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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资本家的心〗
三位远道而来的评估师和律师都很专业，工作完成，一点都不啰嗦，即刻就准备告辞。可告辞前，评估师中年龄大点占主导地位的那个，以及律师都给保罗留了名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名字叫约翰·诺伍德的律师，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句：「希望以后能和小亚当斯先生多多合作，若是下次有这样的合作机会，我会表现得比这天更好。」
「会有机会的，诺伍德先生。」保罗很自信地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有点失魂落魄的老特洛伊，顺便替爷爷辩解了一句。「老特洛伊平时对我们镇上的人很照顾的，他是个不错的人，当有更多点的钱去养老。」
律师点头表示明白，微笑：「小亚当斯先生是个善良的人，祝你早日大展宏图。」
不天边的特洛伊看着这一幕心情极度不适，有种喝柠檬汁的感觉。从始到终，这三人可没对他这么客气过，更别说给他留什么名片。
果然年轻人就是吃香，特别是有金钱的朝气人。
想想自己几十岁的人活得还不如一个小孩，瞬间觉着，正如所料卖掉屠宰场是正常的，自己早就该去找地方养老了。
送走三人，保罗心里也不由感慨，好的价钱不一定都物有所值，但是这次肯定值。至少让自己亲眼目睹了一次，这些律师评估师们都是如何工作的，而且也知道了他们的敬业态度。
律师的话很委婉，表达了一下自己对老亚当斯，刚才提示自己加钱的不满。估计按照他们的意思，最多再给特洛伊加个几千块就能谈成交易，现在一下子加了一万多，让他们显得不够专业。
至于说老特洛伊表现得多可怜，多凄惨，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怜悯什么的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他们只需要努力做到让客户满意，尽力为客户争取利益，那才是他们的职业道德。
兴许这就是老亚当斯特意请来三个专业人士的目的，希望自己跟着学到些东西，了然专业的事情当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这样东西老头大概是年轻时候被父母说教的多，他又没听过。故而对保罗很少说教，更多的是用自己的行动来示范——故而最近两年他又开始长时间在外边，估计是怕自己做的事儿，给保罗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惜他不了解自己的孙子从小就记事，当初还抱着保罗去过维加斯城的无上装饭店。现在他做的可是欲盖弥彰，保罗都不用猜都了解，他在外边肯定不是忙生意——他那些生意不可能这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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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保罗继续想下去，老亚当斯早已开始催促他：「嗨，未来的大企业家，小亚当斯先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去城里大吃一顿，来庆祝你拥有了自己的一份产业吗？」
是该吃饭了！
天地面大，都没自己吃饭重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平时场里都是连恩·布莱克负责，具体的业务你找他了解就能。他是个很本分的人，你尽能相信他。当然你想找自己信任的人来管理也没问题，反正这个地方以后你说了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过饭，老亚当斯觉着自己早已完成了使命，毫不留恋的告别了保罗。而被老亚当斯刚请过客的特洛伊，则开始向保罗提供‘售后服务’。
「我要说的是其他一些小问题，也许对你能有帮助。」
「场子里的工人都是很本分的人，除了机械修理师法兰奇·纳什，其他人你都可以放心。至于法兰奇，若是你找到合适的修理工，让他转身离去就是。」
保罗点头表示了然，修理工是技术活，需要专业点的人。想换人之前非得先找好接手的，不然人家直接甩手走人，场子机器出问题会很麻烦。
「平时这些工人偶尔加班，你也不需要给他们加薪水，他们不会在意的。嗯……他们都是很本分的人，特别的……热爱这份工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到这话，保罗的脸色即刻变得有点精彩起来：工人都很本分，特别热爱这里的工作，加班不用付薪水。屠宰场的工作，没多少人能热爱到加班不在意加班费的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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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人是您老人家‘精挑细选’的‘老实人’吧？不给他们加班费，他们也敢怒不敢言，或者连怒也不会，估计都被您老人家剥削习惯了，又畏惧失去这份工作。
「我们这个地方归食品安全检验局（fsis）管，由于这里的屠宰场太小，故而他们没有人在这里常驻。可每年埃格莱克城里fsis的人都会来这里几次，如果你想要做些其他业务，需要注意一下。」
嗯？保罗愣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特洛伊见保罗发愣，嘿嘿一笑，解释道：「比如你找到门路，卖点内脏之类的给雄鹰帝国那边来的人，这些业务悄悄做，也可以不用走账面。」
保罗瞬间了然。
对fsis的人，人家就是个监督机构，做什么‘其他业务’需要注意他们？理所当然是人家不许做的，比如老特洛伊说的私自卖内脏——通常来说，这些机构不允许做的事情，都是比正经生意挣钱的。
联邦人很少吃内脏，雄鹰帝国那边的人是吃的。这个地方是边境附近，两边的人你来我往，如果有门路，卖掉点内脏肯定没问题。
而且私自卖不走账，意思就是不用缴税，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保罗最后心里感慨：原来你这个老家伙也不老实呀！
「这上面的几个名字和电话，是一些中介企业的联系人，你在缺少工人的时候可以联系他们，告诉他们你是我介绍的就可以。」
见到保罗理解，特洛伊心里赞叹了一下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反应快，又继续介绍起来。
「现在工作的固定工人很少，中介会介绍若干工资很低的临时工人给你，而且是不需要你给他们承担保险费用的工人。如果你觉着他们的工作不满意，扣一点薪水也没问题。」
「理所当然，你不需要也不会知道，这些工人可能来历不那么清楚。了然吗？这一切都是由于屠宰场的利润太低，所以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尽量节省一点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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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解释，保罗努力克制自己的脸色，免得自己的表情太过精彩。心里已经开始觉着，自己午饭前还对这个老家伙心存怜悯，实在是有点多余。
看看他介绍的都是什么吧？
雇佣老实人加班不加薪，偷偷做不合法的生意，还偷税漏税……特别是最后这点，啥叫来历不那么清楚的工人？说白了不就是雇佣黑工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黑工的来源比较复杂，一般有偷渡来的，签证过期不想走的，犯了罪不敢用自己身份证明的等等。
特洛伊指的是那些偷渡来的，这些人没有正规的身份证明，还要随时小心防备被移民局发现遣返。故而请他们干活，保险啥的根本不存在的，随便找个理由扣他们薪水，他们也不敢大肆声张。
简单说就是很没人权的一批人。
有些联邦人觉着这些人很可怜，在家乡朝不保夕、食不果腹，被逼之下才逃难一样的来到联邦；也有人觉着他们很可恨，由于他们抢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机会，以及社会资源等。
可是不管这批人可怜也好，可恨也罢，却无疑是特洛伊这种黑心老板们最欢迎的人。
由于剥削他们，是最容易最轻松的。
就像特洛伊做的，固定工人勉强支撑屠宰场的运转。平时需要工人就找黑工，薪水低还能随便扣，真出了工伤意外那些人只能自认倒霉，也不怕他们敢找啥机构投诉自己。
一投诉，首先就暴露他们是偷渡来的，移民局自己查也查可来，就喜欢这种主动暴露的。
最惨的是这些黑工挣了点薪水，还要被黑中介剥削一道。
而雇佣他们的老板被查到，只需要一句我不了解就能，我就是找中介介绍几个工人干活，谁了解那中介给我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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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无非是罚点款赔点钱了事。
原本还以为特洛伊是个好人，但是现在保罗才了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哪怕他是个声誉不错的好人，依然也是资本家。
在特洛伊看来，那些黑工就是不值得他去多想的人，被自己剥削也是理所理所当然的。
兴许特洛伊心里还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那些黑工若是没人雇佣，连饭都没得吃。我好心雇佣他们，给他们挣金钱吃饭的机会，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感激我才对。
可是现在保罗当然不会说什么，老特洛伊这么做，就和那些律师和评估师一样，都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的。
保罗也没打算用多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大不了自己以后做的比特洛伊好一点，对得起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就能。
人嘛，大部分还不都是这样。
穿越了也不是当圣人来的，自己还有狗要养，等到钱多的花不完，再提高自己的道德标准也不迟。
自己终究要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可现在还不是最讨厌的，保罗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活成自己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的模样——天天啥不干，月入几千万，天亮之后到处转，晚上生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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