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走马观花】〗

以当年林溪村的建筑质量，没有啥房子能存在上百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故而周遭能发现的建筑，全是后来建造的，甚至位置和当初也没好几个对的上。可材质上面，当年那些茅草屋、土坯墙、篱笆院，全都换成了包砖挂瓦或者梁柱结构的建筑，比当年高级许多, 这也证明林溪村的经济条件，比当年好了太多。

理所当然，这不是什么难以察觉的点儿，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在诉说着本地的繁荣：不管是周围来往的人员、车马，还是周遭村民们身上干净整洁的衣物，亦或是街边的小摊位，还有门面里面讨价还价的热闹劲儿。

时代变迁的痕迹也有，毕竟过了近百年。

玻璃早已成了很普及的事物, 哪怕是在这样东西早已繁荣起来的小山镇，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玻璃窗，可是窗帘依旧未能全然覆盖，有的人家可以从窗前直接看到里面。印刷技术也有上升，街边有好几个孩童正聚在一起看书，他们手里握着的书籍，比起百年前精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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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观花般看了半条街，方长发现旁边一处店铺，上面写着「林溪药场」四个大字，落款竟然是当年的姚知县。门里传出来阵阵药香，里面声音鼎沸，旁边院落的门外铺着青石板，能窥见里面停了不少车马。

能够矗立在这样东西山镇中最好的位置，足以证明这处的重要性。方长来了兴致，闪身进去，见里面有不少人此时正长柜台两边，低声讨价还价。而靠墙都是长长的架子，上面摆着各种样品，看起来不光批发, 还负责零售。

方长走上前，拿了几样翻看，大都是些丸剂或者膏剂，装在不同规格的盒子和瓶子里，有的还用蜡或蜡纸封装好了，显得颇为规整。还有些药汁，灌了一名个小玻璃瓶，用木塞塞紧，同样用蜡封了封口。

靠着超凡的感官，他只是略微隔着包装嗅了嗅，便知道里面的药的配方。

大部分还是当年他给的那本《瓦罐丹方》上的内容，但也有些新的改进，以及两种新药膏，看来这近百年村民们也没有原地踏步。似乎是近水楼台，新晋的林溪镇里，也多了好几家医馆，来这里看大夫的人, 可以就近买最为便宜的药和成药。

他没有过多逗留, 将这些成药每样选了一些买下，出门塞进背包里, 而后出村朝着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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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古道依旧。

不天边是虎桥镇，相比起林溪村翻天覆地的剧变和晋级，虎桥镇的变化很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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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黄尘随着经过的人马车辆缓慢地升腾，再被风轻柔地拨向路边。官道会被常年修葺，经年累月地碾压，会变得越来越坚实。在方长看来，这条官道反而比当初更高了半寸，上面依然是寸草不生。

伏虎桥依然还是那座伏虎桥，只是桥面和石雕更加沧桑了些，刻着字的大石更是在岁月中巍然未动。镇子的规模变化不大，毕竟这条穿镇而过的官道本就繁荣，即使林溪镇盛产的药材半数都从这个地方经过，对于虎桥镇的繁荣度提升也相对有限。

故而镇子里面的主业，依然是为这条官道过路的人们服务，镇里耐储美味又顶饿的伏虎饼依然远近闻名。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方长走到当初吃羊肉面的那样东西摊子那处，惊喜地发现，这里的那个摊子依然还在，也依然是客满为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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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执掌着小摊的人，已经是个腰间围着围裙的年轻人，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他熟练地扯面煮面，熟练地给面上加料浇汤。从他的眉宇间，倒是能隐约看见若干当年故人的影子。

「客官，要点儿啥？羊肉面还是豆腐面？」发现方长走近，年轻人熟稔地吆喝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也是种技巧，直接给潜在顾客选择，比问他们要不要来吃碗面，更容易留住客人，看来这个年轻人做生意的技巧很不错，可能是家传绝学。

「来一碗羊肉面，双份肉，再加个煎蛋。」方长照着许久以前的惯例言道。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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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随便找了个位置入座，而后看朝气人娴熟地将面做好端上来。羊肉面又有不少改进，里面肉厚了些且依旧肥嫩，双倍肉更是让人过瘾，汤汁鲜美面片爽滑柔软，还有两小根爽口的青菜。煎蛋也如当年那样恰到好处，外面焦脆金黄，里面还是溏心。这碗羊肉面吃起来，比当年还要好上些许。

羊肉面好吃，但比当年贵了两文。会账时候，方长朝着年轻人问：「冒昧问一下，徐莲蓉是你啥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年轻人正将一碗面装好，准备端给别的顾客，听到这样东西神情愣了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麻利地将面交给对应的食客，马上又去锅边忙碌，嘴上还回答方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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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怎的会了解这样东西名字的？那是我的曾祖奶奶，她已经去世四十多年了。」

「上一次我来这个地方时候，还是她在这里端面。」方长语气略带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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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年轻人又是一愣，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对方长笑脸以对，「看客官年纪也与我相仿，这样东西摊子交到我爷爷手上也有六七十年了，怎的可能您还吃过我曾祖奶奶端过的面？您说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长笑了笑，并未解释，转身离开。

他背包里倒是有不少钱，可如今已经有些过时，还好如今依然是贵金属币，币值不会因为换了个铸造图样便减少，倒也能花。可仗着背包里面金银多，方长还是准备去铺子里将几块金银兑开。

结果金钱铺掌柜的告诉他：「客官您要是不急的话，就少兑些。朝中如今沸沸扬扬的，讨论用白银铸币早已有一段时间，差不多快能出结果。您能将这些金银多拿些日子，可能会能换更多。」

看起来这家店颇有做生意的操守，方长谢过掌柜，少量换了些新钱，顺便还问了下：「请问掌柜，为何朝中会有此议论？可是天下出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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