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有情人终成兄妹〗

大人，我只是个烧火的 · 冬天的暴雨

唐兮一路进了宫，随着那小公公就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盯着这一路熟悉至极的景色，唐兮心中感触万千，待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明黄龙椅上坐着的少年。

是的，少年，即使凤烈已然不再年少，但在她眼里，却仿佛永远都是那样东西喜欢缠着自己的小小少年。

凤兮四岁进宫，可以说是盯着凤烈一点一点长大的，凤烈生母死的早，她在他旁边扮演的角色亦能算的上是他的母亲，所以这会儿盯着少年坐在龙椅上那颇具威势的模样，一时间心中竟是有些欣慰的感觉。

直到身旁的小公公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随后冲着凤烈盈盈一拜，「民女唐兮，叩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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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烈向来没有说话，似在细细的细细打量着她，许久才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句，「起来吧。」

唐兮抿抿唇直起身来，却依旧低着头并不敢直视他，免的被他寻了错处。

「朕听闻，此次边关一行你颇起了几分作用。」

唐兮垂着头，嗓音很柔，「回皇上，民女不敢随意邀功，所作所为可是为了保护大人而已，大人是民女的主子，民女自当竭力。」

「哦？」凤烈仿佛轻笑了一声，「这样说来，你倒是颇为忠心。」

「……这是为人奴婢者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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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但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立了功，可有啥想要的？」

这么简单就要给自己封赏？唐兮才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便她姿态越发恭顺，「民女方才已经说了，这乃民女分内之事，是以不敢居功自傲，更是不敢奢求什么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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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凤烈漫不经心的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摆弄着毛笔，「朕向来奖罚分明，你这样说是要坏了朕的规矩？」

唐兮抿了抿唇，心说这凤烈真是难缠，只能勉强笑了笑应道，「那……皇上说了算。」让他自己心中决定总行了吧？这样总该挑不到自己什么错处。

凤烈闻言身子一动，眼中似溢出些许笑意，「这样么？朕适才倒是斟酌了一番，朕自登基以来，旁边尚无半个妃嫔，你出身丞相府，且还算身家清白，不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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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中星光点点，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明显，唐兮心中暗骂一声，合着是在这等着自己呢？开玩笑，她可是他姐姐！做他的妃子？他怕不是在做梦！

被自家弟弟调戏的感觉，着实有些微妙，让她顿时心中就恼了，便面上的表情一时间就也显得有几分恼怒的严厉了，「陛下贵为一国之君，一言一行还当自重，何况民女不过是半路被卖去了丞相府的，如此低贱的身份实在配不上皇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立于凤烈身侧的李公公，身子登时抖了抖，头也更低了些，心中暗道糟糕，今日这宫里怕是又要见血了，自先帝死后，他还未曾见过有哪个人这样训斥皇上还活到现在的，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名如花年纪的姑娘。

大概是李公公身子抖的太过明显，一下子就唤回了唐兮的理智，啧，面对自家弟弟，她还真是一时调整不过来心态，尤其是对方如此唐突自己的情况下，她心中不由忐忑起来，适才那番话实在说的有些过了，凤烈不会一怒之下把她就地革杀了吧？

然而此时凤烈的目光却有些怔怔，唐兮刚刚那样东西模样，真是像极了姐姐每次训斥他的时候，还有她脸庞上那带着几分恼怒的模样，竟也让他不由得觉得熟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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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带着几分探寻的心思在逗弄猎物，可这会儿他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却全然散去，凤兮已经故去快半年了，纵使他拼命的保留，却还是惊慌的发觉她存在过的痕迹也此时正慢慢逝去，就连脑海中她的模样仿佛都在渐渐变的模糊，他唯有一遍遍的盯着她的画像，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忆，方能留住脑海中她那鲜活的模样。

可他也会觉得累啊，他更会觉得畏惧，害怕某天一觉醒来，就再也记不清姐姐的模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如今有一名如此相似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又要如何不动心？他又要如何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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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兮……朕再问你一次，可愿入宫？」他的声音有些缥缈，语气淡淡却又好似饱含了某种丰富的情感。

唐兮垂眸，咬牙道，「民女……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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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猝然一笑，「呵……」而后嗓音突然变得阴狠冷漠，「朕管你愿不愿，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人也自然都是朕的人，由不得你说不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兮惊的抬头去看他，紧接着就有些愣住了，她完全没不由得想到往日那个乖巧的少年如今会露出如此乖戾的模样，眉间仿佛都隐隐带着戾气，这会儿恶狠狠的看着她，嘴角又偏偏带了一丝恶劣的笑。

尚不等唐兮再做反应，霍谨言的嗓音就骤然在身后方响起，「皇上索要我旁边婢女，可曾问过我这个主子的意愿？」

唐兮听得霍谨言的嗓音，顿时面上一喜，回头一看就见霍谨言正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行至她旁边顿住，对着凤烈拜了一拜，「微臣拜见皇上。」

唐兮站在一旁，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微微挑着嘴角小声道，「大人你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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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谨言仿佛顿了一下，却没有丝毫回应。

而凤烈看到霍谨言开始，面色就已经阴沉下来，这会儿注意到唐兮的小动作，更是不由冷冷一笑，「丞相何时如此不懂规矩，未经传召就直闯御书房？」

霍谨言面色一滞，随后跪下认错，「是臣莽撞了，甘愿受罚。」

霍谨言这会儿正是立了两件大功风光无限的时候，而此时又如此干错的认错，凤烈若是执意追究倒显得气量太小了，故而他只面色阴沉的看了他半晌，倏尔一笑，「爱卿严重了，朕可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丞相立功无数，朕又怎舍得责罚你？」

霍谨言闻言倒是不客气，直接起身回道，「如此，就多谢陛下宽宏大量了。」

一旁暗暗观察的唐兮，发现凤烈在这电光火石间眯起的双眸中似乎盛满了杀意，可转瞬之间却又压了下去，只似笑非笑的盯着霍谨言，「那爱卿今日未经传召直闯御书房，又是为了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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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听闻家中婢子经皇上传召入宫，唯恐婢子粗鄙惊扰了圣上，这才速速赶来，未曾想……倒是遇到了皇上如此明目张胆挖人的一幕。」

凤烈挑了挑唇，姿态慵懒而随意，似乎全然未将霍谨言放在眼里，「如此，爱卿又当如何？」

唐兮在一旁看的不禁抖了抖，同时心中不自觉捶胸顿足，凤烈分明是个根儿正苗红的少年郎，怎的如今却如此无赖的模样？若是被她了解是谁带坏了他，非得剥了那人的皮不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霍谨言面色不变，「如此怕是不可，皇上一向最是深明大义，想来是断不会做出夺人所爱之事。」

凤烈神色冷了冷，「哦？夺人所爱？」他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唇齿流转之间似在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末了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淡淡却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那不知，唐兮又是何人所爱？莫非……是爱卿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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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兮的心瞬间跳了跳，随后不由望向霍谨言，不知不觉间，目光中似带了几分期许——虽明知这期许有些可笑，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霍谨言就在几双眼睛的灼灼注视下淡淡开口，「皇上说笑了，这人自然不是微臣。」

唐兮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随后垂下眼帘，明了解不会是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可这会儿怎么还是会觉着失落？她早就了然他对自己的态度，早在山城他不动神色的疏离之时，就已然了然他断不会接受自己的。

凤烈瞥了唐兮一眼，在发现她目光中明显的沮丧之时，心中不知怎的就忽然涌起一丝无名火来，连带着嗓音都冷厉了几分，「那爱卿指的又是何人呢？」

霍谨言衣袖下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他抿着唇半晌之后才一字一句回道，「安远侯之子，陆铮。」

唐兮倏然瞪大了目光，完全没想到霍谨言竟会把陆铮推出来！在皇上面前说出的话都是要作数的——故而他这是真的要把自己指给陆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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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蓦然间仿佛疼了疼，她微微白着脸到底没有出声，她与霍谨言隔着的是两世，能说自她重生起他们就已不是活在一个世界了，他能这样洒脱的将自己推给别人，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她似乎没啥资格去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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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烈听到霍谨言提到了陆铮，也有些震惊，眉头微微挑了挑，目光在唐兮和霍谨言映入眼帘的逡巡了一圈，紧接着略微笑了，「爱卿今日为唐兮如此莽撞的直闯御书房，朕还以为唐兮是你心之所系故而过分不安了些，却不想竟是朕想错了。」

「爱卿说唐兮是陆铮的心之所爱，朕理当退避，但正所谓凡事不可强求，故此朕觉着还是应当听听唐兮的意思，你说呢？」

霍谨言垂眸，「皇上说的不错，那今日当着皇上的面微臣也问上唐兮一句。」说着他转过身直视着唐兮的眼睛，目光冰冷间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唐兮，你可心悦陆铮？」

唐兮被那目光刺的一痛，不由得垂下头来，良久，她咬了咬唇，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奴婢……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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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于你。

可惜却是不可说。

听到唐兮的这一声回答，霍谨言似乎微微滞了滞，随即才转过身面向凤烈，「如此，皇上可听清楚了？」

凤烈眯着眼看了唐兮半晌，到底一名假货是不值得他大动肝火的，便他最终还是挥了挥衣袖，「如此朕便成全了这一桩美事。」

霍谨言仿佛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朝凤烈拱了拱手，「如此，微臣便带走唐兮了。」

凤烈忍不住又看了唐兮一眼，她这会儿唇色苍白的模样让人有些不忍，然而他到底还是转过身道了一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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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兮直到出宫与霍谨言同坐在一辆马车上，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人生竟然这般草率的就被定下了，还是被自己心仪之人定下的。

马车行至一半，霍谨言才总算开口打破了这沉默，「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是在问她之前说心悦陆铮一事，她抿了抿唇，眼中的寒意到底还是化作了眼底的一抹无法，她了解他有此一问并非是对她有意，只是忧心刚刚只是她配合他的权宜之计，她敢肯定，若是她此时反悔，霍谨言不论牺牲再多也会将这桩亲事推翻。

可，并不是他不愿她嫁，而只是他不愿意强逼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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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其实全然不在乎她选谁，他在乎的只是她有没有被自己强迫。

这样的霍谨言，还真是让人恨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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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的唇角浮出一缕笑，「大人不必多虑，我自是说了，那自然是真的，只是……不知小世子可知今日被推了出来做挡箭牌？」

唐兮了然的颔首，也是，此事因陆铮而起，以陆铮那讲义气的性子，自是不会放着她不管的，所幸只是多娶一人，既能救她性命，又有何不可？

霍谨言张了张口似想说些啥，却又觉得嗓子干涩难忍，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他终于哑着嗓子回了她一句，「……我进宫之前与陆铮说过。」

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样静默的回了丞相府，然后唐兮回了自己室内，而霍谨言则是去见了等候他的陆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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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怎的样了？」陆铮一见他进门就急急的问。

霍谨言没有看他，径直越过了他坐到了主位上，随后才淡淡道，「我去时恰好遇到皇上强迫她入宫，故此我还是拿你做了挡箭牌。」

陆铮忍不住皱眉，气道，「平日里怎的也没发现皇上是个好色的家伙？这会儿盯着唐兮不放又是何意？」说完又问了一句，「那你提起我之后皇上是何反应？」

霍谨言今日仿佛是没什么耐性，在他说完之后淡淡开口说了一句，「我们已在皇上面前说了你们的亲事，你也该回去准备一番了。」

「哦……啊？啥？准备啥？」陆铮愣了，一脸懵逼的盯着霍谨言问。

霍谨言抿了抿唇，豁然起身，「准备迎娶唐兮……她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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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铮有些傻了，他没想到自己做上一回挡箭牌，却就这样赢得了一名媳妇儿？诚然，他是喜欢唐兮的，只是似乎也没喜欢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于是向来以来也只是想着顺其自然，而从未想过表明心迹去追求唐兮。

今日霍谨言和他一同在牢里审问犯人，突然丞相府里来了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就脸色一变也不管犯人了，转过身就往外走，他一脸懵逼的拉住了他询问，「三哥三哥，你这是怎的了？」

这一句话似乎才唤回了他些许理智，于是他对自己言道，「唐兮被皇上叫去了宫里，他对唐兮怕是不怀好意，届时若是有必要，可否借你名讳一用？」

「我？」陆铮指了指自己纳闷道，「我的名字在皇上跟前有啥用啊？人家怕是都不一定知道我这号人！」

然后他突然问道，「你喜欢唐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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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被这话题转换的身法绕的有些跟不上，可还是老实的点点头，「自然是喜欢的。」

霍谨言抿了抿唇，「既然如此，若是皇上真的对唐兮有不轨的心思，我会说唐兮是你心仪之人……可，此乃权宜之计，若是她不愿，此后我自会找机会解决此事。」

陆铮这才总算听了然了，于是当即拍了拍胸脯，「这等小事三哥不必问我，便是真的要我娶了她我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就这样，霍谨言进宫了，回来的时候却是带回了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唐兮答应嫁他了。

其实他本无意成婚，但这会儿嘛……他摸了摸下巴，对方是唐兮的话，似乎也没啥不好。

只是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安远侯那头儿却是没那么容易的，陆铮刚一提起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然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安远侯府在这京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存在，唐兮一名丞相府的烧火丫头，又何德何能能入了安远侯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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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陆铮就这么被安远侯关了禁闭了。

事情传到霍谨言耳中之后，霍谨言凝眸沉思半晌，与次日就公布了一条消息：丞相霍谨言与儿时走失的妹妹重逢，而今宴请友人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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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兮听到这样东西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半晌，随即疑惑的问晏清，「我怎的不了解大人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啊？不是说大人只上面有两位哥哥，但早都离世了么？」

晏清翻了个白眼，「这妹妹，说的就是你啊！」

「我？」唐兮惊讶的指着自己，随后心慌慌的想着，自己这副身子的确是父母不详，莫非竟是霍谨言的亲生妹妹？这……要不要这么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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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兮一时有些接受不来，莫非话本里的有情人终成兄妹都是真的？简直欲哭无泪！

晏清看着唐兮脸色变换不停，顿时就了然她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与她相识也有半年，这点了解他还是有的，于是他无语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听我说完成不？」

唐兮神色恍惚的点点头，依旧沉浸在她和霍谨言成了兄妹的打击之中。

「上回你不是说自己喜欢小世子么？只是你的身世你也知道，断断是配不上安远侯府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唐兮微微一怔，意识开始回笼，仔细的品了品晏清话中的意思，最后神色莫名的指了指自己，「所以……大人为了成全我，给了我一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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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晏清欣慰的颔首，「孺子可教也。」

「啧，这么多年我还真是从未见过大人对哪个女子这般在意的，本以为大人是……唉，那误会不提也罢，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大人如今会有此举，可见大人心里头是将姑娘当做家人一般对待的。」

「呵呵……」唐兮扯了扯嘴角，也说不清自己这会儿是个啥感觉，本就不可能，如今倒是越发不可能了，被霍谨言这么声势浩大的宣布了自己是他亲身妹妹，那么今后无论是与不是，就都不重要了。

「大人对我……还真是好啊。」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平白透着几分凄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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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看着唐兮的表情怔了一会儿也就想了然了，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最终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复杂之色的说了一句，「总归……这世上家人才是最亲近的。」

呵呵……做不成情人就要做你妹么？唐兮想，她大概是不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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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稀罕不稀罕到底不是她说了算，这认亲的酒宴还是照常的准备着，就定在三日之后。

与此同一时间，京城里迎来了两张生面孔，那是两位公子，一个俊美非凡却言语粗俗，一个古灵精怪脸庞上却总是挂着几分坏笑，总之是各有千秋，看的姑娘们一个个丢了魂儿。

程南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让你跟着来，这会儿就别给我添乱！」

上官宇懒懒的跟在程南身后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程南，来都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吧？既然她报了名号，想来也不会太难找，不如还是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再从长计议？」

上官宇撇了撇嘴，似乎有些鄙视他，「真是不懂你怎么会偏要找来京城，人家身边那两位翩翩公子，哪位不比你强？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竟非要找来京城！」

程南似被这话刺到了，顿时炸毛道，「上官宇！你再给老子多说一句废话就滚回去！」说完之后又气呼呼的言道，「况且，收起你脑子里那些龌龊思想！我来找她可不是为你那所谓的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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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她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又靠了上去，捏着嗓子柔声道，「夫君，不如你告诉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她哪里？」

她这捏着嗓子说话的模样登时把程南恶心的够呛，急忙退开几步，然后凶狠地拍打着适才被上官宇碰到的地方，似这样就能把那丝酥麻的痒意拍掉一般。

上官宇盯着他那个模样不自觉哈哈大笑起来，眸子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程南再看看周围，这些人正用奇怪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们两个「男人」，还不时窃窃私语着。

于是他终于再也待不住了，恶凶狠地的将上官宇一拉转过身就朝着一间客栈走去，一边走还同时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吼着，「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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