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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沮丧，心烦，心说这厮风一阵雨一阵的老毛病又犯了，也搞不准个阴晴圆缺，索性叹了口气，往外走去。心底莫名的涌起一股异样，就是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接下来无话，杜远程在白威与雪千屠的簇拥下，绕着这座水下宫殿参观了一圈，直到夜色已深，黎明即将破晓时，才往回去，雪白二妖向来将他送至湖畔，很是依依不舍，小杜招手示意他们回去，见他们二人重新没入水中，才舒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转过身向前，就在这时，他看到山崖顶站着一名人，再定睛一看，竟然是青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场景未免有点毛孔悚然，青夜一袭白衣，站在氤氲的晨雾中，背后是灰蒙蒙的上空，乍一看，还真吓了小杜一跳。可，立刻他就乐了，一个飞身跃了上去，笑嘻嘻的对青夜道「你还是舍不得我吧，还跑出来偷偷的看，小样。」说着，在人家的脸上就捏了一下。
青夜没吭声，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就好像对他的相貌很陌生一样，看的甚是认真，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才缓慢地的移开目光，轻轻道「我来送送你。」
「嘿嘿。」杜远程一脸贱嗖嗖的笑容，「那，就送送呗，送的越远越好，陪我回去才好呢。」
青夜慢慢的眨了眨眼睫毛，倏忽一笑，也说不出啥滋味，目光却落在了他腰间的妖刀上，然后抬起手去。小杜有些诧异，但还是将佩刀卸下来递到了他手中，青夜接过，微微蹙眉，纤长的指尖在刀锋上拂过，随后就将刀又还给了杜远程。
这一系列动作诡秘莫名，小杜就忍不住问「咋啦？」
「没事。」青夜轻声道，「我不能送你太远。」
「嗳开玩笑呐，你不用送我，我又不是不认得路，就在这陪我呆一会儿我就很知足了。」说着，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山峦，「这个地方可真美。」顿了下，「对了，你届时是不是就隐身在这湖底，原来你早有打算呐。」又轻拍人家的脸颊，「水挺深呐。」
青夜没理睬他，目色几分凄迷的望着山峰，而后又转头看向他，就好像杜远程的脸庞上有花儿一样，怎么都瞧不够似的，到最后小杜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捂着脸道「我说你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脸都发烧了，手指头抽筋。」
墨青夜倏忽一笑，笑声在此时空寂的山湖间格外轻灵，「死样子。」
「本来嘛。」小杜翻了翻目光，「人家也是会羞涩的。」
青夜的笑意蔓延开，一抹若晨雾般幽冷的温柔掠过眼底，「好了，不看你了，把手放下吧。」
杜远程这才撂下手，清清嗓子道「你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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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墨青夜忽然幽然叹息，竟然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令杜远程万分震惊，这种事是从来没发生过的，「我说青夜，你没事吧。」
「怎么了。」青夜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碧绿的眸子望着他，微微侧了侧头。
「刚才，我说，你舍不得我，你说，是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嗯。」墨青夜这才垂下眼帘，随后有点自嘲的一笑，「我很少这么坦白，对么。」
「不是。」杜远程竟然紧张起来，目光眨的飞快，「是，很少……那样东西，就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了，别说了。」青夜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话，「这么久了，我一直让你觉着很任性霸道，不讲理对么。」
「没。」杜远程听他这样说，有点不舒服，「你咋的我都喜欢。」
墨青夜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贴凑过来，略微的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随后顺势将他抱住，抱得并不紧，不久就松开了，道「去吧。」
杜远程莫名的就有些心酸，「说好的，你可千万别忘了，别犯傻。」
青夜颔首，目送着他离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杜在半空向来望着他的方向，直到那洁白的身影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有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他才缓过心神，加快了步伐往九重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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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无声的道别。
也是，一种宿命的味道。
一名月后，杜远程站在高高的天庭上，俯视着脚下的万里云海，默默的对身侧的东华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东华叹了口气，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那种宿命的滋味沉沉地的刻印在杜远程的心底，就像缭绕在湖面的雾气，是如何也吹不散的，此时，阳光明媚，从窗棂间倾洒而下，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金辉，充满了神圣与力量。
他喝了一口酒，阳光倒映在酒液之上，粼粼波光，摇曳出一张帅气的脸庞，他望着自己的影子，望着那眉宇间金色的印痕，苦涩的笑了。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可直到现在，仍旧如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他甚至不敢去回忆，因为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法呼吸。
十五个日日夜夜，他彻夜难眠，眼前，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起那个刹那，那样东西破碎的瞬间，那飘零在空中的血色，还有，那人静若深海的目光。
「青夜。」他低低的吐出两个字，将酒杯放回，不知转头看向什么地方，仿佛很遥远，很遥远，天之尽头，一片耀眼的光芒，「你，可发现了。」
同时的东华神君又微不可闻的叹息，如今他早已跟杜远程成为了不错的朋友，时过境迁，从最初的利益相攀到此刻的黯然神伤，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东西俊朗的年轻人有啥想不开的，他如今得到的一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他站在了权力的巅峰，手握着芸芸众生的生杀大权，紧握着那根至高无上的权杖。他，还有啥不知足，还有啥惋惜。人呐，真是看不透。东华从最初就不是一名凡人，自然无法理解人间的喜怒哀乐，万家灯火后的悲欢离合。
「我说，杜大人呐。」许久，东华道。
「嗯？」杜远程没有回转眼眸，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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