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碧云 · 朵朵舞

韩姣自然不能表示反对，有些疲惫地靠着椅背，暗自却挺直了脊梁，心生警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身上的伤都治好了吗？」韩洙捡起桌旁的灵茶，体贴地问道。

韩姣点头道：「刚才早已治好了。」她的灵力还没有全然恢复，其实身上仍留有几处擦伤。

韩洙微微一笑：「你的灵力很少，运用却很出色，在同辈弟子中也算是出类拔萃。」

韩姣前半句还不觉着，后一句却说得她一凛，略微嗯了一声――想不到短短时间，他就能看穿她运用灵力的最大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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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师父是齐泰文，是他教你这么用灵力？」他饮了一口茶，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韩姣。

「心法术法都是师父教的，」韩姣老实地回回答道，「灵力运用是我自己想的法子。」

「哦，」韩洙深沉的目光略略一动，「你是怎么想的？」

韩姣在心里凶狠地叹了口气，刚才见他处理飞云峰内外事务作风强硬，手段多变，她就猜测他是个喜欢事事尽在掌握的人。弱者面对强者，自然没有说不的权利，韩姣一手把玩着垂系腰间的如意结，慢悠悠地言道：「刚开始修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资比师兄师姐差了许多，就是比师弟也有不足，灵力汇聚的慢，能留存在丹府的也很少，无论练啥法术都比别人慢许多。我也知道自己灵力差，所以就加倍练习法术，练习多了就发现若干窍门。灵力深厚使用法术固然顺畅，但是效果并不见出众。只要把法术运转灵力的每一步都熟悉了，有时候就不需要特别高深的灵力也能达到。」

听到这里，一直神色平静的韩洙露出一丝惊异：「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恩，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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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道。

「勤奋练习法术的人可不少。」他漫不经心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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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抚了抚额角，解释道：「勤奋的人是不少，但是碧云宗的弟子，几乎都是天资极好的，灵力潜修只要花了时间就绝不成问题。这就像用金钱一样，有钱的人，即使花了冤枉钱也不在乎，可是穷人就不同了，一名铜板都要考虑用到实处，分毫都不能浪费。」

韩洙笑了一下：「宗门与世隔绝，你年纪小小居然能想到这样的世俗道理？」

「没有办法，哥哥难道忘记了，我们家可穷的很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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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洙脸色微沉，目光冷冽地看了韩姣半晌，才又开口道：「除了这些，你还想出了其他啥？」

「哪有那么多，」韩姣嘀咕了一下，「知易行难，搞了然节省灵力的方法我就用了五年的时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刚才使用的遁法非常高明，」韩洙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灵力运转细微，不易让人察觉，比一般的五行遁法精妙地多，论速度更是惊人。若是不是你灵力太过微薄，我想身法会快上几倍。」

他说话的嗓音很温和，可目光中的打量却很难掩饰。韩姣心下惴惴，点头道：「是的。」

「有点像五灵遁。」他下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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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虽极力抑制，可神色微变到底没有逃脱韩洙的注视，他面色沉郁地看着她。

他的双眸漆黑如夜，目光深沉如渊，稍不注意就似乎要吸人魂魄。在这样一双眼睛下说谎是需要多大的勇气――韩姣眨了眨眼，面上一派天真无邪：「是五灵遁，原来哥哥也知道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韩洙盯着她：「碧云宗可学不到五灵遁，姣姣。」他喊她的时候又轻柔又亲昵，其中却隐隐含着让人胆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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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闻若未闻，唇畔浮起一抹笑，朝他招招手，示意靠近。韩洙皱了皱眉头，还是弯了身体靠近一些。她轻声地，带着神秘的口吻在他耳边说：「哥哥，这是一名秘密，我是在梦里学会的。」

韩洙腾地从座上站了起来，面色阴鹜，目射寒光地睨视她：「梦里？太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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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被他的怒火一吓，直缩起身子，小脸庞上又是委屈又是倔强，双眼睁地圆圆地言道：「让我说的是你，说了不信又是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就编造出这么个理由来搪塞我？」他阴沉着脸，气魄压人。韩姣感觉腿肚子都有些抽筋，可咬牙力持镇静：「九岁我就随哥哥入宗门了，在飞羽峰七年也没有出过一次。哥哥以为我在哪里学的？」

韩洙闻言不动。窗外的月光轻白如霜，透窗而入，被他高大的身形遮了大半，韩姣就处在他的阴影下慢慢言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梦里就出现了几段口诀，后来等我修炼出灵力后才了解是一段修行功法，一时好奇就自己练了。」她抬眼用余光去看他，映入眼帘的他面色稍稍和缓，于是再接再厉，「这件事我也觉着畏惧，后来翻了师父的藏书，才了解遇上了‘梦中授书’的情况。」

韩洙语含讥讽：「梦中授书？」

韩姣点点头，撅起嘴，稚气地言道：「可不是，我翻了不下百本书了，才在四海奇闻里找到类似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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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洙盯着面前抖索着身子的韩姣，小脸可巴掌大，下颌尖尖，黑白分明的一双目光，委屈地皱着脸，想哭又不敢哭，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娇怯软弱到了极处，实在不似作伪。他眉梢微微一挑，四海奇闻这本书他也看过，记载着一些散仙的奇遇，有的误食天材地宝而骤然飞升，有的走入奇境得访仙人居所，理所当然也有梦中得到传授的故事。

其中真真假假，到底有几分可信？

韩姣见他开始思索，心底不禁一喜。不枉她曾经翻阅了那么多书，才想出的一个借口，本来想着遇到什么情况含糊师父师兄的，想不到首次拿来就是应对韩洙。

她深明一个道理，谎言建立在真话之上才有成功的机会。四海奇闻是真，她没有转身离去飞羽峰的机会也是真，在这两个基础之上，韩洙只能考虑她所说的看似荒谬的借口。四海奇闻记载的仅是些奇谈怪闻，就犹如韩姣前世所读的那些故事，干将莫邪造的神剑，帝王出生时家中有红光彩霞，天象奇异预示未来――若说是真，未免不可思议，若说是假，又有明文记载。

真与假，信与疑，实在是一种再玄妙可的心情。

韩洙沉思许久，面上仍有怀疑之色：「这样一部来历不明的心法，你居然就安心练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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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脸庞上一红道：「我差师兄师姐那么多，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想着若能比他们多练一样也是好的，故而就糊里糊涂地练了。」

「没有和人提过？」

「没有，」韩姣怯生生地说，「要不是哥哥，我也不会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韩洙盯着她，觉着刚才问的简直没有半点价值，偏偏还对她生出一股无奈的情绪，让他感到有些气结。

本书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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