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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良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信良君?大殿之中纷纷愕然。
方才定远侯提起要另立新储时,殿中也曾猜想过,定远侯是想从宗亲中挑选旁的年轻子弟,但信良君口中的信良君三个字,着实让朝中愕然。
虽然,着实,坊间有过传闻,信良君是先帝的私生子,而且这种嗓音从来都没有断过。信良君一直得先帝宠爱,虽然名义上是先帝的养子,但即便是在朝中,相信信良君是先帝私生子的也大有人在,只是不了解什么缘由,先帝并未认下信良君。
可即便没认下,信良君在朝中和军中的地位,也同皇子无异。
此事向来是先帝的忌讳,先帝在时没有人会提起,但眼下忽然被定远侯以这样的方式捅破,多少有些让人震惊!
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忽然插着这么一笔,让人措手不及!
当下,朝中有人出列,「不知信良君是何时成了宗亲的?!定远侯后方才不是说,储君当从宗亲之中再选一人吗?难不成信良君就是定远侯口中的宗亲之后?!」
另一人也出列,「信良君是先帝义子不假,但既是义子,就无皇位的继承权。义子乃外姓,如若信良君一名外姓都能做储君,那岂不是今日朝中之人,人人皆可做储君!简直荒谬至极!」
更有御史台响应,「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行不果,信良君并非皇室,岂可成为东宫;就算皇室子嗣凋零,但皇室血脉岂容混淆!这与谋逆有何不同?!」
「原来定远侯方才一幅冠冕堂皇模样,信誓旦旦说了这么多大义凛然之词,最后就是为了行此不义之举做铺垫?!下官想问问定远侯,信良君凭何坐上储君之位?是凭信良君是先帝养子?还是由于信良君手握重兵?!若是先帝养子,养子都能继承皇位,那置皇室和宗亲之后于何地?若是凭借手中兵权,那今日是另立新储还是借口逼宫?!」
「荒谬!」当即有信良君心腹起身反驳,「大殿之中岂容尔等随意污蔑!信良君早已将兵权交还,说信良君手握重兵的可信口雌黄!就算是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
「血口喷人?呵!眼下大殿之中这么多双目光盯着,定远侯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杀了这么多人,又是在大殿中拔刀对峙,又是清君侧,让世家血溅当场,原来都是为了送信良君登上储君之位的戏码,信良君才是好计量啊!做都做了,还怕啥人言可畏,口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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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原以为信良君是先帝义子,精忠报国,驰骋沙场,是乃军中典范,如今看来,也可是觊觎皇位,图谋不轨的宵小之徒罢了!」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殿中开始争执不休,而一直沉默寡言的信良君,此时却迟疑了。
——陛下久病,当退位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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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良君脑海里都是定远侯先前那句,然后,又是这趟回京之初,他在寝殿见阿姐的场景。
——我听说羌亚那边,有医术很好的人……
——阿姐,你同我去羌亚治病,我们只要治好病。
——就是这些朝臣,他们一口一名江山社稷,没人管你生死!他们只管江山社稷有没有继承人,你人都没了,替他们守着狗屁的江山社稷做啥!
信良君眸间微滞。
四周恢复了平静。
殿中的争执声继续着,信良君一直背对着天子,没有转身。喧闹声中,信良君转眸转头看向定远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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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也没有理会殿中的争执声,凝眸看他。
定远侯看得出他迟疑了。
信良君心中清楚,只要他亲口‘承认’,他是先帝的儿子。阿姐就能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去养病,治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怎的会不?
他心底似被无数多的嗓音蛊惑着,他应当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但他最想的,是她活着……
今日这幅模样的天子,他早已许久没有见到过了。
他想她,一直这样好好活着。
信良君抓住佩刀的手越发扣紧,没吭声,一惯带着煞气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但岑远也好,定远侯也好,都知晓他内心在挣扎……
他不是没动摇。
阿姐和洛远安,能转身离去这个地方……
离开这样东西吃人的牢笼。
信良君转眸看向殿上,隔着无数的阶梯,内心中也似无数的声音和念头在激烈的碰撞着,理智的,冲动的,蛊惑的,冷静的,他转头看向天子的目光里藏着复杂。
岑远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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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能不由得想到定远侯会用世家威胁的论调做文章,逼迫朝臣集体向天子施压,胁迫天子另立新储。
这个新储,极有可能就是信良君。
但他也知晓信良君不会答应定远侯的提议,定远侯只是一厢情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定远侯与信良君很早之前就私下在鸣山见过面,最后不欢而散,信良君若是对皇位有兴趣,就不会轻易让卓逸接管兵权,随后自己私下回京面见天子。
信良君不会背叛天子。
但他没想到,定远侯会用这样东西契机说服信良君……
信良君是不会对这个储君之位感兴趣,但他听进了定远侯口中方才那句‘天子退位养病’……
打蛇打七寸,定远侯很懂拿捏人心。
尤其是信良君。
岑远心中越发肯定,定远侯与信良君之间的关系一定并非故交这么简单。
故交不会为了让对方登上储君之位,在大殿上拔刀相向,推波助澜;故交,也不会将对方逼到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路上。
定远侯这么做,是断了信良君后路。
无论今日信良君怎的做,做啥,他同天子之间都会生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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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间隙兴许不会在一朝一夕之中,但有些猜忌,矛盾,诋毁,总会在怀疑的影子上深根发芽。
定远侯老谋深算。
他将信良君推上眼前的风口浪尖,信良君若是不做东宫储君,也失了天子和朝臣的信任。
这是倒逼信良君在悬崖边上,不得不就范。不就范,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什么样的关系,会让定远侯担上身家性命去帮信良君?
也倒逼信良君走上这条绝路?
岑远思绪间,定远侯踱步上前,信良君转过身看他走近,微微皱眉,右手按在佩刀上,随时可能拔出,也淡声道,「这里是殿前了,定远侯止步。」
也随着定远侯和信良君的对话,大殿之中的争执声纷纷停了下来。
定远侯淡声,「信良君想好了吗?」
信良君皱眉,未置可否。
定远侯笑了笑,没有继续上前,而是转过身,一面走,一面转头看向殿中的朝臣,不紧不慢道,「信良君是不是皇室血脉,我与诸公心中皆清楚。眼下正值西秦艰难之际,信良君是朝中能肩负起储君重责之人。诸公应当心中都有数,信良君在朝中的时日不断,清楚朝中之事,临政只需很短时间,但换作旁人,兴许要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也未必;其二,信良君在军中极有威望,军中知晓东宫的人有多少,但知晓信良君的又有多少,信良君为储君,则军心安稳;其三,信良君比东宫年长,沉稳,熟悉军中,朝中之事,又有自己的根基,不会被世家左右,做世家傀儡。老夫实在想不到,宗亲之中,还有谁比信良君更适合做储君?诸公都是经世之才,国之肱骨与栋梁,目光需放长远,也需脚踏实地。一名连跟进都不稳的宗亲孤女,怎的震得住朝纲?不如,从储君的位置上下来,好生嫁人生子,也是一桩好事。」
「是吧,东宫?」定远侯转过身,目光转头看向涟卿,笑意里,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定远侯头一次直接在殿上挑衅东宫,而这种挑衅,不是臣对君,而是居高临下,带了同情和睥睨。
涟卿正迟疑是否要开口,岑远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平静道,「定远侯还请自重,储君之位,向来是天子钦定,还没有臣子钦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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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笑着看他,正欲开口,宴几前当即有人起身,「乱臣贼子!」
话音刚落,定远侯手起刀落,鲜血自那人脖颈间流出,难以置信的捂住脖子,一点点盯着鲜血渗出,而后一点点畏惧,绝望,盛怒,最后倒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殿之中再度鸦雀无声。
卓逸,商姚君几人都握紧了佩刀,目光向来转头看向定远侯,但都没有动弹。
天子没有开口,拔刀是僭越。
殿中的气氛一时压抑到了极致,而定远侯也倨傲道,「乱臣贼子,呵,老夫又无心这样东西皇位,我算什么乱臣贼子?」
物极必反,压抑到极致的盛怒,最容易压过怯懦而爆发,当即又有人起身,「乱臣贼子,其心可诛!」
定远侯转眸看去,身侧的侍卫手起刀落,又是一人当场殒命。
一时间,大殿中都陷入混乱和尖叫声中,但因混乱拥挤被推出圈禁范围的官员和家眷都被侍卫斩杀。
信良君的佩刀从腰间拔出,低沉道,「定远侯,适可而止。」
言外之意,再有动作,今日殿中免不了短兵相见。
殿中纷纷屏住呼吸。
而随着信良君拔刀,卓逸和商姚君也都纷纷拔刀,殿中局势一触即发,不安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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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信良君也深吸一口气,垂眸再睁眼时,一字一句,清楚明了,「君为君,臣为臣,我沐兰亭没有僭越之心。天子在,便为天子马首是瞻。外驱异族铁骑,内平动乱。我没有不臣之心,日后也不会有!」
定远侯眉头拢紧,眼中写完失望,不甘,但又混杂了沉稳,魄力,两人之间的眼神博弈,都分毫没有退让。
信良君将佩刀收回腰间,「定远侯要清君侧,也清了,今日是天子生辰宴,定远侯请回吧。」
信良君说完,殿中面面相觑。
定远侯却轻笑两声,摇头道,「好,既然信良君忠君,不愿意做这样东西恶人,那这样东西恶人,老夫来做!」
殿中纷纷惊讶,这都不是请立新储,而是越过天子,直接请信良君接东宫之位。
定远侯言罢,朝着信良君拱手,郑重道,「为了西秦的江山社稷,请信良君登储君之位。」
这,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而定远侯言罢,朝中心腹也跟着起身请命,「请信良君登储君之位。」
「请信良君登储君之位!」
殿中的声音好似云集响应一般,呼声一轮接着一轮,让殿中对峙的禁军都有些不知所措。
眼见殿中的声音一浪接过一浪,魏相缓慢地起身,打断道,「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请命,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逼宫谋逆之事,定远侯,你同景王有啥区别?」
魏相在朝中说话的分量还在,魏相开口,旁人不敢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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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魏相此番直接问起定远侯,定远侯没有应声之前,旁人更不敢插话。
定远侯早前对魏相还算客气,眼下语气中的客气也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是强硬,「景王谋逆,意图逼宫,是要取天子而代之;老夫不过见天子久病,储君不堪大任,为了西秦的将来,殿中谏言。」
魏相驳斥:「若储君不堪大任,天子可废;若天子不作为,百官也可上书天子请命。今日乃天子生辰,天子未开口,百官未上书,定远侯却在此明火执仗,策禁军于殿中对峙,这就是定远侯的立场?」
魏相继续道,「持刀对峙,血溅大殿,借清君侧与另立新储之由,行逼宫之事,难不成,定远侯想立谁为储君,便要立谁为储君?」
魏相的话不急不慢,却字字都在刀刃上,定远侯低眉笑了笑,没作声。
定远侯不怒反笑,言简意赅,「不然呢?」
骇人的气势于此刻不加收敛,殿中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定远侯是早已撕破脸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接下来的局势,恐怕要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果真,定远侯也不再碍于早前的颜面,刻意收敛,而是气场全开,也更下不屑于殿上的天子与东宫,戏谑道,「天子无能,东宫无能,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此话一处,殿中哗然!
这!
这早已是赤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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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已经没有什么耐性,也根本不想再同魏相或是朝中旁人再言其他,而是从袖袋中拿出一枚绣着龙纹的锦囊,做工细致,极其精巧,一看便是御赐之物。
这种御赐之物??,不应当在定远侯手中,而是应当在皇子公主手中。
殿中都不知晓此时定远侯手握的御赐锦囊里有啥,更不清楚定远侯拿出此物的意图。
只有天子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微微沉了下去,而后才又看向信良君背影,似是踟蹰。
但一瞬后,目光又重新敛起,仿佛从未有过一般,静静看向殿中。
殿中,定远侯手持御赐的龙纹锦囊,掷地有声,「这是先帝御笔所书,藏于御赐锦囊之中的信函。诸公稍后可以查阅先帝字迹,先帝亲笔所书,信良君乃先帝之子,托于老夫照顾……」
此话一处,再度于殿中掀起轩然大波。
信良君皱眉,卓逸和商姚君等人也顿了顿,谁都没想到,事态会朝此处演变着。
先帝亲笔,那就是金口玉言,承认了信良君的身份。
但既然先帝承认了信良君的身份,为什么不认回,可又名义上收了信良君做义子,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说可去啊。
就算早前先帝膝下皇子不少,信良君的生母身份特殊,但信良君的生母也并未露面过,先帝将信良君交予宫中其他嫔妃抚养也一样……
先帝认了信良君做义子,也亲自教养,但又留下这样一封揭示信良君身世的御笔亲函,实在猜不到先帝用意。
「魏相能过目,今日大殿之上这么多眼睛看着,魏相乃一国相辅,总不至于做出旁的举动。」定远侯倒也大方磊落,让一侧的禁军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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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交由魏相手中。
随着魏相拆开锦囊,锦囊中叠了一方绢帛,字迹是书写在绢帛上的。魏相逐字看下,表情也越渐凝重。
定远侯开口,「如何?魏相应当是认得先帝字迹的,这封可是先帝亲笔所书?」
魏相沉声道,「的确是先帝的字迹,不是仿写的。」
魏相一惯公允,此话从魏相口中说出,殿中纷纷哑然,信良君,真的是先帝血脉,那从东宫相比,甚至与天子相比,信良君都更有继承皇位的权力……
「只是,这个御赐的锦囊怎的会在定远侯手中?」魏相转头看向殿中的定远侯。
是啊,若是是证明信良君身份的御赐锦囊,这样东西锦囊也当是在信良君手中才是,不应当出现在定远侯这处。
此事确实迷惑。
定远侯笑道,「魏相,这样东西锦囊在何处不都是先帝的御笔吗?这有什么关系?莫非魏相认为在我手中,这个御赐锦囊便有蹊跷?」
魏相又看了眼手中的绢帛,继续道,「并非此事,老臣跟随先帝的时间很长,除了认得先帝的字迹,也与先帝熟悉,熟悉先帝用笔措辞的习惯。绢帛上的字迹的确是先帝的,但字里行间的措辞,先帝所言及的,未必是定远侯所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魏相言罢,殿中再度惊起感叹声,魏相这是啥意思?
定远侯皱眉,「白纸黑字,御笔亲书,写得清清楚楚。铱誮」
魏相正欲开口,信良君先道,「争执此事并无意义,我是先帝的养子,并非血亲,先帝在世时,我曾答应过先帝,匡扶皇室,为国尽忠,此生不会背叛天子。定远侯,今日之事,我不管你从哪里得到的锦囊,东宫储君我不会做,你也没资格替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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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良君的言辞已经极为强硬。
定远侯微恼,「兰亭!」
殿中任何人都听出了定远侯的失望与语重心长。
但信良君神色间并无退让,定远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沉重的步子上前至信良君跟前,半是恼意,半是警告,「事已至此,如箭在弦上,早就没有回头之处。兰亭,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天子和朝臣都不会再信赖你,不如适时取之,另换天地,以你的才能,西秦定能重回兴……」
定远侯话音未落,信良君沉声打断,「那是你以为。」
定远侯顿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信良君继续道,「我从未觉着这样东西皇位有什么好,相反,它就像一个牢笼,困住了所有的人,我憎恶它至极。」
岑远垂眸,他知晓,最憎恶这样东西皇位的人就是信良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定远侯掌心攥紧,「兰亭!」
信良君转过身,朝着殿上拱手,「陛下,今日生辰宴后,微臣自请去边关驻守,永不回京。」
信良君说完,歇下腰间佩剑,再次朝殿上单膝跪下,「请陛下恩准。」
殿中都是私下议论声,而大殿之上,天子处良久都未有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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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远余光转头看向天子处,天子目光中已并无波澜,而是定远侯先开口,「信良君,即便今日不是你做储君,也同样会有旁宗亲之后为储君,你是先帝血脉,届时,朝中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你真想清楚了!」
定远侯失望至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信良君还未开口,天子缓缓抬眸,「定远侯,原本此事,朕不想提起,朕念及你是朝中老臣,在朝中素有威望,又对江山社稷多有功劳,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在殿中挑衅生事,朕都可以当做一时情急,要肃清世家,不得已而为之,但你是不是忘了做臣子的本分,朕是君,你是臣,你有啥立场让朕退位,废东宫,而另立新储?你是天子,还是朕是天子?」
定远侯凌目,「你……」
天子打断,「就算朕要退位,这皇位也是东宫的,轮不到一名带兵入殿中,血染金殿的人对皇位指手画脚。信良君是父皇的养子,从小跟在父皇旁边,向来是父皇在教导,信良君与朕情同手足,你向来在此处挑唆,朕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朕已经给你留足的颜面,魏相也给了你台阶下,是你自己没要。」
定远侯拢眉,不知她啥意思。
天子沉声,「父皇给你这样东西御赐锦囊,是让照顾兰亭,在事有万一的时候拿出来,保他性命无忧,但父皇并不知晓,你将此留为私用!魏相你不是问为何这样东西御赐锦囊会在定远侯这处吗?由于定远侯原本就是信良君的舅舅,信良君是定远侯的外甥,所以父皇会把锦囊留给你。」
啊!这!
天子说完,殿中再次哗然。
早前的事都似统统抛到脑后,都被方才天子的这句话惊讶到了极致。
定远侯与信良君是舅甥!
难怪了!
难怪定远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声讨天子与东宫,又清君侧,扫除了世家的障碍,执意要请立信良君为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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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早前还真以为定远侯是为了西秦的江山社稷着想,是见这十余年来西秦国中民生凋敝,世家处处兴风作浪……
原来,所谓的大义凛然,也不过是为了送自己的外甥登上储君的位置。
信良君在朝中和地位的地位已经如日中天,这是还想再进一步,以东宫为跳板,问鼎权力的顶峰。
殿中非议声不断,定远侯虽然也意外,可是,要成事,这些自然都在意料之中。
但信良君愣住,诧异转头看向天子。
天子目光特意避开他,继续道,「魏相方才不是说,锦囊里是父皇的笔迹,也提及信良君是父皇的孩子,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又不像父皇平日里的行文措辞?」
魏相拱手,「是,老臣是由此疑惑。」
天子转头看向定远侯,平静言道,「父皇写这份绢帛的时候,朕就在一旁。」
殿中再次哗然,这……
就算是定远侯这次也意外,天子所言出乎所有人意料,但自始至终都泰然自若,不似有假。
天子继续道,「朕说过,此事不应再提,但若不提起,信良君之事只会反复被人利用,遭人诟病。父皇写这份绢帛的时候,朕还小,但已到懂事的年纪,父皇所说的,朕都有印象。」
信良君愣愣看她,这些,她早前没有同他说起过……
信良君心中诧异。
但不知为何,心底又忽然涌起一丝陌生,忐忑,和不好预感,由于从方才起,天子就一直避开他的目光,特意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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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良君没有出声,但后背没有由来的冰凉。
渐渐地的,这种冰凉随着天子口中的话,一点点变成现实,犹若堕入深渊寒潭一般。
「当初父皇提起过,有一年在栩城,被乱军包围,父皇被困在城中,好容易才寻到机会逃出,险些丧命,途中所幸被人所救,此人就是信良君的母亲,也就是定远侯的妹妹,容语。」
信良君僵住,原来,他母亲叫容语。
先帝从未告诉过他,定远侯也没有……
今日在这样的场合才知晓,他不了解是庆幸,还是悲凉。
定远侯面色慢慢泛白,但似是也好奇发生了何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也没打断天子。
天子继续道,「容语对父皇有救命之恩,父皇感激她,也敬重她,从栩城逃出的一路,历经波折,最危险的时候,是容语替父皇移开了追兵。」
天子忽然噤声。
信良君心底好似沉入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里,定远侯也僵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言及此处,天子才看向信良君,信良君眼中都是黯沉,整个人也在隐隐颤抖着。
天子垂眸,「那时容语有身孕在,动了胎气,禁军寻到父皇,父皇脱险,容语早产生下了信良君过世了,父皇就将信良君收作养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信良君,让信良君在他旁边长大。故而那封御笔亲书,的确是父皇的字迹……」
天子低头,「容语早前并未告诉父皇她的身世,父皇也向来不知晓容语来历。很久之后,容语过世多年,父皇偶然知晓定远侯的妹妹也叫容语,当年由于不愿听从家中定下的婚事,与心上人一道私奔,但遇到疫病,对方死在那场疫病里……故而到后来,容语都没有告诉父皇她是谁?这份锦囊里的绢帛就是知晓实情之后,父皇写与老定远侯的,告诉他,信良君是他的孩子,留此锦囊在定远侯府,以作万一之用,故而老定远侯远远见过信良君几次,却没有说破,但没不由得想到,这份锦囊被定远侯府的后人留作他用。这就是事情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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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天子抬头转头看向信良君,「信良君并不是皇室血脉,也不是宗亲之后,是由于信良君的母亲救过父皇的命,故而父皇向来将他视为己出。但父皇一定想不到,定远侯会拿此事,在今日生出事端……原本,此事也不应当再被人提起,信良君,也做不了东宫储君,今日殿中就是一场闹剧,诸位要是不信,当时父皇写这份绢帛的时候,郭老大人在场,能做证,朕说的可是实话?」
御史台郭老大人起身,「陛下所言非虚,老臣当日在。」
哗,殿中再度议论纷纷,那就是,信良君的身份,其实定远侯府女眷的私生子,竟然,险些被当做先帝血脉,推上东宫位置!
周遭的议论声中,天子与信良君四目相视,也都缄默。
信良君眼中猩红,一直盯着她,复杂,隐忍,也带着几分悲凉。
最后,嘴角轻嗤。
她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她让他从关边赶回时,就算计好的……
拿他算计定远侯。
让定远侯一步步入瓮。
信良君大笑,但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定远侯也攥紧掌心,此时此刻,即便心中再多惊涛骇浪,也要沉稳应对,不能止步于此。
「天子久病,失态妄语,于国于朝中无益!请天子退位,令立信良君为储君,择日登基!」
到此时,定远侯早已全然不顾旁的言辞,鱼死网破,早就没有退路。
成王败寇,信良君有没有先帝之子的身份,今日要做储君的人,都是信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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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言罢,身后齐声响应,「请天子退位,令立信良君为储君,择日登基!」
「请天子退位,令立信良君为储君!」
「请天子退位!」
定远侯原本就倨傲,气场强大,在这样的场合下,顿时如战场上一般,气势逼人。
这早已是明明白白的逼宫了!
殿中顿时一片混乱!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宵小之徒,岂敢偷天换日,今日就算血溅大殿,命丧于此,也断然不能让尔等奸邪得逞!」
「护驾!」
整个大殿中,盛怒声,刀剑声,尖叫声和哭喊声混作一团。
信良君僵在原处,商姚君和卓逸已经同殿中的乱军厮杀开来,褚辨梁和褚石晓父子也从乱军手中夺下佩刀。
殿中禁军与乱军厮杀到一处,血光漫天,宫墙和殿中的地毯如同被鲜血浸染一般,周遭都是短兵相见的声音,而殿外,也有数不清的厮杀声,呐喊声。
郭维护着涟卿,岑远也到她身前。
「岑远。」涟卿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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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岑远挡在身前,混乱中,宋佑嘉挤到岑远身侧,「六叔!」
「在这个地方别动。」岑远叮嘱声。
宋佑嘉连连点头,他做啥都没想到今日的生辰宴上会是这番场景,他原本就是好事之徒,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其实畏惧得脚都在打抖。
涟卿转头看向殿中,卓逸一面同殿中的乱军交手,一面护着卓妍到身后方禁军的护卫范围内,禁军见是平远王府的郡主,当即让开一条路。
「哥!」卓妍担心,但卓逸没有应声。
眼见大殿中厮杀成一片,而定远侯身侧也有死士护卫着。
定远侯原本就是枭雄,也是战场上经过生死的人。
就在疆场,身上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压迫感,目光如鹰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身侧死士的护卫下,他自己手中的佩刀也未止步过,近乎对冲上来的禁军都是一刀一个,让人胆颤!
眼见他临近点前,信良君拾起方才卸下的佩刀,缓缓转身,「我说了,定远侯,这个地方是殿前,再往前一步,就是僭越当诛。」
定远侯轻哂,「沐兰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护着天子,她连你都利用了!」
信良君看他,「那她也是天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天子眸间微滞,转头看向信良君的背影,掌心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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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敛了笑意,沉声道,「沐兰亭,是你不要这样东西皇位的,那就拱手让人。」
信良君皱眉,「我说了,我答应过先帝,匡扶皇室,为国尽忠,此生不会背叛天子。」
定远侯冷笑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手中还在滴血的佩刀就与信良君手中的佩刀拼撞在一处,两人纠缠在一起。
岑远转头看向殿中,始终觉得何处不对,哪里似是漏掉了什么?
是哪里?
岑远重新环顾殿中,又将今日殿中他有印象,要记住,应当也记起住的所有人都分块回顾过了一遍。
不对,还是少了些啥——他早前觉得的威胁,又或者是,他早前觉着的威胁和要警惕的,今日并未出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忽然间,岑远停来下,转眸看向殿上。
洛远安……
他一直提防的人里,还有洛远安。
但洛远安从今日天子到殿中起,就近乎没有过任何存在感,除却同用永昌侯争执的那一次。
而后,洛远安近乎都沉默,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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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合,洛远安不会如此。
是因为天子的缘故?
不对。
岑远认真回想,今日洛远安唯一在殿中说过就是永昌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除了永昌侯,洛远安,信良君开口之外,还有一个人——定远侯!
即便天子这处让他诧异,或者意外,但也有哪里不对。
那时候定远侯轻哂,他看到的,定远侯的目光转头看向洛远安,两人之间的眼神不对。
洛远安,定远侯……
寒光寺和东宫行刺,洛远安是知晓的,从今日来看,最有可能在寒光寺和东宫行刺借以刺探的人,是定远侯,因为定远侯知晓今日会逼宫,所以要确认他,确认涟卿,确认洛远安三人的反应。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有的事情窜在一处,岑远忽然反应过来,洛远安从一开始就之下寒光寺和东宫性此是定远侯,但帮定远侯遮掩了下来!
洛远安有把柄在定远侯手中!
所以今日大殿上,在他将孟行之事戳破,定远侯介入起,洛远安就没有出过声!
难道洛远安,要对天子不利?
定远侯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是洛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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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对天子动手?
不应当!
尽管岑远不愿意相信,但目光从洛远安身上收回,看向定远侯时,定远侯正与信良君的厮杀中抽身,看向殿上这处。
第一次,第二次,看似是在看天子,实则是在看洛远安!
岑远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就近唤向郭维,「郭维,护驾!上……」
岑远话音刚落,映入眼帘的天子身侧的禁军中,忽然有人现了手中匕首,不是洛远安,但由于就在天子近侧,郭维根本来不及。
这一幕出现得太突然,除却殿上,就连同信良君厮杀到一处的定远侯都屏住呼吸,用力注于佩刀上,推开信良君。
得手了吗?
由于离得远,故而看不清,而此时信良君又上前,慌乱中,定远侯才看清,那一刀没有捅到天子,而是洛远安!
定远侯盛怒,功亏一篑!
岑远和涟卿也都愣住。
天子盯着低落在手中的鲜血,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远安……」
匕首是刺进了洛远安身上,他压在她身上,替她挡了这一匕首,鲜血顺着衣襟滴落下来,触目惊心。
郭维早已将那人制服,但匕首早已没入身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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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远安指尖掐进掌心里,才有力气道,「上一次,我不在;这一次……」
即便指尖掐进掌心,也没有力气再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君!」郭维惊呼。
信良君转眸,正好发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
而身后,定远侯因为这绝好的机会错失,怒火至鼎盛处,朝着信良君就是一刀,信良君转身,一手抓住他手中的刀刃,一手用佩刀刺入他身体。
定远侯难以置信看着他,随后低头看着刀身没入身体中,剧痛中,也忽然反应过来,方才,信良君是留了余地;而眼下,双目通红,眼中噙着怒意,才根本没留余地。
定远侯再不愿意相信,但也脚下一软,随着腹中的剧痛传来,身子缓缓下滑,杵着手中的佩刀,跪坐在殿中!
眼中都是不甘,不平,和不信!
而随着定远侯的倒地,殿中有人高呼,「定远侯已死,乱军束手就擒!」
殿中的厮杀慢慢停了下来,而殿外的厮杀也停止,殿外的禁军也源源不断涌入殿中……
是落幕了。
岑远转头看向涟卿,涟卿指尖还在轻颤。
大殿外,天色已从夜色至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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