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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试探与出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位于巷口的楽泉亭店面不大，人气却不俗，傍晚五点开始营业后，不久就有不少客人上门了。
即便是女儿推荐的人，但来历不明的宗谷显然不可能凭借一句玩笑般的评价就能留下来，还得通过实际表现，向桐野夫妇证明自己至少不是个笨手笨脚的人。
而眼下就是检验的时候。
「爸爸和妈妈会负责准备料理以及结账，宗谷君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接引客人，点单，还有端菜送酒之类的。」
桐野茜低头调整着身上的工作制服，「也就是之前我在店里帮忙的事情。」
「自从我开始备考，店里就向来有些忙不过来，打工的人也做不长……你在听吗？」
「在听。」宗谷点了下头。
「嗯……暂时也没别的啥了，宗谷君还有问题吗？」
「桐野的备考不要紧吗？」
「……」
她怔了怔，很快露出笑容，「没问题。」
「从年后到现在，一直都在忙着备考，我也想稍微转换一下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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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上岗前培训就此结束。两人转身离去换衣间，居酒屋里的客人仿佛又多了不少。
桐野茜的母亲桐野庆子，正在为一桌客人点单，瞥见两人出来，回头使了个眼色。
「来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桐野茜来到吧台，将另一批等待的客人引到餐桌坐下，宗谷跟了过去。
「请问要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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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居酒屋，酒水才是第一道菜。
「先来杯啤酒吧。」
「小田，你这家伙绝对是讨厌我了吧……对了，我要梅酒。」
「怎么会要这样说啊？」「一杯黑雾岛，加冰。」「累死了……」
「前辈上来就喝烧酒吗？」「你刚才选座位的时候踌躇了，对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盯着吧，这就是前辈的厉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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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由于……」
落座的几名客人你一言我一语，信息相当杂乱，而桐野茜听过一遍就迅速提炼出了重点。
「一杯啤酒，一杯梅酒，一杯加冰黑雾岛烧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仍在解释自己怎的会犹豫的男人身上，「这位客人要喝点啥？」
「所以说……啥？酒？什么都好。」
「啤酒可以吗？」
「啤酒吗……能。我说啊……」
「我了解了。」
她取出菜单，「在此之前，请先看看本店的菜品吧。」
回到吧台，按照客人的要求，桐野茜又是倒酒又是加冰块，又在托盘里放上了几份自家居酒屋的特色小菜；
刚要端起托盘，旁边的宗谷先一步伸出了手。
「谢谢~」
她对他笑了一下，跟他一起回到餐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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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慢用。」
宗谷将酒和小菜分给各人，桐野茜手里拿着点单本，同时询问，一边记录下他们点的菜品；
点完单后，两人再回到吧台，向担任厨师的桐野宏幸传达需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号桌客人的。」
扫了眼菜单，他挑拣着已经串好的食材，放上烤架。
「冷奴就交给茜了。」
「嗯嗯。」
忙碌的时候，桐野茜也会帮忙准备若干简单的下酒菜，比如冷奴（冷豆腐）和枝豆（毛豆）；
她正低头往切好的豆腐上撒着葱末和柴鱼片，还没浇上酱油，又有一拨客人迈入了居酒屋。
「欢迎光临楽泉亭——」
她抬起头，旁边的宗谷早已迎了上去，将客人引向里面的餐桌。
「宗谷君学得真快呢。」
翻动着铁架上的烤物，桐野宏幸也朝那边望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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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诶？不是不是……」
向来到夜里十点左右，居酒屋里依然坐满了客人。只是其中早已没有多少新来的了，也就不像刚入夜时那样忙碌。
将一盘加点的烤串送上客人的餐桌，宗谷刚歇了口气，就注意到吧台有人在对自己招手。
「桐野小姐。」
桐野庆子整理着刚清洗完的餐具，等他走近才侧身对着他。
「宗谷君，感觉怎么样？」
向来在忙碌，宗谷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实话实说。
「有点累。」
桐野庆子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工作即便简单，一入夜后下来也很辛苦呢。不过宗谷君就应对得很不错，之前有在别的地方打过工吗？」
「没有。只是以前还在福利院的时候，经常帮忙做家务。感觉没有太大的区别。」
「福利院啊……」
她的声音慢慢走低，再开口时又换了个话题。
「宗谷君对茜有多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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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想了想，「她是个善良和开朗的女孩子。」
大概是由于在这种成长环境下接触到的人很多，她的性格也比较外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桐野庆子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茜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样，行动力也很强呢，从小就喜欢往家里捡各种小动物。
除了小猫和小狗，翅膀受伤的鸟，还有半死不活的青蛙，被汽车压扁脑袋的蛇……很难相信吧，可这都是真的呢。」
「……」
她的女儿此时并不在这个地方，宗谷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好一会儿没见到桐野茜了。
「不过，在发现自己没办法将捡回来的小动物都照顾好后，这样的事情也就渐渐地变少了。
没不由得想到，她这次干脆捡了个俊俏的男孩子赶了回来呢……该说她成长了吗……」
宗谷沉默片刻，在心底叹了口气。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宗谷君正如所料也和普通的男孩子不一样，要比他们成熟不少呢。」
桐野庆子摇着头笑了一下，「不过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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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她盯着他，「宗谷君。」
「在。」
「我听茜说，你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从东北流浪到了这边？」
看来桐野茜并没有对父母说明太多细节，宗谷犹豫了一下，「从结果来说，确实如此。」
「中间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经过吗？」
「不，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我的女儿好像就深信不疑。」
「她不是普通人。」
「……」
桐野庆子的眼神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显然还没能全然理解他的意思。
宗谷察觉到这一点，摸索着颈间的细绳，从衣领里掏出了那枚护身符。
「茜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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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桐野小姐了解这枚护身符的作用吗？」
「听已经过世的婆婆说，这是为了防止茜看见那些奇怪的东西。」她盯着他，「难道说，宗谷君也……」
宗谷点了下头，「我的流浪经历，便与此有关。」
「……」
面对这种出人意料的转折，桐野庆子也没让惊讶的情绪主导太久，反而变得更坦诚了些。
「宗谷君。」
「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只是一名普通人，很难想象那些看不见东西呢。就算早已有不少人告诉过我，还存在着另一个模样的世界，我也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虽然我能看见，但我的态度也和桐野小姐一样。」宗谷盯着她，「这种能力给我带来的只有麻烦。」
她笑了笑，很快收敛。
「宗谷君不是坏人吧？」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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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府县的各级警署里，也没有宗谷君的通缉令吧？」
「没有。」他顿了顿，「仙台那边，倒是可能会有几张两年前的寻人启事。」
「是吗……连这枚护身符都早已交给了宗谷君，说明茜很信任你呢。」
「是的。」
「既然如此，宗谷君也不会像茜捡赶了回来的小动物那样，要么骤然死掉，要么就在养好伤后偷偷消失吧？」
「……」
到此时，宗谷才隐约了然她这一连串铺垫与试探的所有用意。
「不会。」
他给予肯定的回复，末了又补充一句，「心中决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我会好好打招呼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
桐野庆子点点头，又看了默默听着的丈夫一眼。
「我倒是希望宗谷君能一直留下来呢。」
桐野宏幸敦厚寡言，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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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野庆子一拍手，接着又拿出一名本子。
「那接下来，谈谈在我们店里打工的时薪吧。」
跟宗谷谈好时薪还有住处之类的问题，桐野庆子与丈夫留在店里，让他去送桐野茜回家。
「……正常时段的时薪是1000日元，九点过后是1200日元。薪酬周结。」
「是吗。」
鹅黄的灯光照亮了街道，毕竟不是啥大都市，此时路上早已十分冷清了。桐野茜走在前面，几步一回头，听宗谷复述刚才她被支开后发生的事情。
「那宗谷君住的地方呢？」
「还是桐野家的旧宅。」
肩上挂着她的包，宗谷左右扫望，用目光记住一路走过的街道。
「不过桐野小姐也没收我的租金，只是让我偶尔打扫，让那里保持干净就行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真的？那真是帮大忙了。」
终究从长久以来的义务劳动中解放，桐野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过我家的店要到下午五点才开始营业，天亮之后的时间，宗谷君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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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
「诶？」
她止步脚步，回过头，宗谷也在盯着她。
「我准备利用天亮之后的时间补习中学课程，参加明年的中考。」
「……」
桐野茜看了他一会儿，「宗谷君打算继续升学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
「真不错呢。需要我帮忙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非常需要。」
宗谷点头，「不过，先等桐野在高中安顿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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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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