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相濡以沫〗

事实证明唐兮还是低估了霍谨言，即便他这招看似把自己置于了险境，但其实也没那么危险，至少带着唐兮这样东西拖油瓶，他也还是把追过来的人遛出去好远，最后体力不支了，唐兮撒了一包药粉迷倒了一片，顺带阻挡了一下他们的脚步，随后霍谨言就一个小涌出带她转身离去了他们的视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显然他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逃离山城的势力范围的，而厉生关乎魏先河的性命和前途，他显然不会就这样罢休，之后定会全面封锁，调派所有人手来找寻他们的下落，等于说他们暂时被困在了这边。

两人躲在了山上一个猎户上山打猎住的小木屋里头，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这会儿已是深秋，下起雨来着实有些冷，于是两人谁也没去睡觉，就围在火堆前暖着身子。

唐兮有些担忧的朝外面看了一眼，这种不知啥时候敌人就要追过来了的感觉真是糟心，他们即便暂时甩开了追兵，但这一片就这么大，对方早晚会追过来的。

「唉，也不知道陆铮他们顺不顺利。」唐兮叹了口气，拿着木棍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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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有准备，是骑马走的，对方就算及时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拦下，何况他们还以为厉生在我手里，所以必然是倾尽全力来抓我的，对于其他人就不会太过难过了。」

唐兮想了想倒也是，于是赞同道，「说的也是，就算厉生不在你手里，这样东西时候也该尽力抓你才是，只要把你的性命握在手里头了，还怕换不回厉生？」

霍谨言点了点头，「所以这段日子我们就不会太好过了，如今这一片定然处处都重兵把守，转身离去此处是不大可能了，只能尽全力躲藏。」

「那得啥时候是个头啊。」唐兮皱了皱眉，紧接着又道，「不过如果魏先河一直抓不到人，那他最后肯定会直接逃去北阳，到时候恐怕来不及拦下他啊？」

霍谨言挑了挑唇，意味深长道，「那北阳也要肯收才行。」

「啊？」唐兮一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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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谨言看了她一眼，却没再多说啥，只道，「趁着雨还没停，好好休息一下吧，之后可不一定还有机会休息了。」

唐兮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可是此处四面透风的，她还真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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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谨言盯着唐兮闭着眼睛靠在门板上，眉头还微微皱着，仿佛不甚舒服的模样，他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替她盖上。

衣服盖过去的时候，她睫毛似乎微微颤了颤，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霍谨言只当她太累早已睡着了，便一名人默默的添柴，不让火堆熄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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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凤烈，霍谨言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以前他就觉着那样东西小子哪里不太对，可是又说不太上来，但自从知道了凤兮的身世，他才惊觉凤烈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其实他这会儿倒真是有些后悔把她带出来了，当初带她过来，一是对她有些怀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另一名原因嘛，则是因为皇上凤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先帝驾崩之后，凤兮和凤烈两个人就都知道了凤兮的身世，所以凤烈一直都清楚的了解他与凤兮毫无血缘关系……

有了这一层前提，再看凤烈对凤兮的依赖，顿时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当时凤兮死后，凤烈的表现真可谓是悲痛欲绝，让人觉着这一对姐弟的感情比任何一对姐弟都还要深厚许多，当时由于他对凤烈心有怀疑，所以只当他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但既然凤兮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之前的推论就要全部推翻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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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曾经凤烈的所有表现，霍谨言心中有了一名惊人的推论——凤烈对凤兮存着的，是男女之情。

理所当然，这只是霍谨言的推论和直觉，到底事实如何还有待商榷，但因为这个推论，他不敢将唐兮一名人放在凤烈的眼前晃悠，唐兮与凤兮实在太像了，不是长相也不是性格，就是那么一种感觉。

四周恢复了平静。

霍谨言自诩清醒，却也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将唐兮错当成凤兮，那又何况是凤烈？他才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后宫里头一个人也没有，难保他不会对唐兮产生啥想法，唐兮既是凤兮的妹妹，他就不能眼睁睁的盯着她被当做替身囚于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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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再三考虑之下还是将唐兮一同带了出来，本来觉着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可是这会儿两人被追杀的这般狼狈，他又隐隐有些后悔了，这一路危险重重，早了解还不如将她留在京城，总好过现在这般与他逃亡。

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甚至有些不想再去探寻她的秘密了，就算与凤兮有关又如何？那是她的事了，总归凤兮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无论她背后的那个秘密是啥，凤兮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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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沉浸在这苦果之中无法自拔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再牵扯一人进来？倒不如给她一个平凡安定的生活，放她自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罢，待回了京城问问她的意愿吧，若她想走就放她自由。

闭着目光的唐兮并不知道，在自己装睡的这一会儿功夫里，霍谨言早已想了许多，她犹自心跳不已，原因无他，只是身上盖着的衣服是霍谨言的。

即便适才闭着眼睛，但她脑海中却能想象到他替她盖上外衣时温柔的模样，那定然是与幻境里的他一般无二的，衣服盖在身上，满是他的味道，她抓着那外衣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忽然希望这个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到底天不遂人愿，不多一会儿霍谨言就推了她一把，低声道，「唐兮，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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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兮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看向他，「嗯？怎么了？」

「他们找过来了，我们要走了。」

唐兮闻言立即清醒了，急忙起身踢灭了火堆，然后把手中的外套递给霍谨言，霍谨言看了一眼却没有接，只淡淡道，「我们上山。」

唉，霍谨言，你可不能不要对我太好？现在的我只是丞相府的一名烧火丫头而已，我宁愿你如往日那般冷冰冰的待我，也不愿像现在这样，让自己一颗心被你撩拨的不断动摇。

一只胳膊被霍谨言拉着，另一只手则攥着霍谨言的衣物，他是怕自己冷所以留给她穿的么？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两人走后不久，一队人出现在了小木屋，查看了一番之后，领头的人言道，「火堆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分头去找，找到人第一时间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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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小山头山路有些陡峭，想来是平日没多少人来的缘故，路十分难走，处处荆棘，唐兮一路走的磕磕绊绊，还摔了几次，但始终也没吭一声。

他们两个早已一天没吃饭了，而且还不了解要继续饿多久，不能让霍谨言再过分浪费体力了。

上空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适才烘干的衣服再度湿透，贴在身上实在难受极了，唐兮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路，朝霍谨言言道，「大人，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去山顶恐怕不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事，我来过这里，山顶有一处隐蔽的山洞，我们去那边躲起来，这会儿又下着雨看不真切，对方找不到我们。」

唐兮听了这才放回心，随后咬紧了牙关跟着霍谨言一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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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天色都慢慢有些黑了，唐兮觉着自己早已体力不支随时会晕倒的时候，霍谨言终究说了一句，「到了。」

随后他将一处藤蔓往旁边推了推，一名幽深的山洞口就显现了出来。

「进去吧，这里头地方很大，你且休息一下，我去清楚一下我们一路过来的痕迹，一会儿就赶了回来。」

唐兮虽然有些忧心，可是也知道这是非得要做的事，否则肯定马上就被抓到了，便也只好点点头进了山洞。

点燃了油灯，里面光线好了许多，唐兮这会儿冷的要命，急忙欢喜的上前拿被子，可碰到的时候不禁又苦了脸，这被子不知放了多久了，一摸上去就觉着湿哒哒的，看来还是不能盖的。

如霍谨言所说，这个地方头的确别有一番洞天，入口即便小，里头却很宽敞，在这个地方住上几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她拿着火折子往里头走了走，竟然还发现了一盏油灯和一床被子，她不自觉惊讶的砸了砸嘴，心说莫不是霍谨言早就计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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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她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一旁竟然还储存了不少木柴，然而与被子的情况一样，也有些潮湿，湿的柴点燃烟太大了，届时可能会引来追兵，便她也只好遗憾的放弃点火的打算。

见霍谨言还没赶了回来，她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拧干，然后支了个架子把自己和霍谨言的外衣晾上，至于其他的衣物就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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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霍谨言赶了回来，发现的就是山洞里头已经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景象，看了一眼冻的唇色发白的唐兮，他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你且忍忍，待雨停了我想办法下山弄几件干爽的衣物赶了回来。」

唐兮听了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身体好的很，你还是不要随便出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挺没有安全感的。」

霍谨言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了，只是走到她旁边入座道，「把手给我。」

「啊？」唐兮愣了一下，接着就发现霍谨言自己动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看了一眼被雨水泡的发白越发可怖的伤口，不禁讪讪的挠了挠头，「哦，这个啊……我这一路紧张的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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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谨言没说话，只从身上摸出了水袋，将衣服下摆撕下一小块布条沾了水小心的替她擦拭伤口。

这一路上水袋里的水早就喝完了，所以这当是他适才出去的时候刚打来的。

唐兮看着替她擦手腕的霍谨言，这副景象渐渐地与记忆中那一次重合，那次她杀了人，满手的鲜血，他也是这样耐心的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擦了个干净，当时他的表情也是像现在这样认真而小心翼翼的。

她不禁缩了缩手，想要挣脱开，「那样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霍谨言捏着她手腕的手却纹丝不动，大概是被她的挣扎打扰到了，他皱了皱眉不满道，「别乱动。」

唐兮早被训练的对霍谨言的命令下意识的去服从了，何况他还这副不怎的开心的模样，便她顿时就僵住不敢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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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句话的语气有些重，大概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于是在唐兮老实下来之后抬眼看了她一眼，解释了一句，「你伤的是右手，自己不是很方便。」

「嗯……嗯。」唐兮勉强应了一声，只是被他握住的地方总觉着火辣辣的有些烫，感觉到自己这反应，她不禁在心中泪流满面，作为一名以荒淫著称的女帝，如今却是这般纯情的姿态，传出去定要笑掉人家大牙的呀！

本还有些心猿意马，然而在看到霍谨言从怀中掏出烫伤药的时候，唐兮却愣住了，她没想到在这种逃命的时期，他竟然还想着为她带上烫伤药……

她抿了抿唇，只觉着那冰凉手指划过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烫的厉害，她忍不住猛的一抽手，「大……大人，我自己来，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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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谨言僵了一会儿，然后仿佛啥都没发生一样将药放下，淡淡应了一声，「好。」

唐兮自己擦着药，可却有些心不在焉，向来控制不住的偷瞄霍谨言，人还是那样东西人，但自那个幻境之后，她却越发不能正常的看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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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唉，早知道就不一个冲动跟着一起跳下去了，也不对，她要是没跳下去霍谨言说不定还醒不过来呢。

啧，真是让人心烦。

不知过了多久，霍谨言终究忍不住朝唐兮看了过来，「你为何向来看我？」

「……」唐兮身子顿时一僵，原来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他一直都了解啊！

她只僵了一会儿，就嘻嘻一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着大人长的很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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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谨言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专心休息。」

「哦。」唐兮吐了吐舌头。

别看她面上一副应付自如的模样，内里确是心脏砰砰的跳，偷看被抓包什么的实在太局促了好么！若是着急的解释就更局促了，便唐兮慌乱之间干脆半真半假的调戏了霍谨言一番，如此倒是显得自然许多。

此时正心里佩服自己的机智呢，「啪」的一声，一名东西就被扔在来了自己面前，是霍谨言扔的，可唐兮抬头去看他的时候他早已重新闭上了目光。

唐兮只好伸手把东西捡起来，这才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共三块儿干粮，被雨水泡的早已软趴趴的了，看上去毫无食欲，但此时对于饿了许久的唐兮来说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捡起干粮却没急着吃，而是两三步走到霍谨言旁边坐下，然后递了一块给他，「大人你也没吃呢吧？我们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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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霍谨言闭着眼睛，睫毛动了动，却淡声道，「我不饿，那你自己省着些吃吧，他们段时间内应该不会走，我们还不了解要在这儿待多久。」

唐兮撇了撇嘴，随后掰下一小块儿干粮放到霍谨言嘴边，霍谨言感觉到她的动作，顿时睁开眼，「你干……咳咳……」

一张嘴就被塞了一嘴干粮，碎屑一下子吸到喉咙里呛的他咳了起来，可干粮早已被放在嘴里了，他也只能勉强咀嚼了几口咽下，然后唐兮甚是自觉的把水袋递过去，「快喝口水顺顺。」

霍谨言瞪了她一眼，看着她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却到底没跟她计较，她接下来递过来的几小块干粮他也沉默着吃下。

两人都只吃了一点，毕竟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上许久，能省则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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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才总算停了，但是却愈发冷了，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半干，但依旧不怎么暖和，霍谨言把潮湿的被子以及那石床都给了她，自己则坐在另同时的干草上闭目休息。

唐兮睡不着，就趁着夜色看他，这会儿霍谨言大概真的太疲惫了，所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竟也睡着了，闭着眼睛面容恬淡的模样，让唐兮看的有些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唐兮才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弯起的嘴角却显示了她的好心情，其实她在适才真心觉着，能有这么一次共患难的经历，仿佛也不错。

然而这恶劣的环境带来的却不止是不舒服那么简单，第二天一早，唐兮就发现霍谨言病了，他唇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闭着眼睛脸上微微带着些许痛苦的模样。

唐兮见了急忙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啧，果然是发烧了。

她一时有些懊恼，昨夜那么冷，自己早该想到的，平白让他生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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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将霍谨言搬上了石床，被子经她盖了一夜，稍稍好了一点，但还是潮湿了些，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之后她又拿着水袋给他喂了些水，又从衣服上撕了布条下来用清水打湿给他放在额头上降温，做完这些水袋已经空了，她皱了皱眉，知道自己不得不出去找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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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霍谨言还睡着，但也不管他听不听的见，唐兮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刚刚起身，手却一下子被抓住，唐兮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霍谨言竟迷迷糊糊睁开了目光，嗓音有些干哑，「你去哪里？」

唐兮蹲下去与他平视着，「我去找些水来，你发烧了，别乱动，就在这儿等我，我不久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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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别的霍谨言或许还会阻拦，可是水是必需品，而他现在状态实在不好，这么一动都觉得浑身酸软，便也只能说了一句，「……不要走太远，自己小心若干，若有啥不对劲就快跑。」

盯着他这副病态的样子却还不忘记嘱咐自己，唐兮又好气又好笑，替他掖好了被角，「你就放心吧我的大人，我可是很机灵的。」

唐兮出了山洞，先是认真听了一下，确认周遭没啥人才继续行动，她耳力还可以，循着嗓音很快就找到一条小溪，装满了水之后却没急着回去，而是找起了草药。

之前她身上本来带了许多药，但后来要扮作厉生，故而东西都没能带上，这会儿霍谨言病了，总不能放着他不管，好在她还会一点医术，配一点退烧的药应当不成问题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退烧的草药都毕竟常见，她找了一会儿就差不多找齐了，顿时也不敢再耽搁，急忙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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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出来了？」刚一会去就发现霍谨言撑着石壁站在洞口，她顿时急忙过去扶住他往回走，边走边忍不住数落他，「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么？病了就别乱动了呀！」

霍谨言神色萎靡，闻言抿了抿唇，「你太久没赶了回来，我以为你出了啥事。」

「……」一句话出来，唐兮顿时闭嘴了，得，人家是担心她来着，她还能说什么呢？便她顿了顿才又小声说了一句，「我能的，你要相信我。」

「嗯。」霍谨言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就像是没什么力气了一般，任由唐兮把他带回床上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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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样的霍谨言，唐兮微微叹息了一声，本来就饿着肚子，这会儿还发烧，还得盖着潮湿的被子，每一样都不利于病情的好转，再这样下去要怎么办？

看了一眼自己采回来的草药，唐兮咬了咬牙，看来不管怎样都要冒险生火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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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都要完，不如拼一把。

便唐兮也不再顾忌，直接再离霍谨言远些的地方支起了铁锅和柴堆，这即便靠近洞口，但到底还是山洞里头，这样的话烟也不至于直接冒出来，也稍稍隐蔽若干。

唐兮先是烧了若干热水，然后拿了一旁的碗装好拿去喂给了霍谨言，病人多喝些热水总是好的。

霍谨言醒过来发现她在生火，倒也没说啥，异常乖顺的配合着唐兮，就着热水吃了一整个干粮，吃过之后正如所料觉着舒服了一点，随后唐兮就又去熬药去了。

有了一点精神，霍谨言这次没有闭眼，而是静静的盯着唐兮在为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这感觉怎的说呢……倒像是夫妻之间的相濡以沫？

这样东西念头冒出的瞬间就被霍谨言狠狠压了下去，随后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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