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第五十章城东死人了〗

剑霜 · 陈长安

清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往日沸沸扬扬的襄阳街市也因这场细雨清净了些许，人潮不像昨日进城时那般攒动，但照样有稀疏的行人打起油伞冒雨赶集，街上的吵杂都被雨珠敲打房檐的清脆声响给掩盖了一大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乎一夜未眠的白云翻身起床，简单洗涮后提起裹布神荼，望了眼还在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怪，自知挪不动睡意正酣的小熊，无奈地轻摇了摇头独自下楼。

即便下起了细雨，可在客栈吃早饭的客人可不少，有些是襄阳本土的富足人家，有些则是与白云他们一样途径襄阳的游人旅客，好在掌柜的早早就给众人留了一桌好位置。

「白云！」素袍公子看见白云下楼，连忙招呼道。

待白云坐下后，素袍公子又侧目望向楼梯，稍稍惊讶地问：「雨若姑娘呢？没与你一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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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下楼看见雨若的房门还锁着，她应该还在房里。」白云点头回答道，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素袍公子眉头疏朗，哦了一声也含笑道：「也是，这几日舟车劳顿，大家都疲惫不堪，晚起若干也不足为奇。」

紫衣婢女听后却微微皱起秋水长眸。

两人言语间，门外却出现了白衣的身影，原来天还未亮透，张雨若便到外头打探消息去了。

福缘客栈内客人不断，走一批又来一批，一邻靠着白云等人的桌子前，坐着两个衣着鲜亮的襄阳富商，摆满糕点的桌上放着一只银丝鸟笼，笼里头饲养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八哥鸟。

「死人啦！死人啦！死人啦！」那只乌漆嘛黑的八哥骤然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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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坐在鸟笼对头的富商言道：「诶，虽然我不喜好养鸟，但别家的八哥鸟都灵性得很，逢人便道恭喜发财诸如此类的喜庆话语，嘴里犹如浑过油一般，其实八哥鸟可不傻，它晓得只要主人长脸了高兴了，自然是少不了一顿鲜美的虫子，怎地你这只八哥偏偏学会说这般晦气的话？就不怕你教训它？」

另一名富商拿起一根竹筷，略微地敲了敲银丝鸟笼，对着笼中的乌黑鸟儿说道：「老八，闭嘴，不许胡说！你再胡言乱语，今天就不喂你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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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八哥当真是刨人心肝的主，见主人生气了，立马就乖乖地闭上鸟嘴。

「你有所不知，今早我路过城东，那边死人啦！」八哥鸟的主人言道。

「死人了？」另一个富商惊讶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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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哎，晦气得很，大清早出门就碰见死人，路边那些起早的孩娃吓得大呼小叫，恰好我托着老八经过，约莫是老八听见那些孩娃大喊死人啦死人啦才学赶了回来的晦气话。」

「我住在襄阳几十年，城中小偷小盗倒是不少，可死人这门子事着实是稀罕，死的是啥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穿着犹如是哪家店的小二。」

「怎么死的？」

「不晓得，满地都是粘稠的血迹，怕是死了一晚才被发现的，后来官府把尸体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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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到底是何人如此造孽，竟然连一名店小二也不放过？」

素袍公子在不经意间听见两人的对话，心中疑云如涟漪层层荡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诶，伙计，你们家掌柜的呢？怎么一早上都没见着人影？」素袍公子招呼一位小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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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轻摇了摇头道：「不知晓哩，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你家掌柜可有留下啥话没有？」素袍公子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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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公子，你瞧这客人如云如水，我打一早翻开被子就没有歇过脚，即便掌柜当真说了啥我又咋记得呢，说不定等会我家掌柜就赶了回来了，你就再稍等一会，等他赶了回来后你再亲自去问他，我得先去忙活了，要不然等回有客人向我家掌柜告我的状，那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啊，掌柜的肯定又以为我偷懒，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小二一脸不耐烦，说完便要抽身转身离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素袍公袍心思玲珑，不漏痕迹地往小二手里塞去一锭银子，微微含笑道「俗话说长命活长命干，昨夜你家掌柜才说要交我这样东西朋友，要是他赶了回来敢说你偷懒怠工，要剥你的皮扣你的银子，你就尽管推到本公子的身上便是，本公子也不介意揽下这盆脏水，别家的纨绔你掌柜能不给面子，可本公子的面子你掌柜可不能不给啊。」素袍公子利诱相逼含笑道：「小二哥，你就再认真想想你家掌柜可有留下啥话？」

店小二被素袍公子哥一唬心中没了底，可细细一想，反正银子到手，掌柜的与这样东西公子又是朋友，怎的算都不是亏本的买卖，便顿时换了副嘴脸，一拍脑袋赔笑道：「哎呀，公子你瞧我这记性，掌柜出去前是留下了些话，公子先容我想一想。」

店小二眼珠转了转，凑到素袍公子耳边轻声说道：「今日一大早襄阳城东边死了人，掌柜见昨晚派出去帮各位打听消息的小二还未回来，怕耽误了各位的时间，也怕那样东西伙计出事了，便说要亲自出去一趟帮各位打听打听消息，让各位在客栈中等他回来，本来啊掌柜是不让我跟任何人说的，因为那个伙计不是襄阳人，在襄阳也无亲无故，也没见跟哪个亲戚有书信来往，只要官府那边银子給足了，死了就死了，可要是处理不好传了出去，伙计的家人上门找麻烦，到时又得赔上白花花的银子，这不等于闲来无事拿黑泥巴往自个身上抹吗？」

「那你知道那样东西伙计是怎的死的吗？」素袍公子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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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被银针穿破喉咙死的。」小二回答道

素袍公子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去忙活吧。

「好嘞公子，那我先去忙活了」客栈小二恭恭敬敬地哈着腰退下。

「龙公子，掌柜那边可有我师兄他们的消息？」见素袍公子与那小二呢喃了许久，白云心急道。

「暂时还没有。」素袍公子摇头答道。

「昨夜我与雨若在襄阳城中逛了一圈，想打听打听消息，可襄阳城真不是一般的大，如果掌柜还打听不到消息的话，我们就只能离开襄阳直接下江南了。」白云寻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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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莫急，掌柜说他三辈都在襄阳扎根行商，人脉宽广，想必定能打听到你师兄他们的消息。」素袍公子安慰回答道。

这时客栈外迈入一个臃肿的身影，正是福缘客栈的掌柜，他收起了油伞轻拍肩上的水珠，径直走向白云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