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灵气〗

碧云 · 朵朵舞

韩姣被一阵拍门声给吵醒，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房里漆黑一片，只有窗棂上微微泛白，她甚至感觉自己才睡了没一会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师妹。」久久等不到开门的大师兄早已有些焦急。

韩姣赶紧下床开门。舒纥站在门外，一对浓黑的剑眉紧蹙：「寅时过半了，快起来练功。」韩姣迷茫不已：「练功？啥功？」舒纥道：「师父在外面等着，快点。」

提到师父，韩姣顿时醒了一半，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服，洗脸梳发，匆匆赶到练武场时，两位师兄，百里宁都早已站在那里了。齐泰文背手负立，她老老实实地去行了礼，他看了她一眼，表情肃穆地像是二月寒峭的春风。

韩姣剩下的一点睡意全没了，走到百里宁身边时低低喊了一声「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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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宁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从腰里挂着的小锦囊中掏出一把梳子，略微轻拍韩姣的肩膀，示意她背过身去，随后手脚利落地拆了那样东西马尾辫，重新梳了个双环。

韩姣感激地笑笑。

孟纪这时才跑了过来，他的样子比前一天可憔悴多了，头发松散，衣服也没有穿戴齐整。可气焰明显比昨天低迷，走路也焉头搭脑。

齐泰文冷哼一声，仿佛极为不满，训了一句：「修道虽说不在乎外物，但也该注意仪容整洁，别叫同门笑话。」众弟子唯唯称是。

今日是三个新弟子入道初学，齐泰文特意来教导吐纳养气之术。便不再废话，领着众弟子出院子，然后顺着山路直攀山顶。

爬到山顶时，草木葱荣，花叶葳蕤。草地上已有上百弟子面朝东方盘膝而坐，个个闭目凝神，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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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峰虽然不想碧云峰那般一半漂浮在空中，可是山高路陡，山顶耸入云间，沉沉浮浮的云雾缠绕着山头。

远处可眺望到连绵不绝的峰峦，山岳潜行，起伏如同波涛，云霭渺渺，从没有尽头的天际铺泻而来，如瀚海一片。上百弟子静坐潜修，在天地间也只显得寥若星点，而天地辽阔，横无际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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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累的喘息不止，却也被面前景色震撼，一时几乎生出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触。

齐泰文慢慢颂了一篇经文，指点吐纳练气，几个弟子纷纷规矩地照做。

飞羽峰上寒风凛凛，但是众人刚来一路爬来，身上犹热，盘坐脚下倒没有不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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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泰文虽然严厉，教导时却很用心，一一纠正弟子的姿势，并耐心讲解要点，直到每个人都记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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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面向天地，声音沉实地说道：「修道第一步，就是与天地沟通，要知人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载，而天地永寿，要学道法，就要学天地，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并能引入体内供己使用，才是真正学会修道。日后每日这样东西时辰，你们要在此处吐纳养息一个时辰，不可懈怠。」

弟子们早已信服，不敢违命，他又守了一会儿，见没有差错，便一人如踏风一般飞快离去。

这日清晨，韩姣目睹了红日初生的美景。云层吞吐，一轮红日从天际升起，浮光跃金，万峰竞翠，上下天光初开，苍穹一碧万倾――直面天地，油可生的就是万物皆是虚妄，只有面前的天地间勃勃生机，才真真实实的存在着。一名时辰转瞬而逝，韩姣并没有体会到师父所授的灵气，但是心里也异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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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也是刚刚对学道产生了一丝虔诚的信念。

两个师兄吐纳毕，带着三人去用饭。早饭是两碗白粥和一个灵桃。说是灵桃，就是在灵气充沛的山谷里种出一种类似桃子的果子，能助长些微灵气，对初学道者最有用。味道就比名字差多了，映入眼帘的清脆水嫩，却没有半点滋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纪饿了一入夜后，今日学乖了，不敢再拿乔，和众人一样，老老实实吃了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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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就要去广明殿学习。光明殿内分成三进，初入门的弟子内殿学习写字和若干基本常识，外两殿则给其他弟子学习更高深的道法。

上午认字学识要用近两个时辰。午时过后，就除此之外要学习药、医、术、武、星、相、卜。新弟子是笼统的学习，到天地灵气积累有了基础后，午时后的课程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或者灵根的属性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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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用的都是小篆，尽管韩姣自认为是新时代知识青年，可是眼下也彻底成了文盲，必须从头学起，甚至比别人都要辛苦些――推翻过去的知识，再灌注新的一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学完之后，刚好日落。

这还并没有结束，回院后不但要练字背书，还要到师父那处聆听教诲。这样东西时候就显出师父的区别来。有的师父放任自如，只稍许点拨。偏偏齐泰文对教化道心尤其有耐性，通常等韩姣三人从广明殿赶了回来，他能一边捋着雪白的胡须，同时滔滔不绝地讲述道理，直到天色黑透，在众弟子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嘱咐晚间要吐纳打坐。

韩姣每日从寅半起床到亥末入睡，期间几乎没有什么空暇。日复一日在飞羽峰上来回奔波。幸而碧云宗内灵气充沛，即便睡地少，吃的素，倒也没有什么疲惫，反而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在山间来回也跑地更快了。

过了一个月后，身具极品灵根的百里宁终究在体内汇聚了第一缕灵气。又过了大半个月，中上品灵根的孟纪也感受到了天地灵气。只有韩姣还毫无动静，她即便面上不说，心里却开始焦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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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百里宁开始练习第一个法术「去尘术」。

齐泰文大为赞赏，在晚间教导时，单留下百里宁，又叮嘱了孟纪关于炼气凝气的若干法门。当他目光看过来时，韩姣的心扑通扑通地急跳了两下，心里有些期待。齐泰文什么都没有说，挥手让他们转身离去。

步出师父的房门，孟纪幸灾乐祸地对韩姣道：「蠢丫头。」

韩姣瞪了他一眼。

他笑嘻嘻的，以为她要反唇相讥时，韩姣转身就走了。孟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倒有些讪讪的，喊了一声：「哎――」，人早已走远了。

韩姣穿过小庭院，时于戎站在池塘边喂鱼食，笑的温和，招手让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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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他笑地和孟纪截然不同，叫人无法反感，「修道最是要心平气和，不能心急，你也听过一句话，欲速则不达，迟来的不一定就是坏的。」

韩姣心里酸酸的，点头道：「是，我了解。」

回房闩上门，她才觉着心里那一点委屈涌了上来，拿过一本图鉴坐在榻上。这本图鉴是她自己做的，前面是一幅幅灵草灵花的图案，后面是她用初学的小篆写的名称功效和忌讳。不认识的地方都用简体字注明。平时背书都靠这个，此刻她却半点看不进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图鉴在她手里哗啦啦地翻动，像是在发泄啥怒气。

「这齐老道的教法墨守陈规，你若要想在他那里学成大道只是妄想。」襄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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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手上一停，瓮声道：「我不修魔。」

襄笑了笑：「也有不修魔的方法。」

韩姣沉吟了片刻，又道：「若是代价高于收获，也不要。」

「到了这地步还有讨价还价的心思，」襄哼了一声，说道，「区区这点难题，不修魔也能解决。」

「什么办法？」

襄道：「只要你答应我一名要求，下山游历时再去一次离恨天的天堑，这个不为难吧，不需要多大付出，只需要去一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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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把目光从图鉴上移开，转头去看床头那颗定魂珠，踌躇半晌，有些拿不定主意，小声道：「让我再想想吧。」

襄讥诮地笑了一声。

故事还在继续

这天夜里，韩姣打坐吐纳时感觉皮肤上有一种莫名的暖意，慢慢腹部汇聚起一股暖流，正是齐泰文教导的灵动的征兆，她开心地几乎要腾身而起来。

夜里能与她分享的只有定魂珠。于是她扑到在床头，喜滋滋地说：「你看我成功了吧。」

韩姣顿时觉着高兴凉了一半，可到底还是憋不住，言道：「这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还是值得开心。」

襄淡淡道：「只要身具灵根，感应天地灵气是迟早的事。用了两个多月才灵动，有什么值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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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帮你，你得到的天地灵气会更多更快。」他平静如水地言道。

韩姣道：「可是我欠你越多，日后要还的就更多了。」

「不要你还，」襄轻笑，「只要你日后下山历练时去一次天堑，这样东西是举手之劳吧？」

「师父说过，有因就有果，有借就有还，」韩姣眨了眨眼，言道，「带你去天堑后呢，你总不会没有目的地去那里吧？你现在寄身在定魂珠上，难道我到了那处就扔下你不管吗？到时候你做啥事，我总要回报你……真要是欠你欠多了，总有一日要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说不定要把我自己的命都搭上。我是个胆小无能的人，不能拿因果去冒险。」

他沉默不语，半晌后在夜色里叹息：「你真不像是个九岁大的孩子。」

韩姣狡黠地一笑：「你呢，有多大岁数了？以你的修为，应该是很有名的人才对，年纪不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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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岁。」他答。

韩姣愕然，低头算了算，唏嘘道：「师父也才一百二十多岁，原来你这么老了。」

襄冷哼一声，沉声不语。

一室清旷寂静，唯有窗外树影飒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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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11月12日（周六）下午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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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