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乌龟父子〗

小布止步车子，后面几匹快马踏着滚滚烟尘飞驰而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蒸汽机车速度并不快。虽然早在1866年，德国工程师尼古拉斯•奥托成功制造了一台立式四冲程内燃机，而世界上第一辆轿车是由德国人卡尔•本茨于1885年10月研制成功的，一举奠定了轿车设计基调。从此，越来越多的轿车便一发不可收拾，快速发展起来，布莱登城里能看到越来越多的轿车了。相反，小布的这辆蒸汽机车倒像一名老古董了，每日冒着蒸汽老黄牛一般的行驶着，时速也只有30公里。

皮优当初和小布打赌要开几天蒸汽机车，大约也是盯着这辆车好玩吧？

不多时，那几匹马便飞奔到车前。

这时，我和小布早已经看清，为首的竟然是小布的父亲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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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的后面还跟着一名光头，每次发现光头男，当年便是他抓起那个小乞丐，扔出栏杆外面。

布朗和光头男对于来讲都是恶梦般的存在，他们当年作恶的情景沉沉地印入我的脑海，成为我童年的阴影。

布朗来到车前，再也没有往日的气定神闲，跳下马来到小布面前，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小布，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你想害死老子吗？」

后来随着我年龄增加，心理上才渐渐摆脱了这两个恶魔的纠缠，从发自内心的恐惧变成愤怒。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见到小布的时候常常会修理他，包括那次在酒吧的时候。

盯着布朗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怀大畅，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也有今天，只是当父亲的骂儿子是王八蛋，犹如不太恰当。可，让我更没不由得想到的却是小布的反应，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理直气壮的回怒自己的父亲：「你这个老八王，缩头乌龟，我去干啥要你管。」

我忍俊不自觉，父亲骂儿子是王八蛋，儿子回骂父亲是乌龟，格外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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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缓和了一下语气，「小祖宗，咱别闹了，回去吧。」

小布干净利索的回了两个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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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好像喉咙里噎了一个肉丸子，他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胡子翘起来老高，小布看也没看布朗，目光坚定的盯着前方。

布朗又生起气来，「你了解，你要对付的是谁吗？」

「了解，别管是谁，也不能带走皮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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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凶狠地拍了那辆机车，「你这样东西重色轻爹的玩意，就凭你们两个毛没长全的小屁孩，你能救得了皮优吗？你这一去做给我惹多大麻烦，你了解吗？」

「那也比你做缩头乌龟强。皮优是我的挚爱，没有皮优，我活着也没意思。」小布倔强地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早早已看出小布对皮优有好感，但却没有不由得想到他对皮优用情之深。

「为了皮优，你这样东西混蛋就不要你爹了？」布朗急道。

「我是我，你是你，我救我的皮优，你开你的矿，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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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大怒，「说你浑，你还真浑出天际来了，你这一去，咱家还能消停吗？」说完，布朗直接趴到车前面，隔着玻璃窗指着小布，「我看你浑，还是我浑，这天你要去，除非从我身上压过去。」说完趴在车上，耍起了死狗。

小布拼命按喇叭，最后咬着牙准备开动轿车，一旁的光头男吓了一跳，「少爷，你可不能……！他可是你亲爹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布朗绕过轿车跑过来，一把抱住小布：「儿子，听爸爸的话，咱不能去，去了就没命了。只要你不去，你以后要什么，我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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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此时已经怒发冲冠，偏偏却全然无处发泄，他骤然放声大哭，「布朗，你这样东西老浑蛋，你要折磨死我吗？」

光头男拉开车门，「少爷，别哭了，你和布朗是父子，这一个寻死，一名哭的多不好，有事能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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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一把推开布朗，「走开，我嫌你恶心。我要和虫子说几句话，你躲远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布朗脸庞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并不能走多远。

小布叫着我走开，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把那支步枪扔给了我，「虫子，我去不了了，现在能不能救皮优全靠你了。」说完，小布把头沉沉地地低了下去。

我目睹了小布和布朗的全过程，倘若换成我，也是无法的，同时是挚爱，一边是亲情，这着实是一道没有答案的选择题，由于选哪一个都是痛苦的。

我拍了拍小布，「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救皮优。现在时间紧迫，你跟我说说你知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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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缓和了一下情绪，对我说道：「那天你被抓进总督府，我和皮优还有智子去了总督府，可惜门也进不去，皮优很着急，后来智子把她带回了武馆，第二天皮优跑来找我，让我去找卢娜，让卢娜带着我们去找伍德，卢娜也恳求伍德先生向总督求情，伍德听到你的消息也很着急，立即去了总督府，但根本没有见到总督，一直和伍德先生作对的约翰市长拒绝了他，还对伍德说不要多管闲事，总督知道你得罪了哈米德，想要用你交好哈米德，不可能把你放行的。伍」

「伍德无法只好转身离去总督府，却在走廊里遇到了总督的一个小侍女，她塞给伍德一张纸条，伍德把纸条拿给我们看，上面写的是卡乐被囚，虫子有难！」

听到这里，我猜想那个小侍女自然是多莉了，从她带出的消息来看，卡尔那日见到我一定是想方设法救我，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却被软禁起来。

小布接着说：「我们再次请求伍德援手，伍德叹了口气，对我们说，自从总督到任之后，对军方的权力一直忌惮，从大狼山抓捕偷渡者的事情，你们就可以看出来，即便军方有很大的自由权，但毕竟还是要受总督节制的，我和总督之间只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授总督以把柄，别说救不了比利，连我也要搭进去。政治上的斗争可不是新闻报道中的吵架，那是你死我活的。我们还是从别的渠道想想办法吧。」

「后来，皮优不吃不喝，一天到晚发呆，我受不了，决定带着皮优去找布朗，这样东西老乌龟开始也是不肯出头，后来终于拗可我，答应以拜访总督的名义带着我和皮优去总督府。见到总督时，皮优请求总督放了你，总督却说哈米德王子听说抓住了你，想把你要过去，而且开出很好的砝码，总督已经答应了哈米德，所以不可放走你的。皮优当时大怒，指责堂堂总督怎么能将一名澳洲公民随便送给他国，总督笑了笑，我若是是要送一只猴子呢？」

我听到这个地方，又想起在总督府的屈辱，原来总督不给我吃喝，原来是为了尽快把我的意志摧垮，尽早训练成猴子？亏这样东西混蛋想得出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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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督府出来，皮优心中决定去找哈米德，我陪着她去了，哈米德知道皮优来了很开心，把我们请了进去。皮优开门见山，要哈米德把你放了，哈米德哈哈大笑，他说那样东西中国小子是总督抓得，你们怎么跑我这个地方要人呢？皮优对哈米德说，你不是真的想娶我，你只不过是为了你的政治野心，完成奥斯曼帝国的最后一块拼图罢了。哈米德打了一名响指，说，你真是了解我，故而你必须跟我回奥斯曼，等到我做了奥斯曼的苏丹，我便能还你自由。皮优踌躇了半天，终于颔首，哈米德很高兴，要皮优留在府里，随后立即派钱眼去找总督要人，皮优不放心，便让我跟着金钱眼去了。等到我们到总督府把你要出来的时候，发现你头破血流，钱眼怕皮优反悔，立即让人把你送到医院进行治疗。我跟着钱眼回到王子府上，把你的实际情况告诉了皮优，皮优掉了眼泪，只是说了一句话：活着就好。然后就回了房间。」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办法见到皮优了，我很沮丧，论权力我比不过哈米德，论在皮优心中的地位，我他妈也比不过你这个小瘪三，便就跑到汤姆酒吧喝酒，没不由得想到却在那处见到了智子，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智子，智子大惊，她告诉我，皮优若是跟着哈米德回去，到不了奥斯曼，她就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心中大急，发誓一定把皮优救出来，便跑到家里拿步枪，哪知道，深夜时分我跟到家里，发现布朗的客厅还亮着灯，一名奥斯曼人竟出现在我们家里，我留了个心眼，躲在暗处偷听，结果布朗这样东西王八蛋不仅对那个奥斯曼人毕恭毕敬，还把一大箱子英磅送到那人手上。布朗问那人王子啥时候归国，那人说后天便要去悉尼乘远洋轮船归国了。」

「我怒不可遏，跑进客厅对布朗说，怎的会要把钱给这个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在他面前装孙子。那人哈哈大笑，抬腿一脚就把我踢了一个跟头，笑呵呵地对布朗说：你生的这样东西小崽子很有意思。布朗连连作揖，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那人笑着说，布朗，你很聪明，人学会认怂会少吃很多苦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人走后，我了解根本指望不上布朗，便来找你了，虫子，明天一早哈米德便要带着皮优去悉尼了，哈米德的府邸戒备很严，很难下手，故而在哈米德去悉尼的路上最合适营救。」

说完，小布掉下了眼泪，他站了起来身来，「有时真是好笑，昨天，我还看不起布朗，觉着他太怂，现在我也只能认怂。我不能为了皮优真的狠心把车从布朗身上轧过去，有他捣乱，我帮不上什么忙了。虫子，你务必把皮优接赶了回来，皮优为了你，把自己搭了进去，你要不是把她给我救赶了回来，你这样东西浑蛋对得起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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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小布便跟着布朗转身离去了，只留下我一名人在路边。

我背着枪，徒步进了城。进城之后，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口袋里没有一名便士。

我只好来找佐佐木，佐佐木听到我来了，跑出来发现我头上还裹着纱布，大为惊讶，问我怎么回事，我随口说：「没事，撞的。」

佐佐木瞪大目光，「师父，您是不是练铁头功呢？师父，不是我说您，你一定要循序渐进，你看谁家练铁头功往死里撞。」

我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放屁，我有说过练铁头功吗？你少啰嗦，我饿了，给我弄些饭，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佐佐木给我准备了一碗面，我同时吃，同时对佐佐木说：「佐佐木，你了解你师娘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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