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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留下来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脚下散落着大量头发，还未清理。宗谷刚用脚拨了两下，桐野茜就回到了洗面室。
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再看看后面吧。」
此时的宗谷已是一头短发，望向镜子里经过双重反射的后脑勺，给出了与刚才全然相同的评价。
「真不错。」
桐野茜当即露出了笑容。
「承蒙~」
她剪头发的技巧说不上有多好，至少没将他的头发弄成见不了人的程度，而这对宗谷来说就早已足够了。
「这个地方我来清理吧。」
「能吗？」
「当然。」
「太好了，那就拜托宗谷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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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打理的宗谷，看上去就是一名白得过分的高中生，她也不自觉地换了称呼。
打扫干净洗面室地板上的碎发，宗谷回到客厅时，沙发上的桐野茜拿着手机对他晃了晃。
「我在网络上找到了那家儿童福利院的电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怔了怔，「是吗。」
「宗谷君要现在就联系他们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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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回答，她就将手提电话递了过来。
宗谷也很干脆地接过手机，可没有立即将电话拨出去。
既是情怯，他也在想自己该如何解释这持续了两年多的骤然失踪，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那种光怪陆离的说法。
「总之……」
对于他的犹豫，桐野茜能大概理解一些，「先跟最关心的人报个平安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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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沉地呼吸，随即拨出了电话。
「有礼了，这个地方是仙台青叶儿童福利院。」
熟悉的名字，陌生的声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宗谷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未听过对方的嗓音，估计是福利院新招聘的工作人员，也就没有直接报上姓名。
「有礼了。我找橘天子小姐。」
「橘天子？我们这个地方并没有……诶，什么……真的？……我知道了。」
电话另一端仿佛不止一人，此时此时正低声交流。
宗谷耐心地等待着，过了会儿才等来回复。
「抱歉，让您久等了。橘小姐曾经是我们这个地方的工作人员，不过她在两年前就已经辞职了。」
「辞职？」
宗谷一怔，假装盯着窗外的桐野茜也直接望了过来。
「为什么？」
「仿佛是因为橘小姐负责的一名孩子突然失踪，她十分内疚，留下一封辞职信后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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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谷顿时沉默下来。
「先生？你还在吗，先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抱歉。」
他吸了口气，「请问橘小姐有留下自己的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吗？」
接电话的人将这个问题转述给身旁的同伴，得到答复后，再转告给宗谷。
「没有。」
「我知道了，谢谢。」
「若是有需要的话，您可以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我们能联系上橘小姐时，会转告给她的。」
考虑到这是桐野茜的号码，宗谷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也省略了向另一位了解过往的工作人员自报家门以及解释的必要。
挂断电话，他才发现手机壁纸是机主的自拍。
穿着冬季制服的少女笑容甜美，十分可爱，背景就是雪中的这座别墅，只是他现在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桐野茜接过手机，「联系不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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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位老师从儿童福利院辞职了。」
「怎的会？」
宗谷自己了解的本就不多，向她解释起来也更加简略，说完便沉默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桐野茜想起一个对眼下而言更为实际的问题：
「那宗谷君还要回宫城的福利院吗？」
宗谷从回忆中抽离，想了片刻才言道：「我现在十七岁，已经回不了福利院了。」
法律规定，十六岁以上就能打工，这意味着他早已满足独立生活的前提了；
而他早已失学两年多，回去也考不上高中，必须转身离去福利院。
「那该怎么办？」
「是啊……」
宗谷喃喃着，也在向被意外搅得乱七八糟的人生发出询问。
「该怎么办。」
桐野茜今年可十六岁，只是个中三学生，自己还糊里糊涂的，远没到可以为别人的人生出谋划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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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鲜明的特点之一，就是很少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既然这样，宗谷君不如就留在这边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若是你没有其他打算的话。」】
寒风阵阵，宗谷站在街头，两手抱臂，望着雨停后依然有些潮湿的路面。
「去居酒屋打工么……」
在桐野家旧宅度过了逃出黄泉的第一个夜晚，新的一天也早已过去大半，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其他选择——现在的他一无所有，连衣服都是从别人那处借的。
要生存下去，接受她的好意是最佳的选择。
又等待了一会儿，他身后方的学校忽然喧闹起来。不多时，陆续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出现在校门口。
宗谷身形高瘦，在人群中也甚是显眼，更何况此时校门外并没有多少人。
一道道目光朝他望来，基本都会在他的脸上停留一会儿才移开。
他是来等人的，就算有些不习惯这越来越多的视线，也只能默默承受着。
还好让他在这个地方等着的人，不久就出现了。
「诶……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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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循声望去，刚步出校门的桐野茜挤在一群女生中间，脸上意外又惊喜。
「你怎么来了？」
「……」
宗谷哑然，又看了看她旁边紧盯着自己的好几个女生，不久了然过来。
女孩子啊……
「想见你。」
「哇。」
周围的视线又一下子集中到桐野茜身上，有两个女生甚至掩住了嘴。
「真是的。」
她埋怨了一声，只是脸庞上的笑意已经压抑不住了。
「抱歉，红子……」她扭头看向身边某个容貌不亚于她的短发女生，「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
说罢，她也不等她们反应，快步走到宗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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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了很久吗？」
「不，我也是刚到。」
「嗯嗯。」
宗谷抬起手，她愣了愣，不久就抓住了。
「……我是说书包。」他小声道。
桐野茜看他一眼，又回头望了望那好几个女生的反应，很快转赶了回来，走在前面拉着他。
「行啦，姑且先这样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向来走过两个红绿灯，见尾随的人终于死心，她才松开手。
「哎，女孩子真是麻烦……不过宗谷的反应也真是快呢。」
「……」
桐野茜也不在意，将书包交到他手上，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宗谷不了解她口中「麻烦的女孩子」是否包括自己，干脆不吭声，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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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等了很久吧。」
「也就几分钟。」
「这边街道很多，不太好找呢。」她依然走在前面，左右张望，「更何况宗谷君也没有手提电话。」
「嗯。」
「再过好几个星期，我也不需要过来了。」
手中的书包不算太沉，宗谷盯着她深蓝色的中学制服，「高中已经心中决定了吗？」
「嗯，淡海高校。稍微有点距离，在琵琶湖的对面哦。」
桐野茜回头笑了一下，「不过，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感觉桐野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肯定能考上的。」
「嘿嘿。」她笑得更开心了，「承蒙你。」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在路边的站台坐上巴士，摇晃着过了四五站后一起下车。
「就在那边。」
桐野茜脚步轻盈，穿过路口，带着宗谷来到一家名为「楽泉亭」的居酒屋前。
掀开暖帘，两人步入店内，立即觉着温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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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不算大，除了吧台边的座位，只有三四条单独的长桌。此时才下午三四点钟，居酒屋还没有开始营业，吧台后面忙碌的两人仿佛就是所有的店员了。
「茜。」
扎着干练马尾辫的女人一开口，身旁埋头准备着的中年男人也望了过来。
「就是他吗？」
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宗谷身上。
「卖相不错嘛。妈妈很喜欢，就让他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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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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