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他不听劝的〗

皇家小医女 · 佚名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就是不敢。他不知道此刻到底是不是袒露实情的最佳时机，也不了解她心里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的信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或许，他这会儿把真相说出来，适才建立在彼此之间的桥梁又会彻底崩塌。或许他当再等一等，等她全心全意的爱上自己，等到她有了牵绊想走也走不掉的时候，再说实情也不迟。

他不相信自己在沈韵真的心目中有啥公信力可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只要对信王不利，在她听来就都是谎言。

她那样坚韧的一个人，却被信王一个小小的眼神，一句简短的话，搞得手足无措。信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坚不可摧，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

南景霈无法的摇摇头，他心中决定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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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向来都想做个好皇帝，对得起天下子民，可这世上，谁能没有过错呢？」

话说的很含蓄，似是而非。

她没听懂他的深意，只懂得浮皮潦草的字面解释，随口答：「皇上能这样说，足可见是个率真之人，偏偏又遇到了如麻的乱局。想必那位姑娘在九泉之下，也会理解皇上的。」

他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她会理解吗？她不会的。这种事从来都都是当局者迷。

「会吗？」他认真的问了一句。

他问的这般郑重其事，倒让沈韵真有些诧异，想来那位死去的姑娘是他心坎儿里的人。或许就是青罗所说的，被淑妃赐死的贵人；或许，或许这个人根本就是先皇后，他对先皇后还存有愧疚，只是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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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前者便罢了，若是后者……先皇后怎的会原谅他呢？先皇后一定恨死他了，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肯定也在恨着他的父亲。

「会吧。」她回答的含含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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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霈有些失落，他已然明白，不在信王那处撞的头破血流，她是永远也不会理解自己的。

「你也不必安慰朕，朕知道，她永远不会理解的。」

沈韵真头一次见到男人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尤其这个男人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或许女人生来就是具备母性的，看他如此消沉，沈韵真甚至有些心疼，仿佛他不是自己的仇人，而是一名受了伤的朋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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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会的。」沈韵真笃定言道。

南景霈望着她，心口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知道沈韵真心里此刻到底有多么扭曲。她是那样仇恨自己，却碍于善良的本性，无法控制的同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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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发怯懦了，越发不敢说出真相。既然她早已学会在苦难中寻觅甜味，自己为啥要讲出真相，把她重新推回痛苦的深渊里？

爱一个人，不是要让她快乐吗？若是欺骗和隐瞒能让她快乐，怎的会要把真相放出来折磨她！

他望着他，眼眶慢慢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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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奴婢劝信王不再跟您争皇位，您可不可以放他回京城？」她不了解自己怎么会这么大胆，居然向皇帝讲起条件来了。

南景霈看了她好一会儿：「他不听劝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一下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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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跟他斗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不知该说些啥，她骤然觉得自己和信王青梅竹马，到头来竟然还不如南景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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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倏忽爆出一个灯花，虽是略微一声，却把她吓了一跳。南景霈站了起来身，拿过一把小铜剪子，细细的修剪着烛台上赤红的烛泪。灯火映在他面颊上，泛着温柔的黄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脑袋里乱的很，许多疑团搅在一起，连个头绪也理不出，无言以对，如鲠在喉。她想逃走，想躲到一名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可此刻，她却身在皇城，天下最人声鼎沸的地方。

他似是察觉到什么，放回剪刀，缓慢地走过来，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却把她反搂入怀中。

「朕知道你心里很乱，人心复杂，许多事都是莫名其妙的。」

她心里酸涩，这是她头一次不想推开南景霈。忽然觉着世界里充斥着陌生的因素，她实在害怕，她着实需要这样一名温柔的臂弯供她藏身。可她又是多么希望，此刻抱着她的不是皇帝，而是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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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在他心口上，隐隐能感到他的心跳。南景霈搂在她腰间的手很是轻柔，生怕弄痛她似的。

「你就把朕当做信王吧，只许这一次。」他突然说。

她吓了一跳，南景霈莫非会读心术吗？

他见沈韵真盯着自己，便笑道：「怎的，朕又猜对你的心事了？」

她急忙扭过头去。

「朕对你的情，比信王只多不少。」他柔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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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一颤，语无伦次。恰逢有奴婢在外面禀报的声音，沈韵真如释重负。

「说什么？」南景霈没听见。

「有奴婢给皇上送茶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韵真说罢，南景霈才松开手，回到烛台旁剪烛花儿玩，背对着门。

送茶的奴婢是个熟面孔，刚好是天色将暗嘲讽沈韵真的那帮宫女中的一名。她见房中只有沈韵真和皇帝两个人，不由得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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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个阿真又攀高枝儿了，看来真要爬上龙床当凤凰，侍奉主子都侍奉到暖阁中去了。

想想就很生气，宫女们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到头来还不如她个新来的爬的快。她随即手一抖，将一杯热茶泼到沈韵真手背上。

她立刻叫道：「诶呦，你怎的这么不小心？」

手背上火辣辣的一片，随即又听见这么一句，沈韵真登时明白了这宫女的意图。

南景霈转头看了一眼：「怎的了？」

那宫女也是心急嘴快：「回皇上，阿真不小心碰撒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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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南景霈漫不经心的说道：「怕是你这样东西当前辈的没有教好，自己去掖庭领二十板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小宫女听见二十板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在脚下连连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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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跪在这儿碍眼了，」东来一把将宫女拉开，拖出了皇帝的寝殿。

南景霈默然关紧暖阁的门，仿佛刚才啥事都没有发生过。隔着老远，沈韵真甚至还能听见那宫女的哭喊声。

伴君如伴虎，她总算见识了。

「有礼了像有点怕朕？」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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