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碧云 · 朵朵舞

夜里山上一向风大，韩姣坐地久了，觉着背后冷飕飕的风一阵又一阵，挪了挪身体，有些哀怨地瞅了韩洙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洙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煞有兴趣地将她又委屈又不敢说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心情意外的有些放松，重新入座，长腿舒展，问道「刚才你是怎么跟随翠眼狼妖王上来的？」

――你还有完没完？韩姣纳闷地在心里咆哮一声，随后老老实实地把怎的偷偷跟在后头地说了一遍，只是重要的情节上都自动做了省略。

「那个传送阵是你弄坏的吧？」韩洙追问。

想起那不可一世的妖王撞倒在地的样子，韩姣忍不住想要偷笑，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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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妖王怎么会喊你媚娘？」

韩姣再一次感慨韩洙的敏锐，稍有遗漏他就能察觉，她抿了抿唇道：「之前打过照面，他问我名字我骗他的。」

「你一路跟着他，可了解他的意图？」韩洙唇角略弯。他本就生得夺人心魄的俊美，稍稍带点笑意，就显得优雅魅色。

韩姣都忍不住心头猛的一跳，讷道：「什么意图？」

韩洙挑眉道：「嗯？你不知道？」

口气轻柔的宛若春风。韩姣心头一紧，随即就反应过来，直骂自己蠢，接口道：「是，是吉祥天的地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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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洙不置可否，淡然问：「你有什么看法？」

韩姣吁了口气，打起精神，铿锵有力地言道：「翠眼狼妖王心怀不良企图，意欲对我们碧云宗行不轨之事，幸亏有哥哥法力高深，还有飞云峰众师兄不畏艰险，才挫败了妖王的阴谋诡计，保得宗内宝物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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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在内心偷偷加了一句，还有我破坏了传送阵，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一击。

韩洙本是扬眉听着，脸色越听越沉，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言道：「你对吉祥天的地图没有想法？」

「没有，」韩姣即刻否认道，「理所当然没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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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欲得，你不好奇？」

韩姣讪讪道「修为到了天人境界的大圆满才有机会飞升吉祥天。我这样的修为，有啥可好奇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洙冷冷道：「和修为没有关系。修行者的目的都是飞升吉祥天，天下至宝就是凡人听了也会心生妄念，你就没有一丝好奇？」

韩姣深觉得他疑心病极重，凡事追求极致，寻思不打消他的猜疑，她今夜是别想休息了。便整理思路，渐渐地道：「从我入宗门开始，听人提起吉祥天，都是永录仙藉，长生不老，永生无忧。所有的修士都以此作为最终目标。可是真的存在这样的世界么？我实在怀疑。」

韩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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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那么一名世界，那不是太不可思议了么。」韩姣道，「这个世界上，阴和阳，光和暗，苦和乐，不都是双生双成，双依双附的吗？怎么能有一名世界，只存在欢乐不存在痛苦，只存在永生不存在死亡呢？」

韩洙目光一亮，脸色颇有些动容：「故而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故而我才疑惑啊，」韩姣蹙眉，沉吟道，「还有一种说法，凡事都是相对而论。只有吃过苦，才能感受到甜，只有经历过黑暗，才能明白光明。永生也是如此――山川，河流，对凡人来说都是永恒，其实不然，是由于凡人生命太短暂，山河又变化地太慢，故而相对而言才是永恒。那么吉祥天是否也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呢，只由于不明白内情，才被描述的太美好。换句话说，若是一名世界只有欢乐和永生，其实也没有什么趣味了。去不去那样的世界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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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洙久久不语，仿佛陷入了沉思。他神色沉峻，自有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气魄，韩姣盯着他，大气也不敢喘。

「这就是你的道法？」韩洙眼里浮出一丝赞色，「相信世界一定是有平衡的，乾坤相须，阴阳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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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咳了一下：「还有一名更恰当的说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啥？」他问。

韩姣一本正经：「和谐。」

韩洙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半晌，不得不承认，这样东西妹妹真是让人耳目一亮，出人意料。

他两次探测她的灵力和神识，灵力的确低微，神识却又深不可测，而她运用灵力的方式别具一格，十分精细。光论这一点，许多修为高深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及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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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谈论也足以让人惊喜，观点新颖别致，细想又觉着意味深长――他半是审视半是疑惑地看着她，碧云宗的教学实在墨守陈规，居然能教出这样的弟子？还有五灵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