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登月】〗

钱庄掌柜倒是个健谈的，他听见方长此问，兴致顿时上来：「这得从几十年前说起，我出生前六七年的样子，在南疆发现了大银山，从此天下的白银便越来越多。据说再之前，天下人交易大都只用铜钱，金银是罕见的贵重物事，结果发现了银山之后，天下的交易用银子便多了起来，毕竟朝廷其实缺铜，而百姓们对于铜钱的需求简直就是无底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这带来几项不便，一是成色和重量计算困难，含银量靠估计，还得常备戥子，这样给了不少人上下其手的机会，常听说有人被骗。二是价格波动是常事，铜金钱和白银的比率常常变化，搞出来不少乱子。所以朝中的大官们就想着，直接将白银铸成金钱币，朝廷所有款项收付一律改用银元，这样币值便统一了，能消泯以前乱象。」

这番话说的清晰明白，倒是显得这位掌柜见识颇多。

「原来如此。」方长微微拱手含笑道，「掌柜的真是见多识广，简简单单便解了我的疑惑。」

「倒不是我见多识广。」金钱庄掌柜也大笑，「我家老三正在学堂里读书，他们对于朝堂上的政事很是关注，还有专门的学报讲述各方观点，他回来后与我也多有诉说，适才这些我其实只是复述而已，算不上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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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牙此言差矣，能有如此麒麟儿，自然也是掌柜的本事。」方长继续称赞。

「哈哈哈哈哈……」

既然接下来币制可能会有变动，方长便将背包里的金银收好，只花这次兑换出来的新钱。

他山中有矿，又不受负重和食量、体力限制，到了宁河府时候，自然是好好地在街上逛了一番，各样都体验体验。

「这才到春天，就有雪花酪卖了？」方长听得旁边路上有人震惊地问。

「当然，现在天气早已不冷了，生意早已能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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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目光看过去，却见旁边一处小摊支着，独轮车用两根粗木交叉支好，上面摆着用棉被裹着的木桶，还挂出来个小木牌，上面横平竖直地写着「雪花酪十文」，倒是没有错别字。

看旁边发出震惊声的路人前去购买，方长便也凑上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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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稍等，立刻好，快着呢。」摊主掀开棉被打开木桶，只见里面是许多冰块，中间冰镇着一名黄铜小桶，桶里面一片白花花，那是加了糖的牛奶倒在碎冰渣上做成的，放在冰桶里面保温。

摊主取小竹碗，用勺子?了三勺进去，有小半碗的样子，而后他又打开旁边的藤匮，在好几个小盒子里各自舀了一小勺倒进碗里去，那是若干碎坚果、葡萄干、山楂糕粒之类的配料，让这雪花酪上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即便是消暑的饮食，这春日里有些不合时宜，但味道是真好吃。」女孩拿了雪花酪，美滋滋地和旁边少年分食着走到旁边，「好几年没看见了，和我小时候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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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走上去：「给我也来一份。」而后排出十二枚新制钱。

摊主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方长舀雪花酪，一边自夸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这可是传了四代人的老手艺，这城里的老人估计也有不少吃过我父亲我爷爷做的雪花酪，以后我还要把这门手艺传给我二儿子，让他继续做雪花酪。」

「为甚么是二儿子？」方长奇道。

「理所当然是由于我家二小子他不争气。」提到这样东西，摊主的语气有些火气，「老大在学堂里面倒是很用功，常常被先生夸有出息。倒是这样东西二小子，一到上课时候就调皮捣蛋，以后也只能来卖雪花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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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手上早已将雪花酪做好，插上个木片作勺子，递给方长。

方长尝了尝，确实是冰冰凉甜丝丝，粒粒配料口感丰富，足以称得上美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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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的月亮很好很美，冷沉如水。

这次入夜时候，方长没有到村镇或者城里，而是正好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旷野上。即便夜晚的寒冷影响不到他，但他也没继续赶路，而是随便找了个草堆，躺在上面看星星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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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繁星点点，随着高空气流波动而闪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象显示，如今是太平年月，也没有什么近期的隐忧或者大事，天下百姓们还能过许久的好日子。

盯着明亮的月色，方长轻呼一口气，忽然来了兴致。

上去看看。

便他的身形从草堆上转身离去，向着天上飘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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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渐地猛烈起来，周遭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大地也宛若黑色绸缎一样渐渐展开和远离，月色照耀着地面，将各种事物勾勒出简单的轮廓，天边有灯火闪耀的地方，那是附近的城池。

接着，地平线亮了起来，那是阳光尚未转身离去的地方。

方长上升的身法很快，很快那在夜色中宛若黑雾的数块云团，便到了脚下，变得像地面上的团团墨块。罡风猛烈，他的衣袂被平流层的风，狠狠地吹拂着，但方长向上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丝毫未受影响。

地面早已变成了弧形，地形被隐约映照出来，大地与夜幕交接的地方，是一抹明亮的光辉，十分的透彻，让人心旷神怡。

「美哉！此景不虚此行。」方长赞叹息道。

他将身形停在这高空之中，而后扯过身后方的背包，从里面套出来个大木箱子，进去操作了番，将这幅美景记在玻璃片上。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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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向上，空气愈发稀薄，偶尔还能看见远处的极光和闪电。

还好他不需要呼吸，不过到了这里，月亮的大小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可见他走过的这段距离，相对于完整路途来说，只是分毫。

「正如所料是望山跑死马。」方长心中暗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后他提速、提速、提速，让自己的速度宛若一颗流星，直指前方的月亮。虚空之中没有凭依，但方长不需要凭依，也不需要呼吸，只是一往无前。

月亮越来越近，也显得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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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约莫一名半时辰，他双脚终究踩在了坚实的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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