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宠婢无双 · 望烟

小镇的南面建有一座马场, 是朝廷所设，专门为京城里提供马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之所以在这个地方接待北越使团，也是体现着另一层意思。北越地广, 男女老幼擅长骑射，此举也是大渝向对方证明, 南朝照样在骑射上不输。为此, 还将在使团入京后，准备一场春猎，给两朝的男儿郎们展示骑射身手。

雨后的马场，空气清新，一片原野无边无尽。

萧元洲对于识别马匹很是擅长，萧家所在的北越正西林，正是一片水草丰美之地, 良驹无数。

在马场官员的引领下，他亲自给无双和溥遂选了两匹温顺的小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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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与萧元洲也算交际过几回, 人的性子爽朗直率，很好相处。相对于南朝男子, 他脸部轮廓更加深刻立体。

「姨母, 我们骑马跑圈。」溥遂坐在马背上，像模像样。

他还不会走的时候, 溥瀚漠已经抱着他骑马，现在虽然小, 但是懂得如何架马。

眼看小家伙被人牵着马走远，无双盯着自己的马发愁, 是真的不会骑。最近的一次, 还是龚拓带着她, 骑着马逃命。

「阿双, 我托你上去。」萧元洲看出无双窘境，笑着上前。

他手熟练的揉着马鬃，马儿舒服的喷了个响鼻儿，随后他拍拍自己的肩上，示意能摁扶着他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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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走上两步，颇有些难为情：「萧大人，上去之后需要做啥？」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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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去，我再教你。」萧元洲把马缰往无两手里一塞，「不用怕，现在你是马的主人。」

有些紧张，她双手忘了缰绳，反而紧抓着腿边的马鞍，随着马儿轻微动弹，她总觉得自己会摔下去，双腿不由夹紧。

无双点头，紧接着被对方托着手臂往上一送，身子一轻，她下意识将腿一甩，过了马背，随后稳稳当当坐与马鞍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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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安，」萧元洲爽朗一笑，紧接着手握着无双的小马靴，教她正确的踩镫，「你要是畏惧，马也会畏惧。」

无双任由对方帮着，调整脚上姿势。北越的人没有南朝这样许多的规矩，他们通常都很直接，帮忙的时候不会不由得想到男女大防的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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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抓一抓它的脖颈，让它信任你。」萧元洲扬起脸，一身得体骑马装，整个人肩宽腰窄。

无双有些好奇，当初凌无然是怎的做了萧家的女儿？似乎这位萧家二哥，人挺不错的。

她照着萧元洲说的去做，马儿并不排斥，略微晃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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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不难。」萧元洲给了马背上的无双一名鼓励的笑，随后牵着马往前走。

无双弓着腰，僵硬的坐在马背上。再看，溥遂的马，早已走出好远一段。

四周恢复了平静。

龚拓来到马场的时候，发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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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媚的女子骑在马背上，一套新鲜的桃红骑马装，梳着北越女子的盘辫，正和给她牵马的男子说笑。

亏他跑了一宿，全镇的瓷娃娃都被买了赶了回来，又精挑细选的给她送过去，原想着她会欢喜的。在西苑等着，算着她用完早膳的时候，他过去一趟，随后说些凌子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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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龚妙菡从龚拓身后方钻出来，用力揉揉自己的目光，「那样东西姑娘怎么那么像无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她往龚拓脸上瞅了眼，果不其然就发现一张黑沉的脸。

那边马背上，无双一名晃身，底下萧元洲忙伸手去扶，不忘笑着叮嘱一声，无双对人莞尔一笑。

阳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妩媚多姿，勾唇的软笑，着实刺疼了龚拓的眼。他手不自觉握成拳，嘎嘎响了两声。

龚妙菡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哥哥下一瞬就冲上去抢人。随后就再看去那个女子，尽管时隔两年，可她还是记起无双。只是现在看人的打扮，又是和北越人在一起，便开始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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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无双赎身走了，可府里人私底下都说无双死了，当年得了时疫。

「哥，她真是无双？」龚妙菡又问。

眼看自己这个哥哥独自站在这儿，人家那边欢声笑语，一对比，让人觉得好不可怜。

龚拓脸微侧，扫了自己妹妹一眼：「谁让你跟来的？」

龚妙菡翘着脚，视线落在牵马的男人身上，手指敲着脸颊：「他即便样貌不错，可长得完全不如哥你啊。」

「你没说不让跟啊，」龚妙菡实话实说，仿佛嫌亲哥憋的气不够，又道了声，「话说赶了回来，两人挺相配的，是无双现在的夫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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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庆，」龚拓阴恻恻的盯着龚妙菡，「把小姐送回京城，即刻。」

龚妙菡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一大清早被亲哥各种的教训，便不甘示弱的跟人瞪眼。

「小姐，咱去那边看看，让人给你挑匹马。」阿庆跟进跑上来，跟龚妙菡劝了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心里叫苦，亏得是这位龚家小姐说话，换做别人，恐怕舌头已经拔掉了。

这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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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大半的跑马场，她看到了看台上的龚拓，今日溥瀚漠和凌无然也会过来，料想人是在等着。

无双慢慢找到些骑马的感觉，抓着马缰，可以平稳坐在马背上。

而萧元洲仿佛也注意到了，看过去的目光有些冰冷：「我与他多年前打过交道。」

无双大概了解，是当年龚拓在边城，西正林有一片地方靠近大渝。一场大战后，龚拓将那片地方收进了大渝的版图。

「西正林，是什么样的？」她岔开话题。

「很美。你该去看看西正林的马场，那才是真正的马场，无边无尽，」萧元洲侧仰着脸，看上女子泛着微红的脸颊，「那边，女子是不受约束的，甚至和男儿一样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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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点头。

北越对女子着实宽松，没有过多束缚，不必像南朝这般，女子成亲前需养在深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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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看台时，萧元洲特意对着龚拓做了个北越礼，后者温润回礼。

无双往看台看了眼，正好与龚拓视线对上，随对人颔首一笑。

本想着，就这样走掉就好，不想还没走两步，龚拓下了看台，到了萧元洲面前。

他身量与萧元洲相当，只是身形瘦削一些：「萧大人想不想赛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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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洲手里晃着缰绳，闻言笑了声：「好。」

接着，他回头看马上的无双，脸上些许歉意：「阿双，你先去看台罢，待我和龚大人赛一场。」

无双点头，于是手抓着马鞍想下马来。刚一动作，面前伸来两条手臂，想扶着她下马。

龚拓擎着手臂，不禁皱眉，深眸看向萧元洲。对方也伸直手此时正看他，眼中带着探究。

「我自己就好。」无双按着上马时候的动作，右腿轻快一抬，左脚马镫踩稳，身子轻盈利落的下到地上。

龚拓的手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臂，无双不着痕迹避开，后对两人弯腰行礼，他便只能装作无事般的收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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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双这个下马堪称利索，我觉得不用一日，你就能学会。」萧元洲毫不吝啬的赞赏。

阿双？

龚拓齿间磨着这个名字，萧元洲才认识无双几天，叫得如此熟稔？他了解无双多少，就敢断定她愿意学骑马？无双性子沉寂，骑马……

「谢萧大人，我会好好学。」无双欣喜于别人的肯定，笑着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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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洲将马缰往无双手边一送，又道：「马是有灵性的，你牵着它走走，能让它更加熟悉和信任你。」

两人就在龚拓面前说笑谈话，他面上无波，一派清淡，心里几次想把无双拉着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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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大人，请吧。」他扫人一眼，提醒两人之间的比赛。

萧元洲欣然应允，出口的话也颇有几分傲气：「那就看看，南渝的马到底如何？听说这边赛马，都会有个彩头？」

「是有这么个玩儿法。」龚拓确认，随后问，「萧大人，想要啥？」

「阿双，」萧元洲转头看向无双，面上含笑，「你觉得要什么好？」

「我不清楚这些。」无双客气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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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溥瀚漠和凌无然姗姗来迟，了解有一场赛马，也来了兴致。

「彩头啊，」溥瀚漠往看台前一站，盯着两个准备竞争的男人，「本王来出，谁赢了，能问本王要一件东西。」

凌无然皱了下眉，心道这男人总是嘴上说得痛快，从不会往深处想想。万一人开口，要的是一个人呢？

台下，龚拓和萧元洲对此表示赞同，至于讨要啥，全等赛马过后。

「赐教了。」龚拓送出三个字，可是完全听不出客气之意。

随后，两人一起前去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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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了解有比赛，还是两位了不得的人物，许多人聚集到看台来，想一睹激烈赛况。

无双牵着溥遂也回到看台上，跑马场被彻底清了出来。

溥瀚漠和凌无然坐在正中位置，偶尔交谈两声。

「像王爷这样东西走法儿，怕是到京城还得一年。」凌无然抬起袖子，架住嘴打了个哈欠。

溥瀚漠转头对人咧嘴一笑，手臂撑着太师椅扶手，身子靠向妻子这边：「那时候，咱家的小丫头也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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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凌无然拿眼瞪他，着实后悔那日心软，说给他生女儿，换来他夜里无尽的纠缠。

「好了，」溥瀚漠顺手抓上妻子柔荑，裹在自己掌心，正经了脸色，「你多年没有赶了回来，在这边好好看看。怪我没空，不然会带你去观州。」

了解妻子嘴里说着对南朝的恨，可毕竟是她长大的土地，她的亲人在这边，十多年离乡背井。她若不想，也不会再梦话中喊亲人名字。

凌无然本想说啥，闻言抿了唇角。他到底还是为她。

「我的阿然，总是口硬心软。」溥瀚漠笑了笑，硬朗的脸庞带着温柔。

无双和溥遂坐在一起，往孩子手里塞了个橘子。不经意往看台便看了眼，发现了一个豆蔻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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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紧接着认出是龚妙菡。两年，少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脸庞出脱的更加秀美。显然，龚妙菡也认出了她，向来冲着她招手。

这时，跑马场的起跑线上，两匹马已经蓄势待发。不久随着一声令下，两匹马快速冲出，在场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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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们的目光追随者马的身影，马背上的两人都十分擅长骑术，映入眼帘的他们都把身体伏在马背上，用来减少马的吃力。

看台前一片烟尘腾起，耳边是疾驰的马蹄声，再看时，已经跑出去很远。

场上比得激烈，看阳台上，人们同样不安，心里都希望自己这方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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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都是骑马的好手，实在难分伯仲，跑了两圈后算作结束，龚拓稍微领先半个马身，赢下这场赛马。

看台上，大渝这边的人一阵叫好。

溥瀚漠两手拍着，也是实在的欣赏龚拓。

这边，龚拓从马上下来，先往看台上寻找那抹桃红色的身影，见她安静坐在那儿，仿佛也是认真的看了这场赛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龚大人赢了，」萧元洲祝贺一声，脸庞上并不见输后的沮丧，「不如改日再赛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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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龚拓爽快应下。

两人一起往看台上走，到了一半，萧元洲往一旁走去，龚拓并没在意，自己先行上了看台。

溥瀚漠站了起来来，道了声：「龚大人赢了，不知想要啥彩头？」

龚拓往无双所在的地方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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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然顿时警惕起来，笑着走过来：「王爷，龚大人骑术高超，当配以名驹，不若送一匹北越好马。」

「王妃提议甚妙。」溥瀚漠满意点头，转而想问龚拓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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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萧元洲走赶了回来，大跨步上了看台，所有人视线俱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怀里抱了一大束的桃花，正是方才去场边桃树上折下，开得好生艳丽。

「王妃。」萧元洲将花束的一半给了凌无然。

凌无然忍不住笑开颜，两手接住：「谢谢二哥。」

剩下的一半，萧元洲走到无双座前，所有给了她：「阿双，花儿和你的衣裳很配。」

无双站了起来来，忙接过来，客气道了声：「谢谢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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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拓盯着，内里后牙紧咬，脸上哪还有赢得赛马的半点愉悦？

「元洲这小子。」溥瀚漠笑了声，赶了回来继续问，「龚大人觉得彩头……」

「先不用，等我想好了，再与王爷提。」龚拓理所当然不想要什么名驹，来接这北越使团，不就是因为里面有个她？

在马场大半天，日头大了，一行人回到宅子。

溥遂半道上睡着，被溥瀚漠抱了回去。

无双抱着一大束桃花回房，刚转过游廊，突然手腕被人攥住。还不待反应，就被拉到了一旁的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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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张口呼喊，发现面前站的是龚拓。

他就在她身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挡在这一处。

龚拓盯着女子手里的桃花，眸中些许阴郁：「无双，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狗子：呵，阿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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