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沉默而又坚毅的男人。〗

「你怎么……会问他侦探考核里的问题啊？」步出审讯室之后，李唤真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林风眠道，李唤真参加过五六年的侦探考核，对这一类问题很是敏感，虽然考核内容每年都在变换，不过李唤真有一年还真就遇到过这个问题，故而当林风眠道出问题的时候，他那尘封着的悲惨记忆瞬间又被点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嚯？」林风眠眉头一挑，看了李唤真一眼，「没不由得想到你还认识这题目诶？当年有没有做出来？」

「这……」李唤真老脸一红，不置可否。

林风眠笑了笑，没说话，至于为什么要问孙自毕这种问题……他自己心里其实有其他想法，目前五位嫌疑人里，助理刘启明可以排除了，明洪酒业老板李洪也只是时间问题，白计牛奶工张运中应该不是凶手（感觉上），那么现在剩下嫌疑最大的，就只有头脑灵活冷静的孙自毕和沉默寡言的司机赵永烁了。

讲道理，以林风眠对赵永烁的理解，他这会子在审讯室里的状态当也和孙自毕差不多，至少……是不当出现刘启明那种慌乱不堪或是张运中那种痛哭涕零的情况才对，但望了一眼，林风眠发现审讯室里的赵永烁正双手捂着自己那张脸，端坐在桌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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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运中在审讯室里哭得一塌糊涂，林风眠经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打消了想进去的念头，他直接绕过张运中，来到了赵永烁的房门前。

林风眠眉头微微一蹙，大概也了解他在干什么，便略微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到有人进来，赵永烁便将捂着的手放了下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脸木然坚韧，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但在眼角，林风眠发现却是有些泛着闪光的痕迹，而他的一双眸子，仿佛也有些泛红。

林风眠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他望着面前这七尺大汉好片刻，才悠悠道。

「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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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烁和王炳权夫妇认识有不少年了，或者说，他和王夫人……认识不少年了。

王嫣然是千金大小姐，赵永烁是她们家修剪后院花草园丁的儿子，这是一场注定不会有任何意外结果的仰慕，赵永烁格外清楚，故而从小，这个木讷的穷小子就只是默默站在角落里望着王嫣然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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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烁想得很了然也很透彻，他这辈子，就是为了王嫣可生，他要追随她，他要毕生保护她，持着这样的信念，王嫣然在学校被流氓调戏，他就努力健身练拳；王嫣然离家太远，他就考取驾照做专职司机；王家父母不在家，他就做牛做马给她当玩物排遣寂寞……总之，只要她需要，他随时都在。

男人在某些时候某种程度上其实还是惊人的相似，这种相处模式赵永烁很满足，他也很开心，向来到……王嫣然完成学业，步入社会。

名门望族家的女儿，进入社会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婚姻大事，而对于王嫣然的家族来说，这种事情并不存在「感情」这种不靠谱的因素，当时的王炳权在圈子内早已小有名气，很自然的，俩家便结成了连理，王嫣然在最美好的年纪，嫁给了王炳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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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心上人生活一帆风顺，前途光明似锦，赵永烁没有理由不开心，但他了解自己这大小姐的脾气，也了解自己离不开她，故而赵永烁也进入了王炳权的企业，又由于无意间展示过自己格斗方面过人的技巧，受到王炳权的赏识，调任成了他的专职司机。

日子本应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但所有的一切，都在王嫣然嫁给王炳权一年之后，发生了变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实力相当的俩个家族既然联姻，那除了在财富累积的问题上，传宗接代也尤为重要，但不知道怎么会，王炳权和王嫣然结婚一年多，王夫人的肚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因为这件事，王炳权的母亲总是找她的茬，而王炳权，从来都都没有为此说过一句话。

从那时候开始，王嫣然这个优雅宛如夜空中明亮星辰的女人……便再也没露出过笑颜，她终日郁郁寡欢，任凭婆家百般羞辱，这些事情，赵永烁都看在眼里。

七年前的某一天，王炳权喝醉酒回到家，因为某一单合同没谈成的缘故，对王嫣然大打出手，王嫣然忍受不了，跑出家门，那一夜，赵永烁搂着全身赤裸的王嫣然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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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永烁才是王嫣然生命里第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这事没过多久，王嫣然便意外地有了身孕，俩家父母都很高兴，在他们看来，传宗接代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着落，婆家对王嫣然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但王炳权很清楚，自己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人到了一定的高度，很多事情其实往往都身不由己，别看王炳权在商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对于这件事，他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如果离婚，就算母亲没打死自己，自己无法生育的秘密也会被王嫣然一家抖得干干净净，这对他的前途绝对会造成天塌地陷般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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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考虑之后，王炳权选择了隐忍，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戾，他要成功，他还要报复王嫣然这样东西不守妇道的婊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王嫣然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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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权对这样东西结果非常满意，他恶毒的报复计划，从小夜莺落地呱呱叫那电光火石间，便已启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光荏苒，转眼，小夜莺就五岁了，王炳权这样东西蛰伏在黑暗中的恶魔，终究伸出了自己的魔掌。

这件事足足发生了半年，王嫣然才知晓，她愤怒过、绝望过、歇斯底里过……但归根结底，她也没啥办法，人面兽心的王炳权很轻松地就践踏了她那颗软弱的心，将她所有的怒火浇灭。

「你要是把这件事抖出去，凭我现在的能力，我会让你们王家这辈子都无法安生，包括你，也包括你生下来的那样东西杂种。」王炳权的语气很淡很淡，双眼却透着比任何野兽都要凶猛的目光。

王嫣然很绝望，她不敢离婚，也想过抱着小夜莺一起赴死，但她实在没这样东西勇气，她更不敢将这事告诉给赵永烁，她深知赵永烁的脾气，只怕让他知道了，会闹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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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嫣然她……她就开始自甘堕落，流连在各种男人的旁边，这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啊！王炳权这个混蛋……王炳权这样东西混蛋！！！」

赵永烁说到这个地方，竟是双手再度掩面嚎啕大哭，一个七尺身高顶天立地的汉子，竟哭得如此肝肠寸断、难过欲绝。

林风眠理解他的感受，但却做不到感同身受，这世间的不幸啊……总是有万千种形态。

赵永烁没有说谎，小杜带来的检测结果也很清楚，被害人小夜莺的亲生父亲，正是王炳权的私人司机，赵永烁。

出了审问室，林风眠如释重负，这几天着实是有点累，要不是由于自己朝气扛得住，说不定这会子肯定得先在警署里睡一觉才行。

「现在要怎的办？等张警长弄完？」林风眠再次将所有嫌疑人审讯一遍之后，李唤真问。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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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们先回去了，等他搞完发布会你让他把这些人都放回去就行了。」林风眠摆摆手，「哦，除了李洪，他那边的酒窖查清楚再说。」

「……除此之外三个都放回去？」李唤真有点不明白，「你不是说凶手就在他们中间嘛？」

林风眠看了他一眼，无法道，「这样东西肯定的，可目前凶手隐藏得很好，先放回去吧，心里有鬼的人，总是会露出破绽的，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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