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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瞎子想去洗手间〗
李政擎觉着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莫名其妙的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手里提着一名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刚从圣嘉那个死贵死贵的西餐厅打包出来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热得烫手的纯牛奶。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S区的鹅卵石小道上，走两步就要停一下，回头看那个跟在后面慢吞吞挪动的身影。
曲柠脚步不快，导盲杖在脚下左敲右点，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副生怕踩到地雷的模样。
「你属乌龟的？」
李政擎终究忍不住了，几步折返回去，站在她面前架住了路。
曲柠止步脚步，导盲杖戳到了李政擎的鞋面上。那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现在鞋尖多了一名灰扑扑的印子。
「对不起，」曲柠条件反射地想要弯腰去擦，「我看不到路面平不平，怕摔跤。」
「别动！」
李政擎一脚把她的手挡回去，烦躁地把手里的纸袋塞进她怀里。「拿着。趁热吃。」
曲柠抱着那样东西充满食物香气的纸袋，有些发愣。「给我的？」
「不然呢？喂狗？」李政擎没好气地说，「F班离食堂两公里，等你摸过去，早课都结束了。」
早上一出又一出的闹剧，她光顾着被欺负，什么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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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擎特地绕过来西餐厅这边，给她打包早餐。长得那么瘦，就剩俩眼珠子了。
得喂胖点。
曲柠摸索着打开纸袋，拿出一块温热的三明治。里面夹着厚切的火腿和芝士，用料很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咬了一小口。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面前弹幕一排排飘过。
【李少这这慈爱的老父亲眼神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别瞎说，那是看宠物的眼神。】
【曲柠吃相好乖啊，一点都不做作，不像林月璃吃个饭还要翘兰花指。】
【就我发现F4跟她接触很烦吗？什么时候才能下线！】
四周恢复了平静。
【放心，左为燃一定会玩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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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擎盯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点。
「好不好吃？」他问。
「好吃。」曲柠点头，嘴角沾了一点沙拉酱，「谢谢李同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了，别光顾着吃，赶紧走。」李政擎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五分钟打铃。」
曲柠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重新举起导盲杖准备探路。
「笃、笃。」
又是这种令人牙酸的慢动作。
李政擎深吸一口气，觉着自己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直跳。照这样东西身法，走到教室估计都放学了。
「拿来吧你！」他一把夺过曲柠手里的导盲杖。
曲柠手里一空，整个人瞬间慌了，两手在空中乱抓，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恐。
「棍子……我的棍子……」
那种失去了唯一依靠的无助感，演得入木三分。
「在这！」李政擎把导盲杖夹在自己胳肢窝下，随后伸手抓住了曲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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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棍子有什么用？敲半天也敲不出个花来。」
他拉着她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但明显比刚才收敛了若干。「跟着我走。前面有台阶我会说。」
曲柠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男生的手掌很大，全然包裹住她的手腕。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导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李同学，能不能慢一点……」
「不能。」李政擎头也不回，「腿短就多迈两步。」
嘴上这么说，脚下的身法却实实在在地慢了下来。
从S区到教学楼的路上，不少学生都发现了这一幕。
向来横行霸道、生人勿近的李大少爷，手里夹着一根不伦不类的导盲杖，另一只手牵着那个传闻中的瞎子转校生。
画面极为诡异，又莫名和谐。
「看啥看！没见过助人为乐？」
李政擎凶神恶煞地瞪回去，吓得几个想拍照的女生手提电话都差点掉了。
到了F班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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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嘈杂声简直要把房顶掀翻。打游戏的、补妆的、聊八卦的，还有几个男生正站在桌子上对骂。
李政擎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教室里瞬间沉寂。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惊恐地转头看向门外。
李政擎牵着曲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把曲柠按在那样东西唯一干净的座位上，然后把导盲杖往台面上一拍。「坐好。」
说完，他自己也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
上课铃响了。
这一节是数学课。
进来的还是那样东西倒霉的陈老师。他看到李政擎竟没睡觉，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同学们好。」陈老师嗓音发颤，「今天我们讲那样东西，那个解析几何。」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坐标系，写下了一长串题目。
李政擎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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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鬼画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线条和数字在他眼里扭曲变形，嘲笑他的无能。他感觉那种熟悉的暴躁感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涌。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李同学……」曲柠侧着头，声音很轻。「老师开始讲题了吗？能不能……帮我也抄一下题目？」
李政擎愣了一下。他盯着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目光。里面没有嘲笑，没有轻视，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那种暴躁感奇迹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感。
「麻烦死了。」
李政擎嘟囔了一句，动作却很熟练。
他抓起台面上的笔，塞进曲柠手里。然后伸出大手，再度包裹住她的手背。
这一次，没有那种被烫到的僵硬。
他握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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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里是个圈。」他带着她的手，在草稿纸上画圆。
「圆心在原点？」曲柠问。
「对。」
「这个地方是个叉。」
「两条直线相交？」
「嗯。」
全班死寂。
几十双目光盯着后排角落。
那个令全校闻风丧胆的暴力狂，此刻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握着一个女生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虽然姿势依然狂野，表情依然凶狠，但他确实在写字！
陈老师手里的粉笔都快捏碎了。
他讲课的嗓音越来越小，生怕打扰了这两位祖宗的「学习」。
「抄完了。」李政擎松开手，掌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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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曲柠的手指在纸上摸索了一遍，感受着那些线条的走向。
「承蒙。」她嘴角微翘，「这道题，求的是切线方程吧？」
李政擎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问题。
虽然他不认识那几个字，但他记得那样东西问号的位置。
「大概是。」
「那很简单。」曲柠捡起笔。
这一次，不需要李政擎带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在黑暗中落笔。
即便字迹有些歪斜，无法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但每一个公式、每一名步骤，都清晰得可怕。
「y等于根号三X加二。」
曲柠写下最后的答案，把笔轻轻放下。
陈老师还特地跑到教室最后排，看了一眼教案，又看了一眼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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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全然正确。」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政擎盯着纸上那个答案。
他依然看不懂。
但他觉得爽。
真他妈爽。
就像是他自己解出来的一样。
他转头转头看向周遭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学，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嚣张至极的笑容。
「看什么看？没见过学霸？」
那种与有荣焉的得瑟劲儿，简直没眼看。
【李少这表情，像极了我家狗子学会握手时的我。】
【哈哈哈哈，到底谁才是学霸啊？他骄傲个啥劲？】
【这属于智商不够，老婆来凑吗？】
【前面的，别乱磕！F4喜欢的是月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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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
李政擎心情大好，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抽烟。
他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那根导盲杖，像是在转笔。
「那样东西……」曲柠有些局促地夹紧了双腿，手抓着衣角，脸憋得有点红。「李同学，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说。」李政擎心情好，大手一挥，「要吃什么？还是要喝啥？」
「不是。」曲柠声音细若蚊蝇，「我想……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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