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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芬还是有眼力,说啥都不要把自己送回家,就到烤肉铺去看看,怂恿儿子陪姑娘到家了再接自己一起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烤肉铺下车的时候还别有用心:「多聊聊,小明要是有事我就自己回去了。」
关了门的方灵颖就再噗嗤一声:「小明,你妈很有趣啊?」
巴克靠椅背上没觉得丢脸:「疼孩子嘛,就算是个洗车的,她也觉得是最好的。」
方灵颖展展眉毛算是赞同,把车开向学校:「你还真是有不少与众不同的地方。」
巴克谦虚:「可能出国呆了几年,思维模式不太一样?」
方灵颖重提旧景:「我看是你一个人长途跋涉之后脑子不太一样。」
巴克也不反对:「有这样东西可能,毕竟一个人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自己要什么,很清晰。」
距离很近,几句话就进了美术学院,保安对这辆车就全然没有阻挡的意思,方灵颖双手抓着方向盘,目光直视车灯光柱的前方,进了校区自然车速更慢,雪亮的灯光似乎都刺不穿幽黑的林荫道:「很想要个舒适温馨的家?」
巴克也看外面缓慢闪过的灌木,雕塑,鬼影瞳瞳的树枝:「嗯,这是终极目标,以前无论做啥,闲暇时候都会抽空自己琢磨,房子怎的修好看,室内怎么打理才舒坦,失去过一回,对这种东西的在乎才格外珍惜,原本我都以为我害怕触碰这些了。」
方灵颖把车停在了研究生宿舍楼的前面空脚下,空间比较大,她就有意无意的把车滑在树下,仿佛这里能遮住一些路灯的光线,让车内的环境更暗一些,转过头来说话不担心自己被观察表情:「听这口气,就不是个烤肉的,其实你压根儿就没想过烤肉会是你的生计?」
巴克点点头:「刚赶了回来也不知道干啥,总得做点啥别让父母忧心,仅此而已,包括洗车甚至开个洗车行,都是这个目的,对我来说,做什么并不重要,我都有信心赚钱养家,总归能找到正确的路。」
方灵颖动动手指:「好比这车和新买的房子?别告诉我你中了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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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笑:「跟彩票其实也差不多,不违法,即便过程不怎么样,但还能接受。」
方灵颖不问细节:「你的信心来源是啥,我都念到博士了,也不敢说一定能赚金钱达到啥目标,这个社会很现实和残酷的,做什么都讲究关系跟资源。」就算向来在象牙塔,方姑娘还是明白这些道理。
巴克笑容更甚,但没笑意:「这不算残酷,经历过最残酷和最现实的,回头看面前的一切都可如此,我想我倚仗的就是这种心态,我并不觉得富甲一方或者赫赫威名有多了不起,再有金钱都是身外之物,死了就是死了,名声再响亮再强大,也有衰弱的时候,甚至比不了一刀一枪就见上帝,我只关注面前要啥,搭成目标,过得自在,那就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能换个人来听,会稍稍有点难以理解这种逍遥主义的心态,成天跟杀人案,碎尸头骨打交道的法医姑娘却有点共鸣:「嗯,死了就是一把骨头,秦始皇搞了那么大个陪葬,尸骨也只能占0。75个平方?」
巴克树了个大拇指:「我想要家人过得舒心一点,有部车,那最好,能住得再好点,也就够了,真的很难么?不一定非要银行有多少存款,家人过得开心就好……」这点他的感触格外深,东欧国家有时候就是个中学教员,也乐呵呵的几家人凑金钱到海边或者农家修个别墅,每年固定时间去逍遥度假,特别是每年的度假时段,不少欧洲城市都空荡荡全都享受生活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当中有国家福利跟社会环境的原因,但更多还是心态。
繁华一片的国内呢?越貌似人上人,就越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半点悠闲生活,每个人都上足发条似的忙着更高更快更强。
熏陶了几年,巴克的心态真的不太一样,理所当然战地后遗症的情况混杂其中也让他的心理状况比较复杂,竭力恢复悠闲状态是有利于身心健康的。
同样力争用自驾游来改善自己心态的方灵颖能接受这种说法:「买房子……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好多人一辈子才能供出来一名住房呢,你倒是说得轻松,啥样的房子?」
巴克想想翻自己那样东西破手提电话上的照片,这时候还是有点庆幸,要是真拿着那个万元左右的高级手机,老杨不就更看出点问题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屏幕不大,精度更低,黑乎乎的车厢里还是稍稍照亮了一下姑娘的脸,方灵颖关注的却是手提电话:「你之前不是除此之外的么,号码也打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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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简单:「掉了,我就认识这么好几个人,电话号码都记得,你,我爹妈,刘三儿。」
只是巴克下车转到驾驶座的时候,方姑娘站在宿舍楼台阶回头:「你那洗车店开起来,我的车算是VIP客户吧?」
方灵颖翻照片,手提电话光芒能照出她嘴角的一点笑:「房子还不错,有点眼光……」就关了菜单,犹如是随手看见通讯录里面就两三个号码,笑着关掉递回来:「小周的眼光也不错。」推开驾驶室的门就出去:「待会儿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巴克理所理所当然的点头:「必须的!回见……」摆摆手就掉头开车出去了,对他来说,那点酒真不算啥,更何况他现在还没驾照呢。
接了母亲回家,刘淑芬就很想打探儿子跟哪个姑娘在套近乎,巴克好言相劝:「我真不是矫情,我现在没打算考虑这件事,您也就不用太操心,日子过舒坦点行么?」
刘淑芬还是传统:「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当妈的就操心这样东西,说说嘛,究竟你是觉着小周还是小方好?」
巴克苦口婆心:「妈,真的,我现在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当朋友不错也行,有些东西是讲缘分的。」
刘淑芬就对儿子哼哼,她自己回家熬汤,结果陪护周晓莉的时候还拍了照片的,巴克不是给了母亲个不错的手提电话么?
这会儿就拿出来给巴大成共赏:「稍稍黑了点,但看她妈那白净,估计还是孩子太辛苦了,就跟我们家小明一样。」
巴大成貌似漫不经心,实则认真的看看:「嗯,这些你就别操心了。」
巴克躲远点,小怡给他端洗脚水过来,就蹲在旁边:「明天,我跟妹妹去看大姐姐吧?」她难得开口说这些,一贯都喜欢听指挥。
巴克糊弄孩子:「上学,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校,起码得认识字吧?」
大妹做撇嘴的表情,小孩子不满意的样子,但要伸手给巴克洗脚,被巴克拦住了,话多点的妹妹才拿了毛巾过来:「学校那些人成天都跟看稀奇似的,还有外校的跑来看,多稀罕!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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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理所当然:「双胞胎的确稀罕嘛,我要是在念书,多半也会去看看的。」
小昭就笑:「那你怎的不来学校看我们?」家门外的余光下,妹妹抬头的脸庞上的确有些娇憨和姐姐的清冷不一样。
巴克也检讨自己:「嗯,忙过这一段吧,我尽量经常接送你们上下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姐妹才勉强答应继续去不喜欢的学校学习。
第二天巴克就不要母亲去医院陪护了,自己提了保温桶过去送汤,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要是反应果断点,没准儿没这么大的事儿。
周晓莉的气色果然好多了,其实手脚都没啥伤嘛,坐靠在病床上,两名警察此时正移交若干东西附带签字签收。
巴克瞥见了自己那张银行卡。
周晓莉等警察一走,第一句话就是:「你的身份证呢?」
巴克摸出来递过去,周晓莉手指摩挲着身份证的边角低声:「谢谢你了。」女警察都走了,周晓莉的母亲还很恭敬的送警察下楼去,刚才签署了一张通知,就是要求她暂时不得转身离去本地,配合后续的调查跟案件审理,但已经能获得人身自由,这让母女俩脸上都带着了笑容。
巴克没解释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过去就过去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身上带着刀?」
周晓莉所答非所问:「我妈还好看吧?」手指旁边的陪护床沿。
巴克入座来笑:「嗯,跟你很像,很年轻,我妈回去就埋怨我们家让她辛苦了。」
巴克不做声的看黑姑娘自己说,心里默问她的口头禅:「重点,重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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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莉轻笑一下,目光看在自己输液打针的手背胶布上,现在连输液管都没有了,就是静养休息:「我妈家条件也不好,都说女人嫁个条件好的,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真的嫁到那样的家里,爷爷奶奶只有奚落瞧不起,犹如家庭条件差,就该低声下气,所以就离婚了,我选择跟我妈在一起。」
正如所料,接下来周晓莉就直言不讳:「所以我得到的教训就是,谈恋爱,嫁人,最好还是找条件差不多的,穷点,苦点都没问题,一起奋斗相濡以沫才是最重要的。」
目光转过来看巴克的眼睛:「你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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