿势，「嘘，还也好继续装作不好。」
「怎的会？」她笑着看他。
「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虚实透露给旁人，除非你很信任他。」他轻声。
涟卿唏嘘，「那你告诉我？」
「我信任殿下。」他如实。
她微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牵她的手紧了紧，温和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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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的檐灯映在他身上，好似拢上一层清晖，她脸红了，心中似揣了一只小鹿，兔子，小狗，小猫，总之啥都有，也啥都好。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怕他听到。
到湖心亭的时候，菜果然早已端上了。
听何妈说都是他喜欢的菜，她依次动了筷子，好好吃……
岑远盯着她，笑而不语。
都是她爱吃的菜，他让何妈这么说的，她在燕韩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喜欢吃的燕韩菜，何妈会做，她是许久没吃过了。
这顿饭，涟卿吃得比往常都殷实。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用完饭，涟卿以为还是他会像往常一样，散步消食送她回寝殿处，但今日，是往书斋这处去的，「我有东西给殿下。」
即便湖心亭从就能发现书斋，但若是在水榭长廊这处绕行，也会走不短的时间，正好当散步消食了。
刚好眼下的氛围，也适合在水榭长廊处渐渐地踱步，但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清风晚照处，当时明月在。
不说话，也很好……
等回书斋的时候，涟卿看到那枚锦盒，不由笑开，「你说给我的东西？」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他也轻笑。
她理所当然认出这枚锦盒，同上次装糖葫芦的一样。
她笑着打开，果真是糖葫芦。
「是让我拿回去吃的吗？」她眸间有笑意。
「这个地方也能。」他轻声。
她从善如流，从锦盒中捡起，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好似通过唇边渗入四肢百骸，也渗入心底，暧昧看他，「这次不怕我蛀牙了？」
他看她，「阿卿，今日我生辰。」
涟卿意外，「真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上次就骗郭维说是他生辰。
他轻嗯。
涟卿放回手中的冰糖葫芦，一面说着「生辰快乐」，一面歉意，「我没准备生辰礼。」
「不用准备。」他淡淡看了她一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湖畔的清风拂来，屏风后，案几上的清灯微微晃了晃，屏风上映出的天青色身影微微俯身，吻上她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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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愣住，心跳声都似漏了一拍。
「很甜，我收了。」
她抬眸看他，屏风前，‘没想好’歪着脑袋，盯着屏风后的身影再度阖眸，俯身吻上她唇间……
作者有话说：
没想好：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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