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的视野〕〗

汉室瑶光（全集） · 梦三生

「笃笃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宽敞的大道上，一头英名帅气，气度非凡的小驴昂首阔步，踏着欢快的曲调，走得异常潇洒。

咳咳……理所当然，这只英伟不凡的小帅驴便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请注意，我即便是一只驴，但我绝对是一只不平凡的驴。问我是谁？嗯哼，我可是郭嘉那料事如神的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了解啥是唯一吗？唯一耶！由此可见，我，有多么的非凡。故而，得出结论，我是一只不凡的驴，是注定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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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那是啥东西？」

「咦？好像仿佛可能仿佛是头毛驴……」

「骗人，毛驴哪可能长得那么怪异……」

我一下子将耳朵竖起来，扭头兀自走得欢快。哼，那些区区肉眼凡胎，哪能明白我的不平凡之处……所以，走自己的路，让别说人说去吧……

「哦，我了然了，那头毛驴没有毛耶！」有人恍然大悟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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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愤怒了，这群没有见识的东西！

「小毛，累不累？咳咳……我们休息一下，可好？」一旁缓慢地而行的青衣男子咳嗽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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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脚步微微停顿，帅气的小驴额前出现了黑线。

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子就是我的主人，郭嘉……

天了解我忍受了多么惨无人道的对待，明明没有毛，却偏偏还要叫我小毛，摆明了是在指着和尚笑他秃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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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我的小主人是多么的纯洁可爱，多么的老实厚道……可是！自从遇见了那个小魔女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小毛咬牙切齿地回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十多年前一个雪夜，天降异象，我主子他师父星夜卜了一卦，得一诗，曰：「三国似梦天下乱，自在飞花逐水流，一缕香魂随风逝，凉州铁骑入京都。」

什么？驴子怎么念诗？猪头啊你，都说我了我是非一般的驴！废话少说，听我继续讲……

卜了卦后，我主子他师父便了解有一名神女从天而降，而天下，极可能因她而乱……念完诗后，我主子他师父便与世长辞，临终前嘱咐了我主子一定要找到那样东西神女，告诉她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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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话曰：「何处来，何处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还不了然？就是做人要知情识趣，不要在别人的地头嚣张，早日滚回自己的地盘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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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那神女却反驳了一句吐血言论，即曰：「既来之，则安之。」

你说说，你说说，天下怎么会那么厚颜无耻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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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我言辞激烈？可能和那神女有私人恩怨？屁！我能嘛我！我是那么小心眼的吗？还神女咧，那魔女见我第一回便教唆我主子剃了我光滑漂亮的毛啊！所作所为，真是罄竹难书、惨无人道、人神共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毛，你说笑笑会不会挂念我？」淡淡地，郭嘉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侧头，看了主子一眼，我默然。

「我很挂念笑笑啊。」苍白的容颜染了淡淡的思绪，郭嘉略微开口。

笑笑，没有错！就是这个名字！这个害我成了没了毛的毛驴，并且害我小主子难过欲绝的那个恶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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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她走得真干脆啊。」一阵风吹过，拂起他宽大的衣袍，有些鼓囊囊的，他牵着我在路旁入座，从包袱里举出一根萝卜，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开始「咯咯吱吱」地吃了起来。

「小毛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略微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即刻石化，又是那样东西故事，自从那样东西魔女死后，他天天捉着我讲故事，荼毒我的耳朵……

「很久很久以前……咳咳……天上有个七仙女，脚下有个董永，有一天……董永在河里发现下凡的七仙女在洗澡，董永爱上了她，便偷偷藏了她的衣裙……」他苍白的脸庞上间染了浅浅的笑意，「……没有那衣裙，七仙女便无法返回天庭……咳咳……」他停停顿顿地讲着，随后开始咳嗽，剧烈地咳嗽，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似的，向来咳到嘴角沁出淡淡的血丝。

我慢吞吞地「咯咯吱吱」地咀嚼着嘴里的萝卜。什么？你说我没心没肺没有同情心？嘁，就是由于这个该死的故事，我才变成如今这般德性的，你还指望我干什么？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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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便……便留在了人间与董永成了一对快活夫妻……」他同时说着，一边略微抚着我背脊上适才冒出的小毛茬……

我立刻僵住身子，警觉地盯着他。

「又长出来了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主子幽幽地开口，我开始头皮发麻。半晌，他低低地笑，垂下头去，死一般寂静。看着他，我的目光有些哀怜。莫笑我，如果你说，一只驴子哪有哀怜，那是因为……你不懂我。

我是一只感情丰富的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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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便陪着我的主子，他是一名天先不足的孩子，从他出生开始，死亡便时时在伴随着他。身体比一般人都虚弱，但他的生命力却又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坚强。

从啥时候开始，那样东西少上了年纪成，总是语出惊人的小男孩已经成长成了一名积病一身的男子，而一个名字，却始终烙印于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