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第二章鸽子〗
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八七七年七月,奥斯曼帝国的土脚下,硝烟再起。
威廉·克莱尔站在普列夫纳城外的山岗上,望着天边正在挖战壕的俄军士兵。六年前巴黎一别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踏上这样的战场——那些弹坑、那些断肢、那些在泥泞中慢慢变凉的尸体,他以为早已看够了。
但他还是来了。
巴尔干半岛,俄土战争,第七次俄土战争。历史书上会用这样的名字记载它。但对威廉来说,这只是一场新的战争,新的死亡,新的需要被记住的人。
「克莱尔先生!」
身后传来喊声。他回过头,看见一名年轻的俄军军官骑着马跑过来,在他面前勒住缰绳。
「伦敦来的电报。」军官跳下马,递给他一张折叠的纸。
威廉接过来,展开,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电报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索菲·贝尔纳的日记在君士坦丁堡被发现。速往。林。」
落款是一个中文名字的英文拼写:Lin Moqing。
威廉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索菲。那样东西在巴黎公社最后时刻笑着面对枪口的女人。那样东西说「真相没有用,但你能选择站在哪同时」的女人。六年了,他以为她的日记早就被凡尔赛军烧掉了。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先生?」军官疑惑地盯着他,「需要回电吗?」
威廉抬起头,目光越过俄军的战壕,越过远处正在冒烟的村庄,投向南方。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的首都,这场战争的核心。那是他原本就要去的地方——俄军正在向那处推进,战争的结局将在那里心中决定。
「告诉发报处,」他说,「我即刻启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二
君士坦丁堡,金角湾畔的一家旧书店里,林墨卿已经等了三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三年他老了很多。一八七一年回到上海后,他在《申报》做了几年编辑,娶了妻,生了子,日子过得平静安稳。但那些从巴黎带回来的记忆,从来都没有转身离去过他。那个嘲笑他的法国兵的半截身子,灰烬里那截戴着铜戒指的手指,索菲最后转过身时的背影——它们总是在深夜来访,在他的梦里一遍遍重演。
故而当他在一八七五年接到威廉的信,得知《泰晤士报》想派一名常驻远东的记者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妻子问他怎的会,他说:「由于我欠若干人一些东西。」
妻子不懂。他也不解释。
两年来,他跑遍了东亚的每一名战场:日本西南战争,他记录了西乡隆盛的最后一战;中国西北回民起义,他看见了左宗棠的大军如何收复新疆。他写下的每一篇报道,都像是给那些在巴黎死去的人烧的纸金钱。
但索菲的日记,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名月前,一个在君士坦丁堡做生意的中国商人写信给他,说在当地一家旧书店里发现了一本法文手稿,署名是「S.B.」,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男装的朝气女人。商人知道林墨卿在找欧洲战场的资料,就把信寄到了上海。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书店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希腊老人,目光已经快瞎了,但记忆力惊人。他告诉林墨卿,那本日记是六年前一名法国水手卖给他的,说是从一名死在君士坦丁堡的法国人那里得到的。
林墨卿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甘肃采访左宗棠。他放回手头的一切,星夜兼程,花了整整二十天赶到君士坦丁堡。
「那个法国人怎的死的?」林墨卿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老人说,「卖给我日记的人说,他是病死的。但从他的东西来看,他当是个逃难的。那样东西年代,从法国逃出来的人不少。巴黎公社之后,凡尔赛军在到处抓人。」
林墨卿没有说话。他翻开那本日记,第一页上有一行熟悉的字迹:
「一八七一年五月二十八日。如果他们读到这些,请告诉后来的人:我看见的,是真的。」
那是索菲的字。他认得。
他合上日记,对老人说:「我买了。」
三
威廉到达君士坦丁堡的时候,早已是七月底了。
从普列夫纳到君士坦丁堡,他骑马、坐船、再骑马,整整走了半个月。路上他经过了无数被战火蹂躏的村庄,看见了比巴黎更惨的景象——整村整村的尸体,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逃亡的难民挤在路边,饿得皮包骨头;俄军和土耳其军的交战区域,连乌鸦都吃撑了飞不动。
他告诉自己,这些都要写下来。这是他欠那些人的。
但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索菲的日记。
好戏还在后头
林墨卿在码头等他。两个老朋友六年没见,彼此都吓了一跳。威廉发现林墨卿的鬓角已经白了,林墨卿发现威廉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看起来像个逃难的。」林墨卿说。
「你看起来像个老头。」威廉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他们抱在一起,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两个人的眼眶都湿了。
四
那天入夜后,他们在金角湾边的一家小酒馆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翻开索菲的日记。
日记是用法文写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然是在各种环境下仓促写成的。林墨卿一名字一名字地翻译给威廉听。威廉一边听,一边抽烟斗,烟斗里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日记从一八七一年四月开始。那时候巴黎公社刚刚成立,索菲加入了国民自卫军,被派到蒙马特高地守卫大炮。
「四月十五日。他们叫我‘穿裙子的士兵’,因为我总是穿着男人的制服。我不在乎。只要能保护这座山,穿啥都行。」
「四月二十日。这天看见一名孩子,大概七八岁,在捡子弹壳。我问他捡来做啥,他说:‘卖金钱,给妈妈买面包。’我给了他两个法郎,让他回家。但我知道,他明天还会来。」
「五月八日。凡尔赛军开始进攻了。炮弹落在蒙马特的教堂上,十字架被炸断。有人哭了。我没哭。我来这个地方之前就哭够了。」
威廉吸了一口烟:「她还是那么硬。」
林墨卿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故事还在继续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被血迹模糊了。
「五月二十四日。蒙马特失守了。我们撤到拉雪兹神父公墓。路上看见不少尸体,有我们的,也有他们的。分不清谁是谁了。」
「五月二十五日。我们被包围了。子弹快用完了。有个小伙子问我:‘索菲,我们会死吗?’我说:‘会。但死之前,多杀好几个。’他笑了。」
「五月二十七日。今晚可能是最后一夜了。我用剩下的纸写这些。第二天,兴许就没有明天了。但我要让后来的人知道:我们来过,我们战斗过,我们相信过若干东西。」
林墨卿的手开始发抖。他翻到最后一页。
「五月二十八日晨。凡尔赛军攻进来了。他们把我们推到墙边。一个小伙子在我旁边哭,我抓住他的手。他问我:‘索菲,你怕吗?’我说:‘怕。但怕有什么用?记住我,记住我们。’
「那样东西开枪的士兵很年轻,和我弟弟差不多大。他看着我的眼睛,手在发抖。我对他说:‘开枪吧,年轻人。但记住我的脸。永远记住。’
「他开枪了。」
日记到这个地方戛可止。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威廉的烟斗早就灭了,他也没再点燃。林墨卿合上日记,抬起头,看见威廉的脸庞上有两道泪痕。
「她最后说的那些话,」威廉哑着嗓子说,「跟我在克里米亚时想的一样。」
「什么话?」
「让人记住。」威廉说,「我们做的一切,不就是让人记住吗?记住那些死了的人,记住他们为什么死,记住他们相信过啥。」
林墨卿沉默了很久。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镂空的镜头徽章,放在桌上。
全文免费阅读中
「这是你给我的。」他说,「我向来带着。现在我终于明白,它代表什么了。」
「代表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代表我们这些人,」林墨卿说,「英国、法国、中国、普鲁士——不管从哪里来,不管说啥语言,只要捡起笔或相机走向战场,我们就是一样的人。」
威廉盯着他,慢慢颔首。
「一样的人,」他重复道,「一样傻的人。」
五
老人听说他们是索菲的朋友,激动得不行。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名破旧的木盒子,递给林墨卿。
第二天,林墨卿和威廉一起去拜访那样东西希腊书店老板。
「那个法国水手卖日记的时候,还留下这样东西,」老人说,「说是和日记一起的。」
林墨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法国军服,站在一尊大炮旁边。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笑容灿烂,眼睛里有光。
信是用法文写的,字迹和日记里的一样。
「一八七一年六月一日,写给不知名的后来者——
翻页继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你把这封信和这张照片,交给一名叫威廉·克莱尔的英国记者,或者一个叫林墨卿的中国记者。若是找不到他们,就把它交给任何一名还在记录真相的人。
照片上的人叫皮埃尔,是我弟弟。他死在色当,一八七〇年九月。凡尔赛军冲进蒙马特那天,我看见一名士兵,长得很像他。故而我对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对我弟弟说的。
我希望,他在开枪的时候,能想起他的姐姐,想起他的家人,想起自己也是一名人。
若是他真的记住了,那么我的死,就有一点意义。
索菲·贝尔纳」
威廉读完信,手也在发抖。
「她弟弟死在色当,」他喃喃道,「她死在巴黎。一家人,死在两场战争里。」
林墨卿没有说话。他盯着照片上那个朝气士兵的脸,骤然想起六年前在圣克卢门外的战壕里,那样东西嘲笑他的法国兵,那张年轻的脸。那样东西人,是不是也死在某个他不了解的地方?他有没有姐姐在等他回家?
他不了解。
但他知道一件事:索菲用她的目光,给那个开枪的士兵拍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会永远存在那个士兵的心里,让他忘不掉自己杀过的人。
那就是她的胜利。
六
在君士坦丁堡的第三天,林墨卿和威廉去了一处墓地。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城外的一座小山丘,埋葬着不少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有土耳其人,有俄国人,有罗马尼亚人,有保加利亚人。他们的墓碑乱七八糟地插在土里,有的刻着名字,有的只有一块木头。
他们站在山丘顶上,俯瞰着远处的君士坦丁堡。金角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清真寺的尖塔刺破上空,海鸥成群结队地飞过。
「林,」威廉骤然说,「我想成立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让像我们这样的人,能够互相找到,互相帮助。」威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镂空的镜头徽章,「就像这个一样。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啥时候,只要看见这个徽章,就了解对方是自己人。」
林墨卿盯着他,想起了六年前巴黎那间地下酒馆里,威廉头一次把这枚徽章推到他面前时的样子。
「你想叫啥名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没想好。」威廉说,「但我了解,我们需要一名名字,一名符号,一个能让后来的人找到彼此的方式。」
林墨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真相俱乐部。」
威廉愣了一下:「什么?」
「真相俱乐部。」林墨卿重复道,「我们这些人,不就是为了真相活着、为了真相死去的吗?那我们就叫真相俱乐部。」
威廉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慢慢颔首。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真相俱乐部,」他说,「好。就是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徽章——除了林墨卿那一枚,他还有两枚新的,是他自己找人做的。
「这是给索菲的,」他把一枚徽章放在山坡上,用一块石头压住,「她没能活着拿到,但她是我们的第一名成员。」
林墨卿点点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和索菲的那枚放在一起。
威廉把第三枚徽章递给林墨卿:「这是给你的。你已经是了。」
林墨卿接过徽章,掂了掂,收进口袋。
「威廉,」他说,「我们会成功吗?」
「成功啥?」
「让后来的人找到彼此。」
威廉盯着远处君士坦丁堡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我不了解,」他最后说,「但我了解一件事:只要我们还在做这件事,只要我们还在记录,只要我们还在让人记住,就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不是现在,就是将来。不是我们,就是我们的孩子。」
林墨卿没有说话。
风从山丘上吹过,吹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墓碑,吹动山坡上那枚压着石头的徽章。阳光照在徽章上,镂空的镜头里,映出一小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很干净,没有硝烟。
继续阅读下文
七
一八七七年八月,俄军攻占普列夫纳。
威廉在君士坦丁堡接到消息的时候,此时正写一篇关于巴尔干难民的报道。他把笔放回,走到窗边,盯着外面金角湾的夜景。
普列夫纳,那样东西他转身离去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废墟了。他记得转身离去之前,俄军和土耳其军在那座城外交战了整整五个月,死了几万人。那些死去的士兵,有些他见过,采访过,拍过照。现在他们都死了,埋在那座城外的万人坑里。
他回到桌边,继续写那篇报道。他写难民的悲惨,写战争的残酷,写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了解这些文字改变不了啥,战争还会继续打,人还会继续死。但他还是要写。
由于他答应过索菲:让没去的人记住。
那些死了的人,需要墓碑。
八
林墨卿在君士坦丁堡又待了一名月。
这一名月里,他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去看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宫,去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去了那些挤满难民的小巷。他采访了土耳其官员,俄国俘虏,希腊商人,亚美尼亚工匠,还有那些从巴尔干逃出来的农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写了不少稿子,发回上海。他知道中国的读者可能对这场遥远的战争不感兴趣,但他还是要写。由于他欠索菲的,也欠那些在普列夫纳城外死去的人。
临走前,他和威廉又去了一次那样东西山丘。
索菲的徽章还在那里,被石头压着,风吹日晒了一名月,已经有些锈了。但镂空的镜头还在,还能透过它看见天空。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要不要带回去?」林墨卿问。
威廉摇了摇头:「让它留在这个地方。索菲属于巴黎,但也属于所有战场。就让她的徽章,替她看着这片土地吧。」
林墨卿点了点头。他蹲下来,把那枚徽章重新压好,然后站起来,对着山坡鞠了一躬。
「索菲,」他说,「我们会记住的。」
威廉也鞠了一躬。两个男人站在山坡上,对着那枚小小的徽章,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墓碑,对着那些他们见证过却再也无法相见的人,沉默了很久。
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八七七年十月,林墨卿登上了回上海的船。
威廉送他到码头。两个老朋友站在岸边,像六年前在马赛那样,谁也没有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威廉打破了沉默。
「林,你还会回来吗?」
林墨卿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还会去其他战场。只要还有战争,我们就会再见。」
威廉笑了:「也是。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战争。」
下文更加精彩
林墨卿从口袋里掏出一名东西,递给威廉。
「这是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写的,」林墨卿说,「关于索菲,关于巴黎,关于我们这些人。我不了解该怎的发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但我想留给你。万一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
威廉接过那样东西本子,翻开望了望。密密麻麻的中文字,他一名也看不懂。但他知道林墨卿写了什么——关于见证,关于记忆,关于那些死了的人。
「我会好好保存的,」他说,「万一有一天,有人想了解。」
林墨卿点点头。他看了看远处的君士坦丁堡,看了看金角湾上飞翔的海鸥,望了望威廉那张老了很多的脸。
「保重,威廉。」
「保重,林。」
他们握了握手。林墨卿转过身上船,迈入船舱。威廉站在码头上,向来盯着船消失在远处的海平面。
随后他转过身,走进君士坦丁堡的街道。
还有战争在等着他。还有真相需要记录。还有墓碑需要刻。
十
请继续往下阅读
一八七八年三月,俄土战争结束。
威廉作为《泰晤士报》的特派记者,见证了圣斯特凡诺条约的签署。他在报道中写道:
「这场战争死了二十万人。二十万条生命,换来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撤退,换来保加利亚的自治,换来欧洲列强在柏林重新画的一张地图。二十万人,变成地图上的一根线条,变成历史书上的一行字。
但我记起他们。我记得普列夫纳城外那些冻死的俄军士兵,记得君士坦丁堡街头那些饿死的难民,记得那些死在战壕里、死在医院里、死在逃亡路上的男人、女人、孩子。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见证了他们。
这就是我的工作,我的使命,我的诅咒。
他把这篇报道寄回伦敦,然后收拾行李,前往下一名战场。
——威廉·克莱尔,君士坦丁堡,一八七八年三月」
巴尔干半岛的硝烟还没散尽,非洲的枪声早已响起。祖鲁战争,英阿战争,马赫迪起义——战争一名接一名,死的人一批接一批。
威廉知道自己会在战场上死去,就像索菲那样,就像他见过的无数人那样。
但不要紧。
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记录,那些死了的人,就不会真正消失。
十一
一八七八年冬天,上海。
接下来更精彩
林墨卿坐在《申报》编辑部的办公区里,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他刚刚写完一篇关于俄土战争的综述,用的是从威廉那里得来的材料。他了解这篇报道在中国不会有多少人关注——俄土战争离中国太远了,和中国人没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他答应过威廉,答应过索菲,答应过那些他见证过的人:让没去的人记住。
办公区的门被推开,一个朝气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先生,伦敦来的电报。」
林墨卿接过来,展开。
「真相俱乐部已正式成立。成员:你,我,还有索菲。她的徽章还在那样东西山坡上,替她盯着世界。期待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加入。威廉。」
林墨卿读完,笑了。
他把电报折好,和那枚镂空的镜头徽章放在一起,收进抽屉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他看着那些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在这样东西远离战场的城市里,落在他平静的生活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知道,他不会一直平静下去。
只要还有战争,他就会回去。
因为他是一个见证者了。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而这样东西身份,一旦接受,就再也无法摆脱。
【第二章完】
附:本章融入的真实记者故事
真实记者融入方式
威廉·拉塞尔(英国)威廉·克莱尔继续作为核心人物,报道俄土战争
亨利·维泽特利(英国)组织「真相俱乐部」的灵感来源
阿奇博尔德·福布斯(英国,俄土战争)威廉在俄土战争的经历原型
玛格丽特·希金斯(美国)索菲的精神传承
方大曾(中国)林墨卿从战场赶了回来的精神延续
萧乾(中国)林墨卿的「让没去的人记住」理念
巴黎公社时期的无名记者们索菲的日记和信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我是科技之光[快穿] 我是科技之光[快穿]](/cover9d1234/datab140/gycab93321oe71q74e.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