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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衣袂飞扬。风，很急。从他的脸颊掠过，带着些微的疼痛。
衣袂飞扬间，他竟有乘风归去之感。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很美的女子，眉目如画，只是她毫无生气，双眸微闭，仿佛只是一具被夺去了灵魂的美丽躯壳一般。
宣平门下，是黑压压一片的西凉兵……那是董卓的复仇之师，或者该说，是打着替董卓复仇的旗号，为争夺权力而来的欲望之师。
「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无端端被王允谋杀，臣等特来为太师大人洗雪冤屈，只要王允一死，臣等即刻退兵！」楼下，西凉兵大声喝道。
婉公主和小皇帝坐在城楼之上，面色惨白。
「王允在此。」一袭白衣，王允临风而立，仿佛谪仙一般。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楼下，喊声如雷。
王允微微眯起眼，随即缓慢地漾出一抹笑，低头他转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笑笑。」他轻唤，嗓音随风飘散。
那女子仍是闭着眼，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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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微微弯唇，他笑得温和，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女子，仿佛她是无价之宝。
她仍是不动，不笑，不说话，仿佛死了一般。
「恨我吗？」他低低地开口，仍是温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还是闭着眼，苍白的脸庞上看不出一点血色。
「我知道，你恨不得看着我去死。」他一手轻轻抚上她白皙的脸颊，轻轻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长长的眼睫略微颤了一下，她还是未睁开眼。
「睁开眼，我便给你看……我是怎的死的。」王允微微笑开，声音仍是温和。
眼睫微动，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仁一片漠然。
见她看他，王允笑了起来。
「了解吗？今日便是我的死期，所以我第一个便告诉你了。」他低头看她，微含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是最希望发现我死的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告诉她这样一句话，竟是那样温暖而开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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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唯剩漠然。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怀里放回，修长的双臂迟迟不愿松开，由于他了解，这一回松开……便是永远地分开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宣门平下，西凉兵扬声大喊，吼声震天。
「好好盯着，我啊……终于，要死了……」一手缓慢地抚上她绝美的容颜，王允微笑，笑得温和。
缓缓后退一步，脚链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叮当当……」
那嗓音在空中支离破碎……
没有任何预兆，他一跃而下。
那一抹孤寂的惨白，绝决地随风坠落……
从这一刻起，什么家国天下，啥忠孝仁义，他都可以撒手不管了……就这样，随风而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吼声雷动。
他才不在乎，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始终只是那一名女子，那一名叫做笑笑的女子。
好戏还在后头
他设计杀了董卓，他亲手扼杀了她最爱的人，他亲手将绝美的笑容从她的脸上夺走，他亲手将她推进了无边的地狱……
她一定恨他，她……怎么能不恨他？她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吧。那，他死了，她会不会好过一点？
「砰」的一声闷响，他狠狠坠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疼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缓慢地蔓延……刺目的血渐渐扩散开来……耳边，有一刹那的寂静，王允望着城楼之上，可是……血色蔓延，覆盖了他的双目……他，啥都看不清。
唉，早了解，刚刚就再多看一眼了……
口中的腥甜从嘴角溢出，四周一片暗红……
「纤尘，我要吃水晶饺子。」笑笑的模样在眼前浮现，那个爱笑的笑笑，那样东西无忧的笑笑。
他想抬手，却发现力不从心，他想张口，更多的殷红从嘴角流出。
笑笑……
早了解，刚刚就再看一眼了，再看一眼就好……
「纤尘！」蓦然，笑笑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带着惊痛，撕心裂肺的感觉。
王允勉强夺回自己渐渐涣散的神智，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城楼上一径飞奔而下。
鲜血仍旧汩汩地涌出，他脑后的血越涌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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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浸透了那一袭纯白如雪的衣袍……
有啥温热的液体仰面滴下，打落在他的面颊之上，王允缓慢地睁开眼，看着那样东西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越来越清晰。
「你哭了。」睁开眼，他微微含笑道。
她哭了，她为他在哭呢。
「怎么会连死，你都可以那么从容？」笑笑站在他面前，眼中流着泪，恨恨地低头盯着他。
「师父说……我会死于初平三年，可是……他错了……」他的唇角扬起一名奇异的弧度，「师父他……终究也有算不到的时候……呵……呵呵……」王允低低地笑，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一般。
笑笑怔怔地盯着他，泪水一颗颗滚落面颊，泛滥成灾。
她的手缓慢地抚上他逐渐冰凉的脸颊。
盯着眼前这个泪流不止的女子，王允依然笑得温和，只是眼底隐隐含了一丝哀伤：「失礼……我死了，你该恨谁呢？」他有些歉然地盯着她，微微抬了一下手，却是无力。
用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染了血的左手，缓慢地抚上她的脸。
笑笑怔怔地盯着他，泪水仿佛决了堤。
「还是恨我吧，恨的时候顺便想一下纤尘这样东西人……也好……让我在你心上留下一点痕迹……就算是恨……也是好的……」气机开始不稳，他口中有血沫涌出。
「我恨你，我恨你……」眼泪夺眶而出，笑笑咬牙切齿。
「你是笑笑啊，怎的能哭？」他盯着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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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不管不顾，径自哭得伤心欲绝，抢天呼地，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王允知道，她在为他哭。
终其一生，他从未流过一滴眼泪，那样东西傻孩子……她想替他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光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善良而心软的孩子，他了解，她永远……也无法恨他的。
这样……真好。
他啊，真的是自私到了极点的人，所以……活该一辈子受到惩罚呢。微微眯起眼，他笑，食指指腹轻轻抚过笑笑的脸颊，随后收手放入自己口中。
「原来眼泪……是甜的。」他笑着告诉她。
「笨蛋……那是你的血……」笑笑咧了咧嘴，眼泪更多地滑出眼眶，怎的止也止不住。
「是眼泪的味道，甜的……」王允笑着，几近执拗地在微笑，「我会瞑目的，如果有下一辈子，我一定会哭着诞生……哭得比谁都响……比谁都响……」
若是，一开始……便遇见她……该有……多好啊。
「咣当」一声，王允脚踝处的银链断裂开来，那样清脆的嗓音……消散在风中。
晚风吹过，笑笑跪坐在原地，盯着那样东西白衣的男子没了气机，即使是死，也一样温和的男子……
师父说，他命硬，会克死不少人；爹不理他，娘也不敢抱他，兄长姊妹都不跟他玩……
「你看，你们看，师父将我的煞气都锁起来了，都锁起来了，我不会害人的……真的，不信你们看啊……」那样喜滋滋的嗓音，小小的纤尘，一身白袍的纤尘，笑得小心翼翼，小小的手儿掀开长长的衣摆，双手捧起那锁着他双足的银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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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煞孤星！天煞孤星！」小伙伴们一名个四散跑开，谁也不跟他玩……
银晃晃的链子刺人眼，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名人回家。
认真将链子藏在袍子下面，可是，一走动，还是会发出声响，在路人奇异的眼光下，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拖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娘！」目光微微一亮，发现站在门外的那样东西瘦弱妇人，纤尘张开细细小小的手臂，一路小跑过去，脚踝处的银链一阵叮当乱响。
那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
小小的身影扑了个空，一下子摔倒在地，小小的手掌之上，擦上了血痕。
「娘……」他抬头哀哀地看着那个瘦弱的妇人。
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妇人不敢上前。
「师父说，锁了这样东西我就不会害人了……娘……纤尘不会害人的……」仰头，带了一丝颤音，他伸手，「娘……抱抱纤尘……脚疼……好疼……」
头也不回地，那妇人转身快步离开。
「娘……」
腿踝之上，淡淡地晕出一圈殷红的血迹。
「娘……纤尘好疼……」喃喃着，他低头，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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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笨小孩！」额上被凶狠地敲了一记，纤尘吃痛地低呼，抬头，看入一双带笑的目光。
那是一名小女孩，甚是漂亮的小女孩，她正冲着他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愣愣地看着面前那样东西小女孩，纤尘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小步。
「嗯？我看起来会吃人吗？」不满地扬眉，那小女孩叫得嚣张。
「走开！我……」犹豫了一下，他咬牙，「我是天煞孤星！」
「啊？」小女孩怔了一下。
「怎的样，怕了吧，哼，走开！」纤尘倔强地站了起来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臭小孩！一点都不可爱！」小女孩不满地皱鼻。
便，纤尘的额上又挨了一记。
「天煞孤星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还大罗神仙呢！老天爷派我来救你的！」小女孩扬头，万分臭屁。
「大罗神仙？」纤尘傻傻地看着那小女孩，「别叫我小孩，你还不是一样。」
「我？」小女孩失笑，「我都二十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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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纤尘皱眉，一手抓住她的手，嗯，软软的。一路拉着她走到河边，纤尘小手一指，「你自己看！」
小女孩低头，随即尖叫起来。
看着小女孩有趣的模样，纤尘忍不住笑了起来。
脏兮兮的小脸上笑出了一丝阳光……
雪白的小脚丫浸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小小的纤尘站在浓密的树荫下，漆黑的眼眸跟着那小脚丫也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一片静谧。
映入眼帘的那小女孩静静地坐在岸边，洁白如玉的小脚丫在水中无意识地晃动，引起水面一阵淡淡的涟漪，小小的手儿拈着一朵不知从何处摘下的花，圆圆亮亮的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女孩，如小小的仙子一般娴静可爱，他甚至不敢上前，怕自己这天煞孤星的命格亵渎了她。
「浑蛋！浑蛋！天杀的浑蛋！」蓦然一阵大吼，惊起飞鸟无数。
连一旁树上一直「知了知了」乱叫的知了也吓得噤了声……
纤尘吓了一跳，四下环顾，最终呆呆地转头看向那样东西「如仙子一般娴静可爱」的小女孩……
「老娘我招谁惹谁了！这么耍我！这该死的是啥地方！啊啊啊！我怎么会会缩水！返老还童要不要这么离谱啊！」小女孩龇牙咧嘴地仰头长啸。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纤尘小小地后退一步，远离暴风圈。
继续阅读下文
冷不丁地抓狂，小女孩浸在水中的小脚丫一阵乱踢，将那静静的水流溅得到处都是。
小女孩磨着牙，刚刚摘下的鲜花被那双白皙漂亮的小手揪成一片一片的，惨不忍睹。
纤尘呆呆地盯着那可爱的小女孩发狂。
「你……怎么了？」盯着那小女孩一脸的郁卒，纤尘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女孩扭头，咬着嘴唇盯着他。
「呃，你迷路了？」纤尘被那双漂亮的目光盯得发毛。
那小女孩站了起来身来，缓慢地靠近他。纤尘下意识地后退。
蓦然扯开一抹笑靥，那小女孩笑得可爱极了：「小弟弟，这是哪儿啊？啥年代？离二十一世纪远不？」
纤尘呆呆地看着她微笑，随即回过神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你看起来比我小。」
眉角微微一跳，那小女孩磨着牙继续微笑：「小弟弟啊，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目光是会骗人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是，你看起来的确很小啊。」纤尘坚持自己的主张。
额前的青筋猛地突起，温和的笑靥一下子被扯碎，小女孩张牙舞爪地一把揪住他的衣角，恶凶狠地地大吼：「闭嘴！」
纤尘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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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答。」小女孩憋了口气，道。
纤尘沉默。
「这是哪儿？」
沉默。
「你哑巴啊！」小女孩再度抓狂。
「你让我闭嘴的。」纤尘笑了起来，盯着面前这个脸涨得红彤彤，气得快爆炸的小女孩，觉着她出奇的可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女生恶狠狠地点头，顺了顺气，再瞪向他：「我们来玩一名游戏，叫做我问你答，好不好？」
纤尘即便不甚了解，却仍然点头，乖乖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提问！这是哪儿？」小女孩开口，嗓音脆生生的好听。
「太原祁。」
「呃？」奇怪的地名，小女孩皱了皱眉，再问，「什么年代？」
「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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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漂亮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小女孩失声尖叫起来。
「喂！爹找你。」一个嗓音有些突兀地响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女孩微微侧头，转头看向那不知何时走上前的华衣少年。
衣饰很华丽，可惜那少年的样貌过于平庸了些，还带了一分不知所谓的傲气。
「哥哥？」眼睛微微一亮，纤尘转头看向那华衣少年。
那少年微微撇唇：「谁是你哥？哼，娘说要离你远一点，不然早晚被你克死。」
小小的身影微微僵了一下，明亮的双眸蒙上了尘垢，变得有些茫然：「娘说的啊……」纤尘无意识地低喃。
「理所当然啦，你一定不会是他哥哥。」一旁，那小女孩忽然插嘴。
华衣的少年注意到了一旁的笑得一脸明媚的小女孩，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是啊，你也离他远一点，他可是天煞孤星呢。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谁？你到我家来玩啊，我娘一定很喜欢你的，你长得好可爱。」
一旁，纤尘的身子凶狠地僵住。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连一名朋友都没有，只要了解他是天煞孤星，谁也不会再理他了……连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也一样吧。
斜睨了他一眼，小女孩咧了咧嘴：「看你们长得也不像，当然不会是兄弟，这么可爱的弟弟，怎么能有那么不相配的哥哥呢？」轻声说着，小女孩走到纤尘旁边，「我啊，只喜欢美，最厌恶不美的东西。」
「你！」那华衣少年何曾受过那样的羞辱，气急，「他是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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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小女孩一脸严肃地比了个叉的手势，然后悠闲地摇了摇了食指，「是绝美的天煞孤星……」
纤尘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美丽的天煞孤星……
一番插科打诨，把那华衣少年气得哭着跑了。
绝纤尘怔怔地盯着面前那眯着目光，笑得有些龇牙咧嘴的小女孩。第一次，头一次有人没有怕他……
「喂，你要哭吗？别哭啊！」小女孩一脸怕怕地冲着他挥手。
「你不怕……」声音带了一些颤抖，他略微开口。
「小屁孩，你知道吗，你是我在这样东西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小女孩一手按在他的肩上，略微抱住他。
小小的怀抱，却是出奇的温暖，纤尘怔怔地任由她抱着自己。
「如果，没有人愿意拥抱你，那么，你能拥抱自己。」甜甜软软的嗓音，小女孩略微开口，「即使所有人都遗弃了你，你也不可以遗弃自己。」
「你，叫啥名字？」轻轻拥住小女孩，纤尘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问。
「安若。」小女孩笑了起来，眉目间竟是神采飞扬，「既来之，则安之，安之若素。」
「纤尘。」默默地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纤尘轻轻开口。
「啥？」
「绝纤尘。」纤尘微微眯起目光，微笑，「师父说，我一辈子，注定决然于尘世之外，不染一丝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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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微微蹙眉：「那还是人么？！」
「安若……安若……安若……」他一遍一遍地轻声念着，「你能，做我的尘埃吗？这尘世间，唯一……属于我的……尘埃……」
小女孩看着他，忽然大笑，狠狠一个爆粟赏在他的头顶之上：「哪有那么多鬼点子，小屁孩！」
阳光下，她兀自笑得开怀。
抬手，纤尘轻轻抚着额，也笑了起来，那笑里，沾染了尘世的气息，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若是……
若是……这不仅仅是一名梦……该有多好？
王允永远不会说，也没有机会再说……他曾经做过那样的一个梦……
在那样悲惨荒凉的人生里……在那段悲剧的起点，有一个如笑春山的小女孩出现过，她轻轻抱着他，用那般软软甜甜的嗓音告诉他……
她告诉他：「若是，没有人愿意拥抱你，那么，你可以拥抱自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告诉他：「即使所有人都遗弃了你，你也不能遗弃自己……」
然后给他一个拥抱，笑眯眯地告诉他：「我叫安若……」
可是，那仅仅……只是一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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