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牢狱〗

挽思引 · 双子非池

齐家大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齐凉意剪理着窗前摆放的盆栽，片片绿意在这白雪覆盖的景色里独有风景，这屋内的陈设是简单了些，倒是这抹绿影很让人心悦，也是奇怪在这，这寒冷的天气下，没想到还能有这小小的一株树木能活。

「可否向白先生讨教这培育之法，也好在我屋内摆设上一些？」齐凉意拾起剪掉的一片枯萎的叶子，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绿影，目光闪了闪。

身后坐在桌前的人，却是以一种别样的悠闲品着热气腾腾的茶水，那股水雾似乎遮掩了面前人的面容，没有得到回应的人转过身来，眼前这幕……他竟也不想打扰。

白祈依旧一身白衣，显得单薄的很，那白玉一般的手拿着纹有青线的瓷杯，朦朦胧胧中见到那好看的唇形靠在了杯沿，单调的颜色中出现了那抹嫣红，若说以前这人是一幅水墨之作，那现在在这苍白的天际，他身上的白色藏着丰富的韵味，点进了让人无比期待的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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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齐公子喜欢，这盆栽尽能拿去。」齐凉意露出一抹浅笑，这答复在他意料之中，手指间的枯叶碎了一地，依旧在指缝间残留了痕迹，地上的碎叶一会儿却被风清理干净了。

白祈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目光之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光芒逝过，嘴角边挂着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呆在齐家这两个月，竟是生出了倦怠之心，也是……有两个月时间了。

今年的冬季来的快了些……算算时间，可两年吧。

「夺人所爱之事，不做为好。」齐凉意坐在眼前人对面，神情中另有一番闲情逸致，不过若是讲真，他还真是不知道白先生所喜欢的东西……因为仿佛一切东西在他的眼中就如同云烟，飘飘散也，绝不可惜。

「还是多谢齐公子收留在下……」白祈拿开杯子，刚刚握杯的手指仿佛留下了红印，那略显苍白的面色透出秀气的美，彬彬有礼的拱手道：「给府中添麻烦了。」

齐凉意倒是表露出一些诧异，相处两个月来……今日竟是觉得面前人有了烟火气，情感淡漠如明渊那般，但他依旧是真切存在于人间，红尘中留着他那一抹身影。而面前的人……仿佛是渐渐融入这尘世血肉之躯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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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是客气了……」屋内可以闻到那股炭火烧出的气味，还有间或燃出的星火爆裂的声响，但沉默是蔓延开了，齐凉意拿起一只冰凉的茶杯，若是酒杯来的更好些……外面照射进来的光芒，似乎天气开始渐渐好传了。

「若是白先生想出府，在下可以安排好马车。」这傅家即便与齐府隔断距离，但不过两条街，自是后面的话只在心中想着，齐凉意注意着面前人的神情，浅笑的面容如一幅精致的画，但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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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公子与傅家大公子想必交情不错。」只是淡淡的一句，齐凉意盯着眼前的人……白祈脸庞上浮现一抹笑意，却也是轻微的轻摇了摇头。齐凉意眼眸一暗，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看来……人之间隔着的纱是带着几分凉薄之意的。

他着实依旧对眼前之人的身份……十分好奇。

即便与双亲挑明了当年的真相，但真正他所知的可一个更为复杂的局势，顾家老太爷与爹娘知晓的关于他的身世，竟是同一时间上了一把锁，以他现在的能力……解不开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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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那人，心冷的很，但偏偏……」很懂他，齐凉意犹豫着把手中的茶杯放回了，神情骤然十分认真起来，「偏偏我也是块石头，只可遇见了同类而已。」他眼底的光芒有几分暗淡，迎上了对面之人那看过来的清冷眸子，若不是他知晓……这双眼眸他可是会自动归类的。

「看来齐公子今日心情不错，这话……倒不必对我说的。」白祈盯着那双藏着几分孤寂的目光，这尘世间牵绊人的可一名情字，关于亲情，友情……还有那傻丫头懵懂间尝到的……苦涩之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许……我电光火石间以为，其实没什么。」齐凉意饮了一口早已凉了的茶水，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眼前的人也是一类人。

看来……对于两个月前的事情，他还没有放回，亦或说当年十五岁生辰之日知晓的事……如刀刻在骨子里的印记，磨灭不了的。

「公子，二公子适才在赌场被衙门带走了，说是犯了杀人之罪。」跑进来的随从一脸慌张，看向上座的人焦急的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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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傅明渊轻摇了摇头，不过眉眼间流露出若干情绪，而坐于傅明渊旁边的人，神情有些寒意了，那双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斐瑜……不可能的。

「哪个赌场，说是杀了何人？」座上的人神情很是平静，可是语气中还是透露出担忧，这件事怕不简单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回公子，是在绪方赌场，说是……说是毒害了将军之子。」一旁的傅明渊眼神一暗，带着些外露的寒气，绪方赌场是楚家名下的，在自家赌场作案，这主意在某些人眼底……倒真是很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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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楚斐然轻咳起来，傅明渊皱眉，带着神情有些冷意，扫了一眼报信的人，将军之子……看来事情确实有些大了。

「可是沧溟军的统帅之子？」如果那些人真是下了手，起码也是要牵扯起来的人员官职更大，官权更重，才能掀起若干风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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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傅公子，是沧溟军府的二公子，更何况刚刚属下转身离去的时候，不止官府的人来了，还有一批军队……」回话的人看了一眼楚斐然，「还把赌场给封了，所有的财物上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斐然不掩越来越浓重的担忧之色，果然是冲着楚家来的，这赌场算是部分维持着楚家生意上的周转，若是这方面一断……楚家出现的危机当真不是凭他一己之力能够挽回的。

更是……斐瑜的平安才是最为重要的。

「立刻让管家去账房支两百两银子，是何用途他自当明白，准备马车，我紧接着便去将军府，若是天黑之前还未赶了回来……」下面这句话是对着身旁的傅明渊说的，「那还是要劳烦明渊了。」傅明渊颔首，身后方起身的傅明染有些压不下心中的烦躁，楚斐瑜那小子向来有分寸的，杀人这种事……不会是真的。

「是，属下立马去做。」来人又急匆匆的离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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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染下意识的扯上旁边大哥的衣袖，眼底的担忧毫不保留的展现在面前之人面前，傅明渊眼眸闪过一道暗光，却是像是安抚般的同样对她点了下头。

「斐瑜，林将军心中或许了然这件事的缘由，但他也需要一个很好的借口来发出怒火，斐瑜那孩子只要没有招供，这件事便不是他说了算的，还有……我立刻去一趟齐府，凉意或许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这若是针对京城四家的一场布局，齐家不是最适合的一个出面的人，但却是最好的。

「明渊……我了然。」楚斐瑜起身似乎掩藏起刚刚电光火石间表露出的苦笑神色，人是如风一般的走了，傅明染对于刚刚大哥说的一番话，带着若干疑惑与思考的神情印在脸庞上了。

仿佛……她是活在这些事之外的。

「我让木悠送你回府。」傅明渊倒是目光幽深的盯着面前的人，明染对斐瑜的感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斐瑜那孩子，大概是触碰到某些人的底线了。

傅明染摇头，神色有些沉重，这两个月来她向来在想着怀乐说的那句话……傅家最有可能跳出这个圈套，但也最有可能被牵扯进去。当时说着这话的简怀乐竟是不像她认识了两年的人。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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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有些阴沉。

「当真不愿回府？」傅明渊露出一番思考的表情，见这双目光里布满了不解与担忧，其实何其矛盾的情绪，但在这双他曾经一眼便无论何时都不想错过的眼眸中，起码感情二字……是真切存在的。

「那也好。」这一趟……不了解会不会见着那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斐瑜毕竟是楚家二公子，官府中的人还是留着一些情面，只要在……在幕后之人再度抬起手之前，事情在没有越陷越深时，尚且还能全身而退。

傅明渊的神色有些忧虑，那人……明染这孩子会是表露出何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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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越王阁

「主子，事情如您所料，今日三皇子的人还是行动了。」

「主子，那我们的行动是否……」原本就在屋内的人言道。

慕天越合上书本，淡淡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嘴角边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那双目光……寒冷一片。

「这条蛇还未出洞，时机未到。」冷酷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心凉，慕天越神情蒙上了寒冰，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这一会。

是冷的夜，女子的哭声幽幽的传来，屋内的人揉着朦胧睁开的目光，孩童的身躯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寒气渐渐带走了身上原本残留的暖意，孩童盯着门外独自坐在脚下衣影单薄的人，眼底染上了水雾一般的湿气，仿佛是无尽个日夜是这样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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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过了九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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