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专业人士的分析〗

穷爸爸富爸爸 · 虫不老

老翟头以极为谦卑的姿态造访的时候，李帅气维持着惯常的姿势，坐着小板凳，趴在窗台上，又写又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翟头搓搓手，在李帅气面前小心翼翼的走来走去。

李帅气写啊写啊，一抬头，吓了一跳。

「翟大爷，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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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说：「翟大爷，您进来吧，外面怪热的，你都出汗了。」

老翟头扭扭捏捏的进来了。

「帅气啊，昨天入夜后辛苦你了。」

李英俊说：「翟大爷，你坐在床上，那是我的床，轻点坐，质量不好。我给你说一下。」

老翟头就像蹲马步一样「坐」在床上。

「这是昨天我的统计。你成功推销自己五次，对方成功推销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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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基本没有重复要求你演奏的客人，对方有两次都是停留在同一家，各唱两首和三首。也就是说，你推销了五次，只演奏了五首，理所当然里面还有个半首。对方推销了十八次，却唱了二十一首。」

「不了解你注意到没有，你推销的这五个客人中，有两个后来又让对方唱了。对方推销的十八个客人中，你没有吸引到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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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说到兴头，挪到了老翟头旁边，一屁股入座。

老翟头大粒大粒的汗珠滴了下来，终究也小心翼翼的坐实成了。

「这是成功推销率，这是你每一个周期的曲线对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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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知道么？就是从东边到西边走完算一个周期。」

「还有这样东西，这是对方的。你看到没有，对方只有一条曲线，而你有五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

老翟头盯着李帅气手里十好几张报纸在挥舞，画在报纸空白处的表格和曲线犹如天书，汗如雨下。

「英、帅气，你说啥，我一句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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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翟头拖着哭腔说。

「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英俊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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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我把分析的结果说一下。我听大乐说，你们一首是两块钱？」

老翟头擦了擦眼睛：「本来是这样的，后来这不是跟他们争吗，现在都卖一块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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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气叹息了一下，说：「这样，这样的策略到底合适不合适，我们过会儿说，现在先总结。第一点，你的每晚收入基本取决于第一个周期，这点他们比你聪明，只走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啥意思？」

「也就是说，若是你走第一个来回的时候，人家没人买你的曲子，接下来你再走四遍五遍效果也不大。」

「第二点，你没有牢牢抓住爱好者，里面有若干人，若是你成功的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会至少在你这儿点两三个曲子。理所当然，这点其实流浪歌手二人组也不是很成功。」

李英俊深吸了一口气，说：「第三点，也是最后一点，你在对方面前，基本不具备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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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心里说：「老头可教，你要真跟我翻脸我就不帮你了。」

老翟头差点腾身而起来，额头青筋乱迸，半天才挤出一个笑脸：「我了解，我了解，要不我干吗还找大乐啊？」

「大爷，若是我猜得正是，以前没人和你竞争的时候，你一个入夜后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曲子。」

「你怎的了解的？」

李帅气笑了一下：「翟大爷，我们现在来谈谈策略。像你这样，只能赚到五首曲子的金钱都坚持不转身离去，你认为他们会转身离去么？我认为，你和大乐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争取回一半儿客人，也就是二十一加上五除以二，就是十三首，若是是按照酬劳算金钱，也就是每个人才不到十块钱。」

老翟头说：「这、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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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气说：「这不少，这是最好的情况，遇到刮风下雨你不能出去，而且你的收入还取决于那片大排挡的生意。」

老翟头似懂非懂的点头。

李英俊说：「你的缺点是，只能拉不能唱，不是我打击你，谁听一个又瞎又瘸的老头子唱？对方呢，我也注意到了，他们也有不足，首先那样东西丫头，嗓音是娇嗲型的，昨天一名‘夫妻双双把家还’唱了四次，但是显然，吉他并不适合伴奏这样东西，而且那样东西吉他手一副破锣嗓子，实在不怎么好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英俊，你就别给我分析这分析那了，我老了，听不懂也学不会。」

「那好吧，翟大爷，你信不信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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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你这么多次，不信你信谁？」

「那我有个建议，如果竞争双方都没有啥好处的话，为啥不考虑联合呢？」

「啥？联合？我和那个死丫头片子？和那个破烂吉他手？」

「翟大爷，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那个地段我看了，暂时不会拆迁，沿街不少临时小门点，都是作饭店生意的，越到夏天，生意会越好，联手一起搞，然后分钱，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老翟头说：「真的？」

「真的。」李帅气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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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就依你。」老翟头准备走了：「我今晚和他们好好说说。」

李帅气哈哈笑了：「翟大爷，您这副样子，说不成。一副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反而被他们看不起，还以为我们要占便宜，入夜后我带着大乐去，您呢，先去，别忙着揽生意，坐下来认真听听人家的歌，轻松轻松，在那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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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翟头感动的老泪纵横：「行行，帅气，我就了解你是个好人。我等着你啊！」

李帅气说：「好，翟大爷您慢走。」

过了一会儿，老翟头又从窗子边上冒出来，挥挥手：「英俊，你可别忘了啊！」

李英俊说：「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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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老翟头远远朝窗子里的李帅气大声喊：「帅气，那个啥，不见不散啊！」

李英俊翻了翻白眼，做了一名轰鸡的手势。

大乐回家，看见木板儿上，前一天的「今天不上课」五个大字没擦掉。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大乐，我在芙（fu）蓉（rong）路大排（pai）挡（dang）。」

四乐吐吐舌头：「爸又出去了。」

二乐说：「昨天爸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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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乐摇头。

五乐指着床下面：「匣匣，匣匣。」

金钱匣空着，刚扔进去的零钱被扫荡一空。

大乐一看：「这还得了！还了解从家里偷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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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乐说：「家里的金钱都是爸的，也不能算是偷吧……」

三乐说：「即便都是大乐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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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乐说：「爸会不会去赌金钱了？」

大乐把钱匣踢到床下面：「吃饭吃饭。」

二乐爬到凳子上，骤然说：「你们说，爸两天没吃饭了，也没听他说饿，他是不是背着我们拿金钱买好吃的了？」

五乐闻言大哭：「我也要吃好吃的！」

大乐一人给了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爸有正事！快吃饭，吃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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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乐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早了解我天亮之后就出去抢花了，入夜后不上课还能出去缓解一下经济危机。」

大乐笑了：「你知道屁的经济危机。」

三乐说：「哇，脏话。」刚说完就被大乐弹了一个脑嘣。

「快吃，少废话。」大乐把自己缸子里的拨了若干出去，扒了几口吃完，有用报纸擦吧擦吧，把留出来的饭菜扣上就蹲到门外捆报纸了。

「大乐吃的真少。」二乐偷偷看了一眼门外，掀开扣着的缸子，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大肥肉很舍不得的送了进去。

三乐也扔了两块相对好看一些的红烧土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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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爸也不了解干啥去了。昨天晚上应该给他留点饭，我们怎的忘了呢。」四乐朝里面舀了一大勺饭。

五乐望了望二乐三乐四乐，用手捡起一块炒鸡蛋，想了想先吃掉半口，才放进去。

大乐弄完了报纸，入座又起来，起来又入座，出去又进来，进来又出去。发现四个孩子吃完了还腻在饭桌边嘁嘁嚓嚓，大怒：「都给我睡觉去！」盯着他们顺次爬上床，才又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二乐探出了脑袋：「咦？大乐没再进来了。」

「去哪儿了？」三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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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知道？肯定找爸去了。」四乐说。

「我也要找爸爸。」

五乐直嘟囔，其他三个孩子都向他大喊：「五乐，睡觉！」

安静了没多会儿，二乐又探出脑袋说：「我白天问了大乐，大乐也没完成作业。」

四乐说：「那我们也不着急了。」

「两天没上课了。」三乐自言自语：「我有点想爸爸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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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气打了个喷嚏。

老翟头坐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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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帅气，大乐能不能来啊？」

这是老翟头见到李英俊起问的第三十次了。

「翟大爷，我们不像你孤家寡人的，大乐要把其他好几个孩子照顾好才能来。我让你数他们唱了多少，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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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李英俊说：「第十二首。」

「哦。」

「翟大爷，你看，他们立刻就要走到头了，这成绩和昨天不能比，说明生意总有低谷的时候，他们是两个人，平均下来钱就少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哦。咦？英俊，那若是和他们一起，四个人，平均下来不就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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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笑了一下：「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要提高总收入。」说完还向流浪歌手二人组挥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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