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潜移默化〗

京都神隐恋爱物语 · 佚名

第76章潜移默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多种层面来说，菅原京子都是一名认真得有些可怕的女人。

至少宗谷就没想到，她在知晓自己猎杀神明的企图后选择出手相助，是为了杀鸡儆猴。

确切地说，是为了让早已死过一次的月读大人，亲眼见证失格神明的悲惨下场，以此坚定回头是岸、重新做神的决心。

「京子怎的知道我要猎杀的对象，就一定是失格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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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宗谷同学始终只是人类，再多的见识与经验，也无法改变你的本质——你的能力是有限的。」

京子盯着他，「更何况宗谷同学也不像是会自寻死路的人。因此，宗谷同学的猎杀对象，一定是早已失格或者本就不值一提的渺小神明。」

宗谷震惊于她呼吸之间做出的判断，而京子的话还未说完。

「更何况，这件事离不开月读大人的参与，我相信他的选择。」

「……」

宗谷望了月读一眼，京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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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世之事上，月读大人初来乍到，确实受了些横流物欲的蒙蔽；但涉及到神明，我相信没有比他更值得信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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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她的一己之见，见识过月读的不靠谱，宗谷实在无法认同。

不过京子现在选择站在他这同时，他理所当然不会反驳什么。

「正是。」宗谷将脚下的月读扶了起来，「我也是得到了月读大人的支持，才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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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我……」

「你闭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那么。」京子望着他，「宗谷同学打算猎杀的对象，是哪一位神明？」

「不是哪一位，是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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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构思自己的计划，「来自黄泉的八雷神，京子当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八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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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京子原先预想的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神，她稍微有些动摇。

她对「高天原上居住着八百万神明」的神话深信不疑，在月读现身人世后更是如此；但如此之多的神明，其中总会有些德行或者能力不入流的部分，她以为宗谷的目标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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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古事记》上也有八雷神的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京子停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他们也流落到了人世。」

「我也是才刚知道不久。」

「是吗。宗谷同学猎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让黄泉回到最原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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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铃娇弱，月读不靠谱，宗谷独木难支，决定让巫女京子成为自己的同伴和助力。而她行事需要正当的理由，一旦答应后便不会轻易放弃，因此颇具耐心地为她解释起来。

除了隐瞒他与伊邪那美的关系，还有她在幕后对这一切的指引，宗谷几乎将能不由得想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京子。

「……」

她听罢沉默许久，又像是刚认识宗谷一般注视着他。

「宗谷同学……在此之前，我以为的宗谷同学自私冷漠，对人敷衍，对事消极逃避，只在无可逃避时才会出手……」

「……这种话能直接在我面前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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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现在知道宗谷同学身上所背负的沉重了。宗谷同学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整个人世。」

「……」

宗谷都听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过他想要的是猎神路上的助力，不是信徒，对她过度抬高自己的话立即予以反驳。

「不，让整个人世受益只是顺便的客观结果，在主观上，我为的还是自己的安稳未来。我就是京子认为的那种自私冷漠，消极逃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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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点头，「我知道。」

「……」

「可是——」她继续言道，「这只是宗谷同学自以为是的想法。」

「什么？」

京子挪到宗谷面前，说了声「失礼了」，然后便将他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拿了出来。

灵觉瞬间被切断，她适应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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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枚护身符在，宗谷同学即便啥都不做，也能安稳度日，不是吗？」

「这是桐野奶奶留给她的护身符。」宗谷言道，「总有一天，我得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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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京子盯着他的眼睛，「‘自私冷漠’的宗谷同学，即便面对要在茫茫人世寻找并杀死八雷神的重重困难，也不愿意将对桐野同学来说、更多只是纪念意义的护身符据为己有吗？」

「……」

宗谷张了张嘴，完全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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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遭遇的不幸，让宗谷同学厌倦流亡，并在潜意识里产生了拯救整个人世的想法。宗谷同学没有带着护身符逃走，又加入了机构，便是这种潜意识在实际中的投影。」

他没有说话，京子不了解他是没听进去，还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

「总而言之，宗谷同学所选择的未来，与我乃至灵觉者机构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抬起手，「我会成为宗谷同学前行道路上的助力，并为之付出一切。」

「……」

宗谷看了她一会儿，握住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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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多指教。」

商量过后，宗谷送京子回去。

「我先回去做些准备，待会儿再见。」

「我送你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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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京子在门外停下，婉拒了宗谷的好意，「宗谷同学应对灵体的经验比我丰富，姑且就用这段时间，考虑一下之后的实际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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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次要对付的可不是普通灵体……

宗谷苦笑，可还是颔首。

京子也不多说，转过身转身离去桐野家的旧宅。

走在前后无人的小巷里，月光淡而朦胧，她只听得见自己的跫音。

「潜意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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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驻足，回头望了眼不天边的宅院。

黑暗中几乎看不清啥，就和向来以来宗谷给她的感觉一样：

神秘地出现在近畿，过往的经历一片神秘，身上戴着压抑灵觉的神秘护身符，出现在他旁边的朝雾铃也同样神秘莫测……

可是这种感觉，在这样东西白天忽然消散了不少——她和他在学校的保健室相对而眠时，做了一名奇怪的梦。

梦境的内容是宗谷来到近畿之前的前尘过往，她是毫不相关的旁观者。

有道嗓音萦绕在耳边，漫不经心，却不断告诉她种种难以置信的事情。而这与他刚才告诉自己的那些事，竟然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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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便，现实中的她也得出了梦里那道嗓音告诉自己的结论：从黄泉里逃出生天的宗谷，背负着让整个人世免于黄泉灵体骚扰的使命。

在她说服自认为自私的宗谷接受这一点的同时，她仿佛也在说服自己。

她对自己成为宗谷猎神助力的决定坚定不移，驱邪除魅、守卫人世，是她与机构永恒的目标。可是回过头来再看，这种充满实质性内容的梦境，来源又是什么？

难道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潜意识吗？

可她在之前对此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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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京子走到了车站。

登上冷清的电车，这节车厢里只有一个朝气的女人，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入座。

「……做得好。」

京子在沉思中抬起头，那样东西女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对面。

「啥？」京子问。

对方露出微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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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在跟她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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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抱歉……」

京子对面前的漂亮女人点了下头，又迅速扫望一眼，并没有发现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

「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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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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