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因宴生祸〗

执行者说 · 佚名

送拘两名被执行人的警车出发时，早已是下午3点半了。陈默雷有些犯困，便回家睡觉去了。也许是由于这段时间太累，他回到家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午6点半，陈默雷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是闫好秋打来的电话，说他早已在路上了，是走着去的。陈默雷明白，他这位老同学之故而走着去，就是为了喝酒，更何况是打算敞开了喝。

陈默雷即便睡意未消，但早已答应了的事，他从不食言。他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便出了门。

小区门外附近有个公共自行车租赁点。陈默雷用手提电话扫了一辆公共自行车，骑着车子一路穿街过巷，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闫好秋所说的地方——「老味道」酒楼。

酒楼位于美食街西头，规模不大却颇为雅致，古式的建筑亮起霓虹灯管，让酒楼既有古风古韵，又有带有现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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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好秋正坐在酒楼大堂的一张沙发上玩手机打发时间。见到陈默雷进来，指着大堂墙上的挂钟，像老师批评迟到的学生一样，说：「你怎的才来呀？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陈默雷开玩笑地抱怨说：「还说呢，你这是找了个啥地方？手提电话地图上都没有，我还是一路打听着才找过来的。」

「这酒楼是新开张的，手机地图上没有也正常，不过，听说味道很不错。」闫好秋站了起来身来，说：「走吧，咱们去二楼包间，菜我都订好了。」

陈默雷顺嘴问了一句：「除了咱俩，还有别人吗？」

「还有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待会儿介绍给你认识。」闫好秋简单地回了一句，然后，引着陈默雷上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进到包间，陈默雷看见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正用酒起子开着一瓶葡萄酒，想必就是闫好秋说的那个老师。

那老师见到陈默雷，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主动上前跟陈默雷握手：「您就是陈局长吧？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早就想认识您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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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默雷。您怎的称呼？」陈默雷礼节性地问道。

「我来介绍一下。」闫好秋说：「这是我们一中的金钱伯均钱老师，也是高三的班主任。今年他们班的高考升学率最高，按照一中的惯例，我要请他吃顿饭表示祝贺，可他总推说没空。这回，我说是请你吃饭，问他愿不愿意一块来。他一听我请的是你陈大局长，即刻就答应了，说是对你仰慕已久，想借这个机会跟你认识一下。所以，我就顺便把他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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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斜着目光盯着闫好秋，开玩笑地说：「顺便带过来，顺便再帮你结账吧？」

闫好秋白了陈默雷一眼，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吗？告诉你，这顿饭可是我个人掏的腰包，酒也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不过呢，这瓶葡萄酒可是金钱老师特意带来的。」他指了指台面上那瓶尚未全然开启的葡萄酒，说：「默雷，你这天可是沾我的光了。这酒可是好酒，是正宗的法国波尔多出产的干红……唉，咱们都别傻站着了，都入座吧。」说着，招呼陈默雷和钱伯均落座。

菜还没上，三人聊着天打发时间。聊了几句，闫好秋对金钱伯均说：「对了，你不是说，有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问题要请教陈局长么。他酒量有限，趁着他还没喝，赶紧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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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借贷？」陈默雷有些莫名地盯着这位钱老师：「凭你们的收入水平，也需要向别人借钱吗？」

「不不，不是我。」钱伯均说：「我是帮一名亲戚打听的。法律方面的问题，我也不懂，只好请教你们专业人士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噢，是这样。」陈默雷颔首，说：「专业人士不敢当，但一般的法律问题还难不倒我。你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就先谢谢陈局长了。」金钱伯均说：「我一个亲戚跟人借了一笔金钱，借钱的时候被预先扣了利息。我在网上查过这方面的问题，网上说，法律有规定，若是放贷的一方预先扣除利息，当按照实际的借款数额计算利息。我想问问，法律上是不是有这个规定，这种情况又该怎么证明？」

「合同法上是有这条规定，可这种情况现在可不好证明呀。」谈起这个问题，陈默雷微微皱着眉头，说：「现在的放贷户比以前更专业了，怎么规避法律，他们研究的头头是道，几乎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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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少康这个人你当听说过吧，据说他放贷就是这样。你比如说，有人跟他借款100万，约定的利息是10万，他会通过银行向对方转账100万，随后要求对方拿出10万来给他，或者是在转账之前先要求对方给他10万。这样以来，实际的借款数额是90万，可借条上却白纸黑字地写着100万，更何况他手里还有100万的银行转账凭证。

像这种情况，对方基本上拿不出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最后往往也只能吃哑巴亏。」

四周恢复了平静。

金钱伯均听了，不由得感慨说：「这世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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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女服务员端了一盘糖醋鱼进来。闫好秋一共点了5样菜，除了这道糖醋鱼，其他4样都是家常菜，服务员很快就上齐了。

三个人一边聊天，同时喝酒。陈默雷素来对酒没啥研究，也没品出这瓶葡萄酒有多好喝，只觉得天底下的葡萄酒差不多都一个味。葡萄酒喝完了，闫好秋又拿出自己带的白酒。陈默雷喝了五六杯，就喝醉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侯，他早已躺在自己家卧室里了。还好昨晚妻子在学校值班没有回来，否则这顿骂他恐怕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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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刚穿好衣服，闫好秋的电话就打来了，他这才知道昨晚是闫好秋把他送回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越是熟悉的人，陈默雷越是不客气。他开玩笑地问闫好秋：「我前一天晚上没出啥洋相吧？」

闫好秋说：「没有，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喝醉了就不省人事了。唉，对了，前一天入夜后金钱老师没好意思说，他亲戚那样东西案子早已到执行程序了，他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就托我跟你带句话，能帮得上就帮一把。可先说好了，我可不是让你干违法的事，而是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帮忙。万一你进去了，到时候可别赖我。」

陈默雷说：「这样东西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他那样东西亲戚叫啥名字？我先看看案情再说。」

「叫啥名来着？」闫好秋想了半天，说：「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过了一入夜后就想不起来。我只记起犹如是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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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一听姓程，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程建祥吧？」

「对，犹如就是这个名字。还是你记性好。」闫好秋说。

陈默雷一听这样东西名字，即刻跟闫好秋急了：「老同学呀，我跟你啥仇啥怨，你要这么害我？」

「害你？」闫好秋一愣：「这话怎么说的？」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以后再跟你这样东西二百五解释吧。」说完，陈默雷便挂断了电话，搞得闫好秋一头雾水。

到了法院之后，陈默雷便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区，这是他在上班路上提前跟秦怀远说好了的。还没到上班时间，他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推门进去。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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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远正拖着鼠标查看办公系统的邮件。见陈默雷进来，他把鼠标一丢，冲着陈默雷说：「你小子发什么神经？我开着车你给我打电话，你这是盼着我出个事故呀？」

如果是平时，陈默雷也许要跟秦怀远斗几句嘴，但这回他早已没这个心思了。他一屁股坐在秦怀远对面的椅子上，说：「你没出事故，是我出事故了！」

陈默雷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秦怀远听完，立刻理顺出了重点：「你是说，那样东西钱老师有可能是程建祥的代理人，而你一不小心接受了当事人的代理人的请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默雷耷拉着脑袋，说：「你当然知道我是一不小心，可这话别人会信吗？万一昨晚那顿饭被人拍了照或录了像，只要随便添点油加点醋，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至于吧？」秦怀远不以为然地说：「你和一中的闫好秋校长是高中同学，那样东西钱老师又是一中的老师，他就算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闫好秋的面子吧。我猜，他当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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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能指望着猜吗？」陈默雷一脸担忧地说：「谁了解那样东西金钱老师到底是哪头的？他若是是程建祥那头的还好说，至少他不会把这事传出去，因为那样对程建祥没有任何好处。可如果他是冯耀先那头的呢？就算他不是跟冯耀先合伙预谋的，也难保他不是被冯耀先给利用了。若是这是冯耀先布的局，如果冯耀先提前在包间里安了针孔摄像头，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又会闹出一次舆情风波。」

秦怀远想想，陈默雷的担心也不是道理，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雷一脸丧气地说：「我要是了解怎么办，还用得着找你呀？」

「你先别急，让我想想。」秦怀远闭上目光，想了一会儿，问：「你们喝的那瓶葡萄酒值多少钱？」

陈默雷皱着眉头，说：「我怎的了解，我又不懂葡萄酒。唉，你平时不是也喝葡萄酒么，你估计值多少钱？」

秦怀远说：「我是喝葡萄酒，但我喝的是国产，进口的我可喝不起，没法给你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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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是打电话问闫好秋吧。他老婆在外贸企业工作，每次出国都带回几瓶葡萄酒。他耳濡目染的，兴许会知道。」说着，陈默雷便给闫好秋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闫好秋一听，陈默雷还是为了前一天的事，说：「不就一瓶酒吗？钱老师又没求你干违法的事，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再说那酒又不是你一名人喝的。我觉得吧，这事没啥大不了……」

故事还在继续

「行了，你先别发表高见了。」没等闫好秋说完，陈默雷便打断了他：「你直接告诉我，你知不了解那酒值多少钱。」

「那酒我以前喝过，我记起一瓶犹如是6000元左右。」说完，闫好秋转而开始安慰陈默雷：「你不会是怕被纪委调查吧？你放心，如果你由于这件事被调查，我一定站出来替你作证，到时候我拉着钱老师一块去……」

陈默雷没心思继续听下去，便索性挂断了电话。再看秦怀远，映入眼帘的秦怀远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