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从冰箱开始 · 撕枕犹眠

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便很荒谬，但被方叶心叫上的那一刻，钟杳脑海中确实掠过了这样东西想法。

不然很难解释，怎的会好好的一名入夜后，骤然会变得这么诡异，好好的方叶心，也突然变得那么诡异。她甚至还想拉上自己——

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钟杳只来得及反身拿上自己的包。这下换方叶心一脸愕然地看她，为了赶时间，也没直接问，直到进了电梯，方小小声地开口：「你还带包干嘛？」

「防身啊。」钟杳理所当然地说着，又从里面摸出个小摄像头，能夹在衣服上的那种，「而且来都来了，设备肯定得戴上啊。不能浪费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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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叶心：「……」某种意义上说，你也是个狠的。

「早说你也有带啊，省得我还把家里两个都拆了……」她小声咕哝着，飞快地按下楼层。钟杳瞟她一眼，用力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所以说，你这到底是要干嘛？」

「装这个呗。」方叶心将带出的两个摄像头都放她手里，自己叼着剪刀，抽空飞快将头发扎起，「我觉着刚才那人和凶手肯定有关系。」

钟杳：「……所以？」

「所以，他现在往下走，要么是准备跑路，要么是在逐层做法，就像他在五楼时那样——而若是是后者，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抬头看了眼上方不断变化的楼层标识，深吸口气，语速飞快：「那家伙下楼时没坐电梯，说明是走楼梯下的五楼，很可能是在有意规避电梯。那他回去时多半还是会继续选择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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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刚才观察的情况来看，他在五楼待了至少八分钟，我们保守点，算他一层五分钟。减去我们已经浪费掉的时间，剩下大概十五分钟。这点时间，足够我们在楼道布置好这样东西。

「运气好的话，就能直接锁定他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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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电梯已经停下。正停在八楼。

钟杳怔怔望着方叶心手中两个摄像头，努力消化着刚才听到的内容。刚想说楼梯间也没啥能装摄像头的地方，骤然反应过来，霍然睁大双眼。

「十楼有个电表箱，八楼有破纸箱。」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方叶心轻声开口，「够用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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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钟杳在心里低呼一声。

他们最初的判断，凶手是住在六楼以上，即七八九十四个楼层。假设那样东西怪人就是凶手，那他最后大概率也会回到这四层之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八楼楼道的回收纸箱，和十楼被撞坏的电表箱，便正好能派上用场！

回收纸箱位于八楼消防门后，恰好位于楼梯平台上。能够拍到路过人的上下活动，再结合十楼的摄像头，就像方叶心说的，至少可以一次性锁定八、九、十，三个楼层之一。

比较糟糕的就是最后啥都没拍到，由于这既有可能是对方进了七层，也有可能是进了七楼以下，会很不好判断……但反过来说，也算是帮他们排除错误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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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方叶心会说需要自己帮忙。两边一起行动安装摄像头，确实会比一个人上下跑要快很多……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思路都顺了。钟杳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跟着方叶心迈出了电梯：「故而我是去八楼还是十楼？」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叶心回头看她一眼，给出的却是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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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方叶心不假思索地言道，又把她推回了电梯里，「待在电梯间别出声。发现电梯动或听到跫音，即刻发消息给我。我们赶紧跑。」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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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杳一愣，没等回过神来，方叶心人早已消失在了电梯门外。她下意识往外探头，正见对方推开旁边的消防门，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剩下钟杳一个，乖乖地按照指示坐电梯下楼，脑子却仍有些懵圈。

不是，怎么会是七楼？

「因为七楼有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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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疑问，直到第二天清晨，两人一起和林苍苍说起昨晚经历时，她才终究从方叶心口中听到解答。

「狗会叫，那人多少会有些忌惮。故而七楼相对其他楼层安全一点。」方叶心没精打采地说着，小口小口咬着林苍苍顺路带来的煎饼。

对面是一大早匆匆赶来的林苍苍，铁青着脸色，显然被她们昨晚的举动吓得不轻。

实际上，别说他，钟杳自己想想也是后怕。还好就像方叶心猜得一样，那人在楼下待了相当一段时间。再加上方叶心手中的两个摄像头都是充电款，找到合适的角度放好就行，安置起来不久，因此她没等多久就再度收到了方叶心的信息，和对方一起坐电梯返回了屋里。

之后就是一边警戒同时等着。出于警惕，她们没敢全部睡下，给林苍苍发了条信息告知情况后就开始轮流守夜，守到大概六点多，方叶心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出门，趁没人发现，将两个摄像头都收回来。

又过一小时，终究睡醒的林苍苍才终于看到她们昨晚发送的信息。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过来问了下情况后，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没忘记给她俩带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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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被她俩的举动吓到还是给气的，从头到尾向来没说话。钟杳一边啃早饭一边偷偷看他，生怕他突然克制不住了腾身而起来把她俩骂一顿。

不想林苍苍这天却是意外得冷静，听她们说到这儿，也只略微颔首。

「所以，摄像头都拿赶了回来了是吧。」他搓了把脸，沉声问，「拍到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钟杳有些紧张地看他一眼，颔首。

「几层？」林苍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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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回答的是方叶心：「1001。」

「……」林苍苍努力维持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缝，「怎么还精确到户的？？」

「10楼的鞋架都是放外面的。」方叶心道，「那家伙的鞋子正好能和1001的鞋架对应上。」

她之前上楼的时候特地留意过鞋子，怕记错，清晨还特意去看过。

林苍苍：「……」行，不愧是你。

「也就是说，现在起码筛出一名最可疑的了是吧……」他再次搓了搓脸，又深吸口气，看上去是在努力调节情绪。钟杳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感觉他背上仿佛都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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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好一会儿，才听他再度开口：

「那、那屋里的问题呢？也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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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钟杳一愣，不明白话题怎的会会骤然跑到这样东西方向。方叶心瞧着倒是毫不意外，只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想到问这样东西？」

「因为正常来说，前一天这种情况，你根本不会叫上杳杳。」林苍苍从手掌里抬起脸，神情依旧紧绷，「你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玩闹归玩闹，从小到大，但凡真的危险的状况，你从来都不会叫她。而且就算叫，也一定会先问问她自己的意愿。不可能一点不问直接把人拉走。」

而且说是要钟杳帮忙，但听她们的描述，钟杳昨晚基本就起到个放风的作用。而以方叶心的行动身法，这种放风，也不是非要不可。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把她拉走的。」林苍苍抿起唇角，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你不想她一名人留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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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你肯定不会害杳杳。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觉着屋子里面也不安全，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故而昨晚，这屋里，肯定还发生了啥危险的事，对吗？」

林苍苍说着，抬头看了过来。向来更为灵活的钟杳反倒有些跟不上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看了过来：「海燕儿！」

方叶心还趴在那处啃煎饼，被她的叫声一惊，差点啃到舌头。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努力咽下嘴里的煎饼，缓了一会儿，这才轻声开口：

「着实有怪事来着。但危险，嗯……其实我也不好说。」

她指指厨房，抬起目光：「昨晚在冰箱旁边，我的确发现了一些东西，导致我有若干受惊。由于当时并不确定那是啥，保险起见，出门的时候就还是把钟杳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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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吗？」钟杳惊讶，「你怎么没和我说？」

更何况说啥「当时并不确定」……意思是现在就确定了？

「其实也不算，只是我冷静下来认真想了想，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身形比方叶心小，印着草莓的袖子向上卷起两圈。由于两天前刚洗过，盯着仍是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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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叶心说着，看了眼钟杳的袖子。因为没有出门，钟杳也就一直没有换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还是方叶心借给她的那件草莓睡衣。

「我本来也打算和你们提这事的来着。只是有些不了解怎的说。因为感觉不管猜没猜对，我觉得对你们的冲击都会有点大……」方叶心移开目光，叹了口气，「而且在说这事之前，我有好几个问题，想先和钟杳确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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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钟杳更惊讶了，「你要问我啥？」

「一点专业问题。」方叶心认真道，「因为你最近正好在研究么，就说先问问。」

我最近在研究的……钟杳蹙了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变了脸色。

另一边，似是印证着她的想法般，方叶心早已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了：

「嗯，就关于那个啥，死亡目击的。可以的话，我想先搞清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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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着钟杳的面，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死亡目击可以重现吗？

「第二，在可以重现的基础上，能将原本模糊的死亡目击片段进一步扩展吗？

「第三，也是我最想了解的——

「人有可能发现，和自己相关的死亡目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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