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十二〗

碧云 · 朵朵舞

韩姣没有想到，这一回头，就足足有七年没有转身离去过飞羽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按原路返回居所，舒纥和时于戎早已为他们分好了室内。百里宁和韩姣的室内紧挨在一起。孟纪和两位师兄则住在另同时厢。两厢之中隔了一个小小的庭院，院中有一颗冠盖如林的银杏，树下有一名小小的池塘，十几尾七彩鲤在水中嬉戏。

天色将黑，灵仆进房为韩姣布好屏风，服侍她沐浴更衣，并将她换下衣服拿走清洗。

韩姣的室内很大，分为寝屋和练功房内外两间。寝屋内有一张五鹤紫檀木床，酸梨木镶玉服箱，只有一展屏风和梳妆台，摆放在台上的银镜光可鉴人，镜子后还有一名小巧的贝壳雕花的妆盒。

韩姣换了一身绫衣坐在美人榻上发呆，摊开手，殷红的定魂珠在手心中打了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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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着修仙界的生活让人沉醉？」襄低沉地笑了一下，醇和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直窜进人的心田。

韩姣想了想道：「就是不吃荤食这一点不尽如人意。」

他轻嗤道：「这点你倒不用忧心，以你的资质，怎的也过不了天劫，吃不吃素也无关紧要。」

韩姣咬咬牙，反驳道：「你倒是潜修大成，可还不是……」话音未落，房中骤然就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定魂珠里散发，压的她胸口喘息不定，身上的皮肤也感到阵阵刺痛。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威压骤然而止。韩姣深深吸了口气，将珠子扔在榻上前去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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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戎换了一身紫袍，神情惬意，唇角含笑着问道：「小师妹还适应吗？有什么缺少的和师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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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心头一暖，回答道：「一切都很好，劳师兄费心了。」

时于戎盯着她，挑眉道：「脸色怎的不好？不舒服么？」

「没有，没有。」韩姣连连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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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戎轻轻在她肩上轻拍：「日后师妹都要住在这里，把这里当家一样就可以。有事别憋在心里――要成为大修士的人，怎能如此害羞。」

韩姣被他逗笑了，脸上红了红：「哎，啥大修士，师兄拿这来取笑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于戎唇畔含笑，话题一转道：「刚才小师妹不是去寻人？怎的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韩姣就有点沮丧，尽管与韩洙并没有那么兄妹情深，但来到这么一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满布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能够想到依靠的，也只有韩洙。

想了想，她还是把孟纪气走传信弟子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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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戎喟叹：「这小师弟的脾气。」之后又安慰韩姣，「小师妹别着急，你哥哥的事，师兄去帮你打听。」

韩姣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时于戎笑着揉她的头发：「还能骗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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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寒暄了几句，时于戎叮嘱了诸多事项。比如灵仆照料起居只有半年时间，等新弟子适应生活并学会法术后，啥打水沐浴打扫房间之类的全要自己动手。还有入门十年必须辟谷，二十年之内非得练至小成，到了小成境界，会经历一次地雷劫，扛过了就能进一步修行，抗不过，一辈子就只能当个下等修士，直到寿元结束。甚至有修为低浅的，直接在雷劫中殒命。

小成之后就是金丹、元婴、化神三个境界，修炼到这些境界的都是高阶修士。化神圆满的就能飞升吉祥天，录仙藉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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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听得稀里糊涂，直到时于戎走后，她才幡然醒悟，二十年内非得潜修小成，这是个多么苛刻的条件：小成非得雷劫，雷劫里竟还有不幸身亡的比例。这简直比韩姣前一世中万人诅咒的「高考」制度更叫人心寒――至少高考里没有规定，最后几名要枪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哭丧着脸坐回榻上，自动忘记了刚才那茬，把定魂珠捧起，轻声问道：「我这样的资质，能修炼小成吗？」

定魂珠一动不动，在黑夜中暗自流动光华，瞬息不定。韩姣不住叹气，襄终究开口，冷冷扔了一名字：「难。」

韩姣脸色更白了，两手又忍不住去捏珠子。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襄缓缓道，「就看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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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问：「什么办法？」

「修魔，」他的声音仿佛蘸了蜜糖，温和中带着引诱人的味道，「比起碧云宗这样循规蹈矩的修炼，你更需要的是直接有效的方法，修道修魔是殊途同归，最终想去的都是吉祥天，又何必拘泥于形式。」

韩姣不假思索地连连摇头：「算了。」

「为啥？」他漫不经心地问。

韩姣只手托腮，渐渐地言道：「曾经有一个书生，听说一座山上有神仙，便他花了三天三夜爬上那座高达百丈的山，可是始终没有遇到神仙，他怕下山时又要吃一顿苦头，便在山上嚎啕大哭，忽然来一名人，问书生怎的会哭，他说想找一条捷径下山，那人就告诉他，捷径不是没有，只是要付出代价。书生又累又饿，便答应了。来人将他带到悬崖边，告诉他这就是捷径，一把将他推下了悬崖。」

襄听了，朗朗笑出声来：「人蠢神恶，倒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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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吐了口气后就去整理床铺。直到躺在床上，抬头盯着雕花窗格上透进的月光，仿佛在地上浮起一层霜花，轻白而寒冷，韩姣有点失落。

尽管环境优越，她还是无法摆脱那份陌生感。

她侧过身子，略微问：「你不想拿回身体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襄淡淡道：「并非那么容易。」

连他这样修为的人都说出这样的话，韩姣也无法想象夺舍的人有多厉害，长吁了口气，言道：「你家人会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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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呵」地笑了一声：「我那十二个姬妾大概会有所察觉。」

「几……几个？」韩姣感觉懵了一下，糊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