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化险为夷〗

回到办公区后，陈默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了份详细的情况说明，自己认真检查了三遍，觉得没问题了，才拿去交给纪检组长杜清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杜清明看完陈默雷的情况说明后，皱着眉头，一时也不了解该怎的办好。

陈默雷问：「这事要不要提前跟纪委方面汇报一下，以防出现情况陷入被动？」

杜清明摇着头说：「我觉得不妥。你想，照你说的这种情况，根本算不上违纪，更何况最关键的，你又不是程建祥案件的承办人，就这么报到纪委去，算怎的回事呢？可话又说回来，李济舟是程建祥案件的承办人，你又是李济舟的直接领导，这种上下级关系很容易让人对昨晚的事产生误解。你说，若是把这件事报到纪委，纪委是受理还是不受理呢？这不是相当于给纪委出难题吗？」

陈默雷想想也是，这么报到纪委的确不太妥当。他想了一会儿，骤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那，你能不能私下跟纪委方面打听一下，看这事怎么处理好。防患于未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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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明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个办法。那好，我先私底下问问，尽快给你答复。」

当天下午，杜清明便有了回音。他说，他私下问了纪委执法监察室的副主任方树坤，方树坤给出了个「礼尚往来」的主意，也就是用同等价值的东西回赠给钱老师。可，方树坤特别说了一句，这只是他的个人建议，不代表组织意见。

「同等价值？」陈默雷问：「你说的是同等价值，是指我喝进肚子里的价值，还是那一整瓶酒的价值？」

杜清明琢磨了一下，说：「默雷，这回你恐怕得吃点亏了。」

杜清明没有明说，但陈默雷了然这话的意思。他一脸不乐意地说：「那他妈是吃点儿亏吗？那瓶酒可是三个人喝的，凭什么算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要是照着那瓶酒的价值，回赠给那个钱老师6000块钱的东西，那我岂不成冤大头了？我告诉你，这金钱我不出，这事爱怎的着怎的着吧，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杜清明说：「我也只是传达方树坤的个人意见，至于接不接受，最后还得看你。可，我还是劝你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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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只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去了。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定：他也想维护自己和单位的名声，提前把事情处理好，免得酿成舆情事件，但一想到要从自己腰包里掏这么多钱，又心疼的不得了。

次日上午，陈默雷接到一名快递电话，要他到大门外取件。陈默雷没记起自己最近有网购，也没记得有哪个案件当事人说要寄书面材料过来，便生出一丝警觉，问是啥快递。快递员说是一本书，其他的自己拆开看看就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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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奇心的催动下，陈默雷下楼去取了快递。可，为了以防万一，他是戴着执法记录仪取的件。

回到办公区，陈默雷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发现里面是一本法国作家雨果的《悲惨世界》，可包装的质量一般，像是盗版的地摊货。再一看，书页之间有条微小的缝隙，当夹了啥东西。

陈默雷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渐渐地打开书页，发现里面夹的是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他、闫好秋和金钱伯均前天晚上在老味道酒楼包间里吃饭的画面，另一张照片是那瓶法国波尔多葡萄酒的特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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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理所当然知道此时有人寄给他这两张照片是何用意，至于是谁寄的，他大概也能猜得到，但这两张照片是哪儿来的呢？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晚那个女服务员两次进包间送菜的时候，犹如都是一只手端盛菜的木托盘，一只手拿着手机。当时，他们三个只顾说话聊天，都没在意这样东西细节。现在想想，这两张照片应该是那样东西女服务员借进包间送菜的机会偷拍的。

陈默雷再度把目光投到那本《悲惨世界》上：寄件人之所以选择一本地摊货，应该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不想留下任何线索和把柄，因为买正版书，要到正规书店，而正规书店大都装有监控摄像头，那样就有可能暴露自己。同样的道理，寄件人的信息想必也是假的，如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肯定查了也是白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目前，最有可能在那样东西女服务员身上找到线索，从她的嘴里，当能问出若干有价值的信息。

想到这个地方，陈默雷立刻联系闫好秋赶往老味道饭店，但他到了那里，却发现自己晚了一步：酒楼老板说，那个女服务员是两个月前招聘的，本来干的好好的，结果昨天连个招呼都没打就骤然不来上班了。至于她的个人信息，老板说，因为还没跟她签合同，也就没多问，只知道她姓吴，是从齐江市来的。

齐江市有13个县级行政区域，800多万人口，吴姓在齐江又是个大姓，每个县级区域都有。仅凭这点信息，要想找出那个女服务员，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所以说，这条线索就算是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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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老味道酒楼，陈默雷直言不讳地问闫好秋：「好秋，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学校那样东西金钱伯均老师可靠吗？他不会是跟人商议好了，故意给我下套吧？」

「绝对不可能。」闫好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别的老师我不敢说，但钱老师这样东西人我敢打保票。他要是真敢这么干，不仅法律饶不了他，我也饶不了他，我们学校可是有师德规范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默雷姑且相信闫好秋的话：「但愿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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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闫好秋分别后，陈默雷回到了单位办公区。他再次翻出那本《悲惨世界》，一边随手翻看，一边思绪乱飞：寄件人怎么会要给我送这本书呢？是在威胁我吗？他是不是想告诉我，若是我不能遂他的愿，他就会用这两张照片让我获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翻着翻着，陈默雷骤然发现封面的扉页上写了一行铅笔字：尊敬的陈局长，请您帮助申请执行人冯耀先在十日内收回债权，否则，照片将被公布到互联网上。没有落款，字体写的工工整整，显然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和书写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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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上班，陈默雷拿着书和照片去了院长办公室，往秦怀远的桌子上一摆，愤愤地说：「你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到底是被人设计了，更何况还证据确凿，怎的辩解都说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怀远一看就啥都明白了，他没有表明态度，而是说：「我了解了。你下午下班之后先别走，在办公室等我电话。」没等陈默雷把嘴张开，他又说：「啥都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默雷见秦怀远不肯说，只好作罢。

自从见到这两张照片，陈默雷就向来焦虑不安，整个下午都没心思工作，即使看书也静不下心来。等到下午5点50分，还有10分钟就要下班了，秦怀远还没打来电话，他更加焦虑起来，在办公区里来回踱着步。

一刻钟后，秦怀远的电话终究打来了，要陈默雷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等他，他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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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雷即便搞不懂秦怀远要干什么，但出于发自内心的信任，还是照做了。这样东西时候，下班的早已下班，加班的还在加班，地下车库里一片冷冷清清。

大约5分钟后，秦怀远的车从入口缓慢地驶入，停在陈默雷跟前。

陈默雷给秦怀远拉开车门，有些好奇地问：「你这是干啥去了？」

秦怀远没有回答，他下了车，打开后备箱，说：「方树坤那样东西‘礼尚往来’的意见，清明早已告诉我了。我想，这些东西当抵得上金钱老师的那瓶波尔多葡萄酒了。」

陈默雷走过来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映入眼帘的里面摆了四箱精装的齐江特曲，虽然包装早已有些陈旧，但都是没开封的。他忍不住问：「你哪儿来的这些好酒？这些酒可有些年头了，市面上可不好卖。你不会是想拿这些酒帮我抵金钱老师的债吧？那你可太亏了！」

「倒也说不上亏不亏。」秦怀远说：「这是我以前在渤海中院的时候，每年春节发的福利。我一向不怎的喝白酒，这些酒就攒到现在了。现在，它们也算派上用场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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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去年杨乐被诬陷一事，陈默雷就了解了这四箱齐江特曲的价值，用这四箱酒抵钱伯均的那瓶红葡萄酒，能说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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