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生计〗

汉室瑶光（全集） · 梦三生

夏日昼长夜短，傍晚时分，天际仍是一片明亮，气温也未见消退半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西天一片残阳如血，伴随着漫天的彩霞，在马车轴规律的吱哑呀声中，曹操一行终究进了洛阳城——东汉的都城。

伸手略微撩开车窗的帘子，我仰头转头看向高高的城门，那般气势，自然不是电影里的布景所能比拟的。

即使黄巾作乱，即使天下已成为一片水深火热的乱世，但在这天子脚下，却仍是一片歌舞升平，锦绣繁华。

郭嘉没有骑马，就坐在马车内陪着我，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大概是怕我想不开寻了短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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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傻，怎的会呢。像我这种贪生怕死之徒，焉能寻死？聪明如郭嘉者，也会料错了人心？

「臭书生，曹操这次来洛阳做啥？」反正曹操也不在场，我大咧咧地直呼其名。洛阳那般复杂，按时间来推算，现在该是正值董太后与何皇后为立太子之事争执不下的时候吧。原本那些距离我那么遥远的事情，那些本该尘封在久远历史尘埃中的事情，偏偏一件件在我面前发生。

「孟德兄此次是奉召进京，只是即便名义上是为了击退黄巾军而论功行赏，但……」郭嘉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到这个地方些微有些迟疑。

我了解他是对适才黑衣人的身份有了猜测，只是不便多说而已，便岔开了话题：「这些年你都做了些啥？」淡淡开口，只这一句，才有了一些故人相见的意思，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直至此时，才有了些叙旧的感觉。

郭嘉看起来有些高兴，一贯清清秀秀的模样头一回有了兴高采烈的感觉：「我听师父的话，这些年四处游历，这才知道天下原来竟是那么大，以前真是井底之蛙。」

我微笑看着眼前这样东西开心起来便像孩子一样的郭嘉，不由得想到他的结局，微微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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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遇上了孟德兄，他……」郭嘉皱了皱眉，仿佛在想该怎么形容。

「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不自觉地引用了《三国演义》中汝南许劭对曹操的评价，我淡淡接口，随即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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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却是目光一亮，一把执起我的双手：「你也这么认为？！」

我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颔首。不是我这么认为，是本来便是如此。

他的手有些瘦削，冰冰凉凉的，指甲修剪得很是整齐，握着很舒服，只是如此炎热的天气里，他的身体都这么寒凉，当真是健康堪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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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自己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郭嘉不自觉地又红了脸，如被烫了一般收回手去。

我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暗暗思索，凉州我是回不去了，既然如此，我便该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曹操注定留名历史，他算是一个赢家，但他的城府太深，跟在他旁边，我断然不能够安稳，血腥杀戮也在所难免。还是再穿回去？董卓的历史我无力改变，也不愿亲眼见证，那样的结局，会让我肝胆俱裂，故而我宁愿做个胆小鬼，回到自己的世界，读着剧本，继续演我的戏，然后盯着剧组里那个演董卓的又胖又凶的中年男人，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历史，只是历史……然后像个鸵鸟一般催眠自己，逃避一切的发生……

但我早已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推断引起这次穿越的可能，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手提电话之前也已经试过，根本是一丝反应也无。

所以结论为——穿越回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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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够回去凉州，也不能够回去自己的世界，那么目前对我而言，最好的结局便是避世隐居，眼不见为净，不再参与任何历史的发生，不再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产生任何纠葛……

由于那样，会让我万劫不复。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由于，我是外人，不属于这样东西时代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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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郭嘉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一脸担忧地盯着我。

我回过神，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类似于驿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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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一名笑脸，表示自己没事，便掀开车帘自己跳下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请曹大人先行歇息，明日等候皇上召见。」门外，一个身着锦服的男子弓着腰道，声音尖尖细细，说不出的怪异。

「知道了。」曹操淡淡地开口，似乎对那样东西男子很是不屑。

再仔细看时，那身着锦服之人，皮肤似女人一般光滑，行动说话的神态也怪异得紧，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呃，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嗯，应该称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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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奴才……」那人堆了个笑脸，便拂了拂袖，正准备坐车马车转身离去之时，一抬头，正好看到刚下车的我，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嫌恶。

这样东西世界上有一种人，对不美的事物会心存厌恶。很不幸，那太监当便是那种人，而我，已成了不美的事物。

曹操随着他的视线转身，发现我，随即皱眉，淡声道：「张常侍，请回。」

那太监这才干笑着应了一声，转过身登上马车离去，虽然他对曹操表面态度恭敬得很，但却仿佛并不把曹操放在眼中。

太监嫌恶的眼神并未对我造成啥心理阴影，曹操的事情我亦不想多加掺和，便低头随着他们一起进了驿站。

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为这夏夜平添了一丝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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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中，我坐在铜镜前，定定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光洁的脸颊上那一大块刺目的疤痕显得有些怪异，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女人都是爱美的，更何况在以前二十九年的时间里，我是靠着这张脸混饭吃的。

一手略微抚上脸颊，怔怔坐了半晌，我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将长发微微挑了一些下来，遮住了那半张面孔，随即站了起来身，准备趁夜转身离去驿馆。我四下环顾，想收拾一下行李，才发现自己竟是身无长物，连一件衣服都没有，身上穿着的，还是郭嘉的衣服。

转头望了望房间，也是无一件值钱的物件，只得无奈地站了起来身，准备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悄悄推开门，屋外除了蝉鸣，便是寂静。这间驿馆有些破败，来时也未见门口有人把守，而且曹操一行人一路早已累极，现在当也不会守着门外，我便堂而皇之，从正门走了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驿馆，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仰头望天，即便天气仍是炎热，但悬于天际的月亮却是有些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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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又是一个人了啊。没有关系，二十九年的单身都当了，不差这一回，月老定是喝醉酒，搭错了红线。大隐隐于市！为了安逸的未来奋斗吧！

揉了揉鼻子，我振奋精神，准备在这东汉末年的都城里自食其力。

正慷慨激昂着，忽觉感觉有什么东西咬住了我的衣摆，我即刻不由得想到某只对我怨念极深的动物……

没有勇气低头，我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便要夺路而逃。

刚转过身，便对上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眸，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里正带着笑。

「臭书生？」我讶异地低叫，心里吁了口气，还好不是曹操。再低头看时，果然是某只无毛小驴！它正死死咬着我的衣摆，不知是否看错，它亮晶晶的目光里竟然闪烁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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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盯着我，郭嘉开口问。

我扬了扬眉：「我当是自由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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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点头，但是开口还是那句话：「你要去哪里？」

眉毛轻轻抖了抖，我咬牙道：「去死。」

「我陪你啊。」丝毫不在意我恶劣的语气，郭嘉道。

「陪我去死？」笑眯眯地，我噎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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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是去死的话。」他闲闲地加了一句。

这个家伙！偶尔装一次笨会死吗？！

「这么聪明，小心讨不到老婆！」我有些小心眼地诅咒。

「呵呵。」他好脾气地笑，随手拍了拍腰间的小包。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是至理名言。

我目光立刻放光，死死盯着他腰间的小袋，那该不是目前我最需要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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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身无分文。

「你猜对了。」笑眯眯地捂着腰间的小袋，郭嘉一脸的小人得志。

可偏偏那该死的小人得志也那么可爱。有金钱，正如所料好。

我眼珠子转了转，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不如等把钱骗到手再甩开他？呃，真是卑鄙的念头。可财不露白的真理他没有奉行，那么我产生的觊觎之心也不能全赖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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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现实逼死了我的三观啊！

「我会做饭，还会洗衣服。」郭嘉放软了嗓音，趁着我踌躇，继续游说，「还会帮你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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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会赚金钱？我狐疑地看他一眼，这样东西奸诈的小子，果然聪明。若是他是一只怀里揣着蛋的母鸡，我可以抢了蛋，随后甩了他。可是若是他是一只会生蛋的母鸡，我便会心甘情愿地养着他了，养着他给我赚钱……

再者，现在我正站在驿馆门外，我若不带他一起离开，他放开嗓门大呼一声，我的出走计划便要宣告破产了。

没有再开口，我抬脚便跨上了那无毛小驴的背，无视于小毛哀怨的眼神，扯了扯它的耳朵当作报仇，笑得开怀：「走吧。」

有一句话怎的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吧？

郭嘉笑眯眯地点头，也不为可怜的小毛出头，甩了甩宽大的衣袖便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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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郭嘉跟在我身旁，开口。

「叫我安若吧。」淡淡地，我开口。

神女两个字让我心生畏惧，畏惧某个预言的存在，或许脸庞上的伤疤只是我为自己的怯懦找的借口。每当午夜梦回，那叮当作响的银链声，和那一句「克星」的预言，才是我真正不敢面对自己的原因……

到底，我还是一个卑劣的人。

我承受不了董卓的毁灭，更承受不了他因我而毁灭。

即使，那只是一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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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若？」郭嘉微微一愣，不解。

「嗯。」淡淡应了一声，我没有多作解释。

「安若。」郭嘉即刻乖乖改口。

「好孩子。」坐在小毛背上，我的手也没闲着，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郭嘉也不抗议，一径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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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洛阳城里逛了一晚，鉴于要为长期抗战作准备，我便筹谋着该以啥来维持生计，郭嘉所带的钱虽然不算少，但总也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乎，在我的号召下，第二天，糕点铺子便热火朝天地开张了。

「若若……」炉灶下，郭嘉可怜兮兮地看我一眼，一头一脸的黑泥。

我一身粗布裙，长发粗粗挽起，只余几缕遮住左颊，看也不看郭嘉，只一径卖力地招呼着：「来来来，新出炉的胭脂糕……」

招呼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却也不见有人光顾。

「若若……」鼓着腮帮子使劲地吹着炉子，郭嘉侧头看我，满面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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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郭嘉着实可怜，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把拉他起来，抬起袖子认真地拭去他面上的脏污，映入眼帘的他清秀的面容被炉子熏得红红的，少了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多了一丝人气。

郭嘉也不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乖乖任我蹂躏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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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就这么随我一起出走，曹操不会追缉你吗？」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我道。

我有些恶劣地在心里叉腰大笑，要是曹操了解我拐走了他的谋士，一定会后悔当初救我赶了回来，我这可不是恩将仇报嘛。

「不会，孟德兄是明理之人，我有留书言明一切，他自会明了。」郭嘉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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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随即抬手拿了一块胭脂糕放在他唇边：「唉，可怜我的手艺无人欣赏，你倒尝尝，当真该是无人问津吗？」

张口吞下，郭嘉摇头晃脑地说：「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我忍不住失笑，抬手略微弹了他的前额一下：「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抬手抚了抚额，郭嘉也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样东西……怎的卖？」突然，有一名嗓音，带了几分怯意，又仿佛有几分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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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顾客？我忙丢下郭嘉，满脸堆笑地转身迎接我的第一名顾客。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粉雕玉琢、极为可爱的女娃娃，看样子大约不到十岁的模样。

「先尝尝？」我拿起一块胭脂糕，万分热情地招呼道。

见我如此热情，那小女孩受惊似的后退一步，随即怯怯接过我手中卖相尚算精致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放进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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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无限期盼的眼光里，她细细咀嚼了嚼，随即不辜负我期望地回头广而告之：「姐姐，这个东西很好吃，比宫……」

「笨蛋！」又一名女娃娃跳上前来，竟是长得一模一样，她凶狠地一记粉拳砸在正吃着的女娃头上，「我们住在宫里，这种话怎的能够随便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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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盯着面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娃，我忍不住抖了抖眉毛，忍住笑意，也递了一块胭脂糕到那样东西姐姐手里。

姐姐馋馋地将那胭脂糕塞进嘴里，漂亮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吃，我们买一些回去给皇帝哥哥吧。」

所谓胭脂糕，是加了红豆沙的白糖糕，卖相极佳，味道也是极好，最最重要的是，这是我唯一能够制作成功的糕点！而且我用蜂蜜代替了白糖，口感更好。

「姐姐……你说在外面不能提皇宫的事情……」妹妹委委屈屈地道。

盯着眼前两个活宝一般的女娃，我笑了起来。

「放肆，笑啥，都包起来！」姐姐皱了皱眉，有些娇蛮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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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恼，敛了笑，依言将蒸好的胭脂糕都包好，顾客便是上帝，更何况面前这两个富贵娃娃也不是我能惹的主儿，她们称皇帝为哥哥，便该是公主之尊吧。

公主，公主耶！那种历史名词竟会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哥，你也来尝尝啊。」那被姐姐训斥了的女娃转过身叫道。

我顺着那女娃的目光，转头看向不天边的街角，那处站着一名苍白的少年，一身锦衣华服遮不住面上的苍白，像是长年不见阳光的模样。

他远远站着，面上无甚表情，并不上前来。

收回目光，我将手里包好的糕点递给那两个女娃：「请拿好，共六十钱。」我笑眯眯，极为和蔼可亲地道，准备欢乐地迎接我在这东汉末年的第一笔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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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

盯着那两女娃一模一样的脸上，那一模一样的疑问，我的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抽。这些公主王孙该不是不懂钱为何物吧！

自动自发地收回了脸庞上的笑容，我突然有点想念赵子龙了，由于现在的我，绝对能够体会他爱财的心情！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啊。

我没有察觉自己此时收不到金钱的脸有多么可怕，更何况我的整个左脸都被埋在了头发的阴影里……

强烈的怨念啊……

两个小女娃皆一脸受惊地后退，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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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郭嘉适时地拉了拉我的衣袖，「算了……」

我转头，一副晚娘的面孔：「算了？怎的算？若是个个都只吃不给钱，我干吗大热天的自己找罪受？」

「给你。」一只白皙的手突然递到我面前，摊开。

我拿眼一觑，即刻喜笑颜开，那手心里是一枚玉佩，看那质地绝对价值不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够付糕点的钱吗？」一名嗓音淡淡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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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注意到是那样东西站在街角的锦衣少年，看着我的神情颇有几分不屑。

伸手接过那玉佩，我无视他的不屑，笑眯眯地点头；「够了够了。」理所当然够了，买下我整个铺子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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