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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此去一别〗
几乎是电网破的瞬间，城门被狂躁的蛮牛异形撞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身做盾牌，无数异形前仆后继开道，奔入城内厮杀。
艳丽的花攀上城墙，眨眼间让战士毙命，花海涌向城中，掠夺土地猎杀人类。
漫天鸟类扑入，白术听到求救，左轮塞入子弹冲向发声地。
宁稚三人早已等人回奔。
艾薇儿还在家中。
列车必然会提前启动，要将人安全送走。
现在能走多少人走多少，逃出二城就能活命！
无数枪声响起，所有驻守二城的猎手捡起武器奔出家门，手无寸铁者在其掩护下尖叫逃窜。
砰！砰砰！
白术救下被围困的女人，对视时愣了一下：「是你？」
怀中抱着妹妹的女人还在哭泣，抬眼见白术面容陌生，但看到枪械和体型的瞬间想起是谁。
「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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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你没走吗？」
这人就是在红灯区她遇见的那个旗袍女郎。
「我这天就要走，已经买了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带你妹妹去站台……等等，你叫啥名字？」
旗袍女郎：「林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小姐，我有事要拜托你。」白术把左轮丢给她，「活着到站台，我以后要托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白术不过多解释，将【毒刺】取出，安装导弹后往小楼跑。
艾薇儿还在那。
但还没跑到红灯区，就听见宁稚的悲吼：
「胖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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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围困，身法快到难以想象，宁稚断后不成被围困其中。
「等等，胖子你要干什么？不能喝！」
风锦云厉呵，受伤的刘胖子却一咬牙挣脱桎梏，将手中蓝紫色的药剂捏碎，连着玻璃渣一饮而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稚正想着办法，忽然有东西跳到身后将她拉出包围圈，轻甩向后方。
宁稚跌退两步站定，看清人后瞳孔一缩，颤抖声音：「……胖子？」
浑身泛紫，全身肿胀的怪物看不出人形，只是嘶吼一声扑向前方。
「胖子！」
宁稚惊吼一声，无穷无尽的异形再度奔腾雾中，宁稚咬牙上膛，提枪再战。
风锦云绷紧唇，将呆愣的艾薇儿抱下楼。
几乎与奔跑在路的白术一起听到悲喊。
异形一扫而空，门前短暂安全，变形的人形怪物粗喘着气，跪倒在地。
【爱丽丝】，污染融合药剂最初版。
若是在遭遇污染早已受伤时服用，前两分钟能保证清明，获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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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效过后，暴毙而亡。
「胖子，胖子你醒醒……」
是……宁老板的嗓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胖子努力撑开眼睛，模糊地看清哭泣的宁稚。
宁老板在为我哭吗？不值得的。
他即便有的时候很胆小，但喝那东西却是自愿的。
刘胖子努力发声：「宁老板……」
【你是北方基地来的？这样的话，跟着我做事吧，我叫宁稚，你可以叫我宁老板。】
【怎么会没有名字？就叫胖子吗？那好吧，只要你在我手底下一天，我就罩着你一天。】
【一只在草丛里仰望星星的胖蚂蚱，再努力也就只能蹦高一点点。】
走马灯匆匆，最后只余一句振聋发聩。
——心意若是不说的话，会不会后悔？
「宁老板，」刘胖子张了张嘴，像是破洞的旧风箱，声音随着流淌的血液逝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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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啥？
嗓音散去，他终究没有机会说完。
手臂无力垂下，宁稚崩溃地哭出声，风锦云向前，捂住嘴强忍哭声。
「刘哥！」抱着布娃娃的艾薇儿怔然，刚迈步步出身后方传来风鸣。
「艾薇儿，躲开！」
风锦云警醒，后扑抱住艾薇儿，一转过身挡下异形俯冲刺来的利爪。
鲜血温热，艾薇儿睁大眼睛。
污染顺着爆裂的心脏蔓延，可呼吸间就风锦云眼中就失去了亮光，只拼命把艾薇儿往远处一推。
「不要！云姐姐，不要！」
宁稚抱起她奔跑，回头时余光发现风锦云跪地的身体，内脏被异形啃食。
无力坠倒在地。
宁稚用力闭了下眼，眼泪顺着颊侧流落，再睁开已是清明。
必须撤退。
不然他们全都要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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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姐！」
白术拖着【毒刺】，在发现宁稚浑身是血，艾薇儿崩溃大哭时心沉到谷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姐和刘哥他们……」
「你们活着，我们就活着。」宁稚将怀中艾薇儿交付给白术，用力忍回眼泪，「我知道你不简单，好孩子，帮我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她伸手，最后摸摸白术和艾薇儿的头。
「现在走！带着艾薇儿走！」
宁稚推了白术一把，拎起【毒刺】转身冲回，对准为首异形开炮。
「不要！不要离开我！姐姐！姐姐……」
白术抱紧嚎啕大哭的艾薇儿，向后退去两步，转过身向着安全的后方冲去。
绝望吞没了大地。
白术在拐角处最后看了一眼。
宁稚还是穿着那身红裙，淹没在那片大雾里。
异形猖獗，分食而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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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站台外满是涌动的人群，持枪的警卫嘶吼秩序，开枪示警后才沉寂下来。
白术两人和林萍姐妹入站等待。
艾薇儿抱紧布娃娃，哭累了便靠在白术肩头无声抽噎。
林萍不知道怎的安慰，只能坐在同时。
「三天……」
白术捂住脸，低低笑起来，却满是苦涩和嘲讽。
不到三天，二城就沦陷了。
她能办到的事太少，赶了回来数日就遭受重击，再度认清这血淋淋的真相——
人类如此渺小。
终有一天会退无可退，非得有人不断向前，挖出埋于深渊的希望。
谁退都能，白术退不得。
她若走，历史只有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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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去找你。】
白术用手环发给柏令誉信息。
军队会驻守到最后一刻，依照柏令誉的性格，他不会待在铜墙铁壁的安全处，反而会在最前线。
柏令誉没回答，只是开启了共享定位。
白术了然，又沉下心。
车厢如此拥挤，站票也满满当当，白术送艾薇儿入座，转头看向跟行的林萍姐妹。
「我去办点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白术没有落座，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低声，要往出口走。
「你要赶了回来，小术。」
艾薇儿感到不安，应激性地抓住白术要转身离去的手，另只手惶恐地抱紧布娃娃：「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求你了。」
「我了解。」但后方才是最安全的。
她转头看向林萍，路过时将那张匿名卡塞到她手心，在对方了然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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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抓住艾薇儿的手，轻轻拽下：「我去办点事情，会赶了回来的——照顾好她。」
那张匿名卡里有足够的钱，哪怕到了一城也可以让艾薇儿生活的格外好。
至少在物质上是的。
所有人都在往里挤，白术下车的动作显得那么突兀，但没人去在意。
站台后方早已没了人，再往后退，连喧嚣都要消失。
世界苍白，雾气那样可怕，像是要把生机淹没。
白术看不清前路，也看不见丝毫光亮。
恐惧与畏惧都是废铁，她终要捡起枪与炮前行，离开安稳的后方大步向前，直面最淋漓的鲜血与绝望，才有可能抓住缥缈的未来。
很多次白术都是这样，独自迈入阴霾，没人能阻挡，只是忽然升起点念想，滞步回头，看向欲行的列车。
——有人还在等她。
艾薇儿似有所感，回眸看向列车窗外。
远远的雾影模糊着白术的眼，但仿佛还是对视了一下，刚好车里映射出的暖灯光辉落在窗边人的脸庞上，仿佛一层轻薄的纱，隔着沉沉地大雾。
幻梦般的美好只有一瞬间的真实，随着渐厚的雾帘散去，只记起光影交错之下白瓷玉色，那孩子的眼神无辜又明亮，盛露带雨。
她旁边再无一人，余生满是至亲离去的潮湿，身形单薄地站在悲伤与恐惧的余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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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不该走的，但又必须走。
列车发出警鸣。
白术闭了闭眼，迈步离开，在大雾中跑起来。
列车开动，就这样又离她越来越远，大雾中孤身一人，连耳目渐渐迟钝，似一名让人心折的美梦自此破散，嗡鸣不休。
仅此一眼。
今后数年，再未相见。
不敢写太悲，太血腥了会被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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