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神秘买家〗

寻龙天眼开 · 雒城府院君

这份「好运「，陈默并没有感受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夜奔波，当那辆破旧的摩托车终于在老火车站旁的一条死胡同里止步时，天边早已泛起了鱼肚白。陈默跳下车，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眉心那股隐隐的刺痛感更是始终没有消散，那是过度使用天眼的后遗症。

王大锤把摩托车往墙角一扔，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默子，咱们这算是虎口脱险吧？妈的，那帮孙子手里可是真家伙，刚才那两枪，差点就把老子的屁股给开了花。「

这个地方是陈默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安全屋，一处位于城中村深处的破败民房，平时用来堆放若干不便见光的货物。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陈旧的灰尘气机，窗前被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陈默没有接话，他反手关上铁门，熟练地拉上插销，又搬来好几个沉重的木箱顶住门口。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那个防水袋，确认里面的青铜圆盘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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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锤，检查一下伤口。「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那张唯一的破木桌旁，拧开一盏昏暗的台灯。

「没事，就是擦破点皮。「王大锤大大咧咧地挽起袖子，露出一道血淋淋的划痕，那是刚才穿越树林时被树枝刮的，「倒是你，刚才那几下挺悬的，那杀手身手不赖啊。「

「暗河的人，理所当然不赖。「陈默从角落的急救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扔给王大锤，「休息两个小时，天亮之后，我们去火车站。「

「还走？「王大锤同时倒碘伏同时龇牙咧嘴，「咱们这形象，去火车站不是送人头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以为我们会连夜出城，肯定在各条出城公路上设卡。反倒是大车站，人流混杂，他们不敢大张旗鼓。「陈默冷静地分析道，目光却始终盯着台面上的羊皮古卷。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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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声，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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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的***已经出鞘，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外。陈默也即刻按住了桌上的罗盘，身体紧绷，天眼在这一刻微微开启，试图穿透厚重的木门看清外面的情况。

「谁？「王大锤压低嗓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紧接着，一名温和而略带苍老的嗓音传了进来：「陈老板，别来无恙啊。听说您昨晚生意不太顺利，老朽特意带了点货物来接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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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眉头微皱。这嗓音很陌生，听起来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语气中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却又夹杂着几分阴冷。

「大锤，去后窗看着。「陈默打了个手势，自己则缓慢地走向门外，隔着铁门问：「你是谁？我不做生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呵呵，陈老板说笑了。您手里的那块青铜圆盘，可是个稀罕物件。老朽愿意出五百万，现金交易，概不赊欠。「

陈默心中冷笑。五百万？那块圆盘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金钱衡量。这个时间点，这样东西地点，还有人能找上门来，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收藏家。

门外的嗓音继续言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更何况，我了解您现在急着转身离去。五百万，足够您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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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卖。「陈默冷冷地回绝，「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陈老板，暗河的人就在外面盯着，警察来了也没用。我这是在给您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开门吧，咱们当面交易，童叟无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到「暗河「两个字，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正如所料是冲着圆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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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开启了天眼。在他的视野中，门外的气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那代表着极重的煞气和杀意。而在这样东西灰色的人影周遭，还隐约闪烁着几个红色的光点——那是通讯设备发出的信号。

「至少四个人。「陈默对着王大锤做了一名手势，示意他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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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锤，待会儿我开门，你直接制住后面那个拿枪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大锤颔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窗的位置，准备随时包抄。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拔掉插销，猛地拉开了铁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庞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在他身后，果然站着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壮汉，手插在兜里，显然藏着武器。

「陈老板，爽快人。「老者笑眯眯地看着陈默，目光却越过他，直勾勾地盯着屋内的桌子，「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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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挡在门外，没有让开的打算，冷声道：「我说了，不卖。「

「朝气人，不要太固执。「老者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五百万，早已是很公道的价格了。沈先生说了，只要圆盘，不要人命。但若是你不识抬举……「

「沈先生？「陈默心中一动——祖父笔记中曾提及这个名字，是暗河组织的核心人物。他不动声色地套话：「哪个沈先生？我不认识。「

「装糊涂就没意思了。「老者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陈老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动手。「

话音未落，老者身后方的三个壮汉瞬间动了。其中两人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默的眉心，另一人则像猎豹一样扑向屋内，目标直指桌上的青铜圆盘。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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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早有防备。就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猛地向后一仰，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石灰粉（原本是用来防虫的）凶狠地地撒向门口。

「啊！「

那两个持枪的壮汉眼睛被石灰迷住，本能地向后退去。而那个扑向屋内的壮汉，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窜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砰！「

王大锤从后窗绕过来，一记狠辣的军体拳砸在那壮汉的后脑勺上。壮汉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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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默也动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样东西老者冲了上去。

那个老者看似文弱，反应却极快。见势不妙，他右手一抬，袖口中滑出一把精巧的袖珍手枪，直接顶住了陈默的胸口。

「别动！「老者厉喝道，手指早已扣在扳机上。

然而，陈默的天眼早已看穿了他的动作轨迹。在老者抬手的瞬间，陈默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要害，同时手中的祖传风水罗盘凶狠地地砸向老者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老者的手腕骨被坚硬的铜制罗盘砸得粉碎，手枪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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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者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腕后退。

「这罗盘，也是你能碰的？「陈默冷哼一声，顺势一脚踹在老者的膝盖弯处，将他踹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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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另外两个壮汉此时已经擦干了眼睛，正准备举枪射击。但王大锤早已捡起地上的手枪，两发精准的点射打在他们脚边的地板上，激起一片木屑。

「不想死的就别动！「王大锤吼道，枪口稳稳地指着那两人。

局势瞬间逆转。

陈默一把抓起地上的老者，将他按在桌子上，***抵在他的喉咙上：「说，你是谁？怎的找到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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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疼得满头大汗，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毒：「嘿嘿……陈默，你以为你赢了？暗河的人……无处不在……「

「我知道你们是暗河的。「陈默手腕用力，刀锋划破了老者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我问的是，沈无极在哪？你们怎的了解我的位置？「

老者痛得龇牙咧嘴，却骤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诡异：「沈先生？沈先生已经去西北了……他在那处等着你们……给你们准备了天大的惊喜 ……「

「西北？「陈默心中一沉。正如所料，暗河的下一步行动就在西北，和羊皮古卷上的指引一致。

「至于你的位置……「老者的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转头看向屋内的一角，「你忘了，你的身上，有我们的目光。「

陈默猛地回头，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屋内的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蟑螂此时正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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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是蟑螂。

在天眼的注视下，陈默清晰地发现，那只「蟑螂「的背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一个微型电子追踪器，伪装成了昆虫的样子！

「该死！「陈默暗骂一声。怪不得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这个地方，原来是在之前的混战中，或者是在古玩店的时候，就被安放了追踪器。

「晚了……「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神情，「你们……抢不到的……龙眼……是沈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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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老者的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嘴角溢出黑血。

「毒囊！「王大锤眼疾手快，想要去掰开老者的嘴，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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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者的身体剧烈挣扎了几下，不久就软了下去，瞳孔扩散，气机全无。

陈默盯着老者的尸体，眉头紧锁。暗河的人，正如所料个个都是死士。失败即自尽，绝不留活口。

「默子，这老东西咬舌自尽了！「王大锤踢了一脚尸体，「妈的，这帮疯子。「

「是毒囊。「陈默站了起来身，从台面上捡起那块风水罗盘，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刚才那样东西追踪器，肯定不止一个。大锤，把这里翻一遍，所有角落都别放过。「

两人迅速在安全屋里搜索了一遍，正如所料在角落里又发现了两只伪装成昆虫的追踪器。陈默毫不犹豫地将它们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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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里也不能待了。「陈默看了一眼门外，「刚才的枪声虽然不响，但也可能引来注意。而且，这老东西死在这儿，晦气。「

「那咱们走？「王大锤问，「去哪？「

「火车站。「陈默的眼神坚定，「既然沈无极已经去了西北，那我们就更要去。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换身行头，甩掉这些尾巴。「

陈默走到那两个被王大锤制服的壮汉面前，冷声问：「想死还是想活？「

那两个壮汉互相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大锤手中的枪口就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别跟老子废话，不想死就老实交代！沈无极在西北的具体位置在哪？「

其中一名壮汉哆哆嗦嗦地言道：「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只了解……沈先生在鬼城有个据点……所有的物资都是从那处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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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鬼城？「陈默心中一动。西北的「鬼城「，通常指的是那些被风沙掩埋的古城遗址，或者是当地人口中的禁地。

「还有呢？「

「还有……这次沈先生亲自带队，带了……带了黑鳞卫 ……那是组织里最精锐的杀手小队……「壮汉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被吓坏了。

「黑鳞卫……「陈默默默记下了这样东西名字。看来，这次西北之行，凶多吉少。

「大锤，把他们绑起来，堵上嘴，扔在这儿。「陈默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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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王大锤动作利索地将两个壮汉捆成了粽子，随后搜走了他们身上的武器和通讯器。

临走前，陈默看了一眼桌上那具老者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样东西被踩碎的追踪器。

「沈无极……「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你铺好了路，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

两人迅速转身离去了安全屋，消失在清晨拥挤的早市人群中。

……

两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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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陈默和王大锤早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工装，脸庞上贴着从路边药店买来的廉价创可贴，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们手里拿着两张前往兰州的硬座票，那只是第一站。真正的目的地，是兰州以西，那片茫茫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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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默子，你看那样东西。「王大锤骤然碰了碰陈默的胳膊，示意他看不远处的电子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简短的新闻快讯：「昨夜凌晨，本市某古玩市场发生一起疑似燃气泄露引发的火灾，火势已被扑灭，无人员伤亡。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注意用火安全……「

「掩盖得挺快。「陈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官方显然已经介入，但为了不引起恐慌，或者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选择了低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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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算是……上了通缉令吗？「王大锤有些担心地问。

「暂时不会。「陈默望了望手表，「官方的人还在调查，暗河的人也不会把事情闹大。现在的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打工仔。「

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声。

「请乘坐Kxxxx次列车的旅客，开始检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陈默背起背包，里面装着那块青铜圆盘和羊皮古卷，还有那块沾血的风水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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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两人随着人流，缓慢地走向检票口。

而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名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正低着头，用扫帚扫着脚下的垃圾。他的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的耳机。

「目标已进站，车次Kxxxx，方向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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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

「很好。让他们走。通知鬼城那边，猎杀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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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抬起头，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看着陈默和王大锤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

列车缓缓启动，发出一声长鸣，驶出了喧嚣的车站，向着遥远的西北方向奔去。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了解，这列火车，不仅仅是通往西北的交通工具，更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单行道。

「大锤。「

「嗯？「王大锤正忙着把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往嘴里塞，「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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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北，一切听我指挥。「陈默的嗓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沈无极的地盘，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王大锤咽下嘴里的饼干，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心吧默子，老子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陪你闯一闯。「

陈默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边的天际线上，乌云此时正聚集，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这不仅仅是一场雨，更像是一场风暴的前奏。

而他们，正逆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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