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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变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刀光闪过，悬浮铠甲的攻击随之停止。
宗谷落地，立着两只牛角的头盔跟着滚落，重重地砸在吉川红子身前的地板上。
咣！
「……」
她瘫坐着，身体抖了一下。
由诸多甲片组成的护颈，被宗谷一刀劈开，在周遭噼里啪啦地弹跳。
恶灵去颅，身体僵硬在原地，依然举着打刀、一副将要劈斩的动作。
宗谷夺下它手中的利刃，正要对脚下的吉川说些啥，整副铠甲忽然垮塌。
哗啦——
肩甲、胸甲、腿甲、臂甲……在失去内里的支撑后，全部坠落在地。
而在走廊另一头，得到消息的野间南适才赶到。
「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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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手握双刀的他，又看了眼脚下散落堆叠的铠甲。
「三原先生接触到武器后，变异成了恶灵，早已被我斩杀。现在也完全消散了。」
「……是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了眼有更多脚步声传来的走廊尽头，宗谷回身去找刀鞘，以收容手中的利刃。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瘫坐在地的吉川，直到此时才从险死还生的刺激里回过神来。
「哇——」
天很快黑了。
宗谷站在缘侧，抬头望着星空。
在他身后的和室里，野间南、宫城老头还有当地神社收到消息后派来的巫女，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涉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恶灵最开始要攻击的对象就是您，宫城先生。宗谷君也是为了保护您，才会与恶灵作战，怎么可以说是蓄意破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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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铠甲，还有我的家，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也不是很严重嘛。而且你这次能从全副武装的恶灵的出击中活下来，搞不好是把后半辈子的运气全搭进去了，这把老骨头以后还是别出门咯。」
「你这是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野间小姐，请你不要煽风点火了。」
又是一团糟。
整件事一目了然，委托人就在事发现场，解释的话也已经说了两三遍，奈何宫城冥顽不灵，宗谷实在不想多费力气。
更何况，他们其实早就可以转身离去了。
当地神社派来的巫女朝比奈小姐，在了解了事情的完整经过后，表示会由他们接手此事；只是野间南看不惯宫城老头胡搅蛮缠的样子，又留了下来。
「宗谷。」
他以为又轮到自己跟宫城解释了，一回头，野间南却让他先回车上。
「能吗，这边怎的办？」
「放心，交给我吧。」
「交给野间小姐才没办法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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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间南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凑得更近了些，悄声言道：「放心，朝比奈是我的朋友，我现在是在帮她。」
「……」
敢情她一直在言语上刺激老头，其实是在唱白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会起反效果吧？」
「若是你还想坐我的车回去，现在就收回这句话。」
「……还要多久，我有点饿了。」
「放心吧，快了。」
野间南对他挤挤眼，「待会儿朝比奈请客~」
宗谷又望了望屋里的巫女与老头，转过身去停车的地方了。
车停得不远，白色的车身在月光下一眼可见。拉开车门，三双目光望了过来。
「怎的样了？」桐野茜问道。
「姑且还在交涉，可当也快了。」
他说着，又看了看坐在最里面的吉川，「大小姐还在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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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成一团的纸巾丢了出来。
宗谷抬手接住，捏了两下，发现纸巾是干的。
「太过分了，宗谷。」桐野茜言道，「红子也是由于忧心宗谷才回去的。」
「失礼。」
他站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桐野茜将他拉进了车里，「去里面跟红子说。」
四目相对，吉川往旁边挪了一些，他在她身边入座。
「吉川还好吗？」
「嗯。」
她只是受了点惊吓和刺激，又掉了些眼泪，身体还是毫发无损。
「即便是因为吉川吸引了恶灵的注意力，我才能找到机会了结它，但这样还是太危险了。下次我说逃，就不要回头。」
他说得好听，吉川面色缓和了不少。
「嗯……我了解了。」
前面的桐野茜也回过头，跟两人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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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她询问：
「话说赶了回来，三原先生怎么会会骤然攻击宫城先生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变异了。」
宗谷为两人解释，「灵体就像是全然失去了免疫力的普通人，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任何因素都有可能让它们发生变异。更何况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
吉川盯着他，「故而，三原先生……」
「应该是受到了那把打刀的刺激。」
宗谷说起了自己的猜测：「喜欢战国铠甲的人，就算没有特定的仇恨对象，也会或多或少地带着攻击性的心态、将自己幻想为战国时代的武将，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而那样东西时候，三原先生身上就穿着那副当世具足，在拿到武器后，可能正好激活了他曾经的某种幻想，从而引起自身不可逆转的变异。」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言道：「还好变异的只有性情。」
「灵体本就不稳定，如果三原先生幻想中的自己，是啥三头六臂的天魔王、鬼魔神，那么就算无法全然变化，身体形态也会发生不小的变异……那样的话，光靠我一名人恐怕是对付不了他的。」
桐野茜若有所悟，「新闻里说的那种，因为接触了带有暴力元素的漫画或游戏、从而犯下同样行径的罪犯，就是这样的感觉？」
「桐野可以这样理解灵体变异的诱因，但对活着的人来说，那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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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宗谷脸庞上没啥表情，「但凡还有一丝理性，人也能分清现实与幻想的区别。漫画或者游戏，只是所有所谓‘引起犯罪冲动’的元素中，最好欺负的一部分。」
「什么元素……」
「没什么。」
宗谷本不想在这样东西话题上多说，但还是没忍住。
「只要还活着，对人或事也好，对环境也罢，人的忍耐力可是很强的。」
桐野茜眨了眨眼，「是吗。」
宗谷点头，「要好好活着。」
「骤然说啥呢……」
「不只是吉川，桐野也是如此。」他话锋一转，「如果再遇到这种危险情况，我让你们逃跑，千万不能回头。」
「别想着救我。你们不在，我才能专心地保护自己。」
「……」
两人对望，都明白他就差直接说出「你们是累赘」了。
「我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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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交待完这些，宗谷稍微放松了一点，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投向黑暗的车窗外。
「差不多快到七点了……吉川联系父母了吗？」
「联系过了。我说在茜的家里。」
「这是不允许的情况吗？」
「不是。但说实话会让他们忧心，要更多的时间解释，不如就说在茜的家里。」
两个女孩子相视而笑，他也笑了一下。
「真是灵活的优等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又等待了好半天，野间南才回到车上，一起的还有当地神社的巫女朝比奈小姐。
「总算解决了。」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发动车子，又回头望了望后面的好几个学生。
「朝比奈小姐说，她请客去吃烤肉！」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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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阿南，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事……」
一直担心自己会少吃一顿的宗谷，等得昏昏欲睡，也被她们喊得清醒了许多。
「抱歉……」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靠到了吉川的身上，又坐直了。
她望着前面，动了动发麻的胳膊。
「没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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