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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谁是内鬼，自己站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本使能给他一个痛快，祸不及家人。」
「若等本使亲自来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所有人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没有人站出来。
「看来，都是忠勇之士啊。」秦川发出一声轻笑，他转过头，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四。
「抬起头来。」
赵四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你的刀呢？」
赵四一颤，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大……大人……」
「本使说，你的刀。」秦川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
赵四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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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站在一旁的铁牛，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赵四的刀柄，用力一拔！
雪亮的绣春刀，被抽了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川接过刀，甚至没有看刀刃，只是将刀举到面前，对着光亮，认真端详着刀身上那细密的锻造纹路。
「好刀。」他赞了一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将刀，递还给了赵四。
「昨夜，你杀了人。」秦川用的是陈述句。
赵四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杀的，是西厂的番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杀他，是为了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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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的嗓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由于那个番子，和你一起，去见了曹督主。但他不幸中了埋伏，身中剧毒，你怕他暴露，故而……补了一刀。」
「你用的，就是这把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川每说一句，赵四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然面如死灰。
大堂内，其他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了解的？难道指挥使大人在现场亲眼所见吗？！
冯源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不……不是我！大人冤枉！」赵四终究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卑职向来随队巡逻，从未转身离去！队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作证？」秦川笑了，「你当然没有转身离去队伍。」
他缓慢地踱步，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另一名人。
「由于，去杀人灭口的，根本不是你。」
秦川的脚步，停在了北镇抚司千户，冯源的面前。
他抬起手，略微轻拍冯源的肩膀，笑容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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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冯千户？」
冯源的身体，在秦川的手掌碰触到他肩上的瞬间，猛地一僵，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抬起头，脸庞上挤出一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您在说什么？卑职……听不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不懂？」秦川的笑容不变，「本使帮你理一理。」
「昨夜子时，赵四带队巡城，一切正常。但他们的路线，却被人刻意引导，在某一刻，远离了破庙区域。」
「而你，冯千户，昨夜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离了衙门。但你并没有回家，而是换上夜行衣，去了破庙。」
「你和曹督主，还有那样东西倒霉的番子，见了面。」
「可惜，你们的行踪暴露了。谢当家设下的毒雾陷阱，让那个番子中了招。你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痛下杀手，用偷来的……赵四的刀，给了他致命一击。」
秦川的声音顿了顿，俯下身，在冯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说道：
「你以为换了刀，就天衣无缝了？可惜，你忘了，每个总旗的佩刀，在刀柄的末端，为了区分，都会刻上一名极小的私印。」
「赵四的刀，刻的是一名‘四’字。」
「而那具尸体上的刀伤，经过仵作验看，伤口深处，留下的金属残屑痕迹，却带着一丝只有将官佩刀才会淬炼的‘寒铁’成分。」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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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个朝气得可怕的指挥使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戏，被一层层无情地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想不通！秦川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这么多细节的！连仵作验尸的结果都有了！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恐惧，瞬间吞噬了冯源的理智。
「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骤然发力，不是攻向秦川，而是反手拔出自己的绣春刀，刀锋一转，竟是抹向自己的脖颈！
他要自尽！
然而，他的刀快，秦川的动作更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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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源的手腕，被秦川后发先至，硬生生向外掰成一个恐怖的角度，绣春刀「当啷」一声掉在脚下。
剧痛让冯源发出一声惨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死？」秦川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本使没点头，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他随手一甩，将冯源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到了大堂中央。
「铁牛！」
「末将在！」
「把他给本使挂到诏狱的最高处，用盐水伺候。啥时候开口了，啥时候再放他下来。」
「喏！」
铁牛狞笑着上前，拖起瘫软如泥的冯源，就向外走去。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冯源彻底崩溃了，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秦川却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走回主位，重新入座，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那些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金羽卫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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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
「还有谁觉得，关于西厂的卷宗，是被‘付之一炬’了？」
「噗通！」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堂下所有官吏，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卑职该死！卑职知罪！」
「请大人给卑职一名戴罪立功的机会！卑职这就去查！掘地三尺，也把卷宗给大人找出来！」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秦川盯着匍匐在地的众人，眼中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老狐狸想用这把刀困住我，却不知，这把刀到了我手里，只会更锋利。第一名祭刀的，就是你们这些刀身上的锈迹！】
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去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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