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

方磊打算从38号楼的顶层往下一户户开始排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然死者是在这幢楼下经过时被砸中的，那么凶手（早已不能用肇事者来称呼了）有很大可能性就住在这幢楼里，更何况如之前物业经理所言，大概率是10层往上。

适才，他早已通知法医以及鉴证科的人员到场了，他们此时正现场检查线索（包括「凶器」大黄狗），而他则开始侦查行动，从上到下排查一遍，看发现底是哪个缺德的（目前来看，他还是暂时把这次的事故原因认作是一次意外的高空抛物）这么没公德心，造成了人员死亡又不敢出来承认。

首先需要排查的地方是天台。

可，当他和物业王经理站在进入天台的门前时，发现上面挂着一把大大的弹子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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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台向来锁着的，差不多有大半年没有开了。」王经理解释道。

方磊上前查看了一下锁孔。正如所料，里面的磨损情况显示，锁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

「是所有天台都这样吗？」

「倒也不全是。」王经理支支吾吾。

方磊了解，现在很多物业怕麻烦，都会把天台的门锁上，以防业主上去晒被子或者玩耍，占用公共空间。

「可是你们不用上去搞卫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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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们人手不够。因为没有啥人上去，自然也就不会有啥脏东西。好几个月才搞一次。」

方磊想了想，心中决定还是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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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吧。」

「警官，没这样东西必要吧，这一看就没人上去过。」

「我让你打开就打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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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经理只好从腰带上解下钥匙串，找到钥匙，去打开门。

「这钥匙就你这有吗？一共有几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两把，一把放在物业，一把我工作时随身带着，下了班就锁在保险柜里了。」

方磊「嗯」了一声便不再说啥。

锁被打开，卸下，接着门便被推开了。一道强光射了进来，刺得方磊一时间睁不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他压低帽檐，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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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台大概有三四百平米左右，四四方方，四面都是一米二高的水泥围栏，站在中央，有一种开演唱会唱四面台的感觉。

四周的楼有高有低，错落有致。天台的地面则是铺了深色的沥青，因为高温的缘故，踩上去有点软软、热热的。四个角有排水地漏。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外，除了一处一米见方的排风口和高空电缆之外，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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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走到北面临路的那一侧围栏，探身朝下看去——事故现场已经逐渐趋于平静，围观的居民少了不少，一些警务人员已经结束了简单的现场勘察工作，此时正收拾工具，准备打道回府。

「警官，咱们下去吧，这个地方太晒了。」王经理手搭凉棚，一脸苦相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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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颔首。这里也没有任何能躲藏凶手的地方，而四周的楼间距太大，也不可能从此处逃走，再加上门是锁着的，因此基本上能排除狗是从天台丢下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转过身，准备朝大门走去。刚走到一半，突然一道亮光从他面前划过，像是镜子的反射光。他连忙朝四周看去，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走吧。」

他们迈入天台的门，随即，王经理再次将其落锁。

这幢楼一共有31层，一梯两户，基本上都是140平米左右的户型。选择这样户型作为居住，通常都是三口以上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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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作为经济发达的新一线城市，区别于北上广深这样有着大量年轻人前来拼搏的超级大都市，这个地方区域不大，人口不够密集，尤其适合以家庭为单位的居民生活和定居。

所以，即便是星期一，3101和3102家里有人也不奇怪。

3101开门的是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

她四十多岁，长得很壮实，说一口AH口音的普通话，一听对方是警察有点不安，哪怕是一名老警察。

方磊进屋后转了一圈，除了摇篮里有个可爱的小宝宝之外，并无其他可疑人员。

女人解释，自己是居家阿姨，孩子父母白天都要上班，她除了看孩子还要负责一家人的饭菜。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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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敢偷懒啊，时时刻刻被人盯着。」

听她这么一说，方磊这才注意到，客厅以及每个室内的屋顶几乎都装着摄像头，也就是说，阿姨的一举一动都在远程的监控下，包括他这会儿进屋当也是被看见了。

想想也是可以理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现在社会上保姆虐待孩子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装个家用摄像头也是为了某种安全感。

为了不让对方忧心，方磊主动对着摄像头打了招呼，随后拿出警官证晃了晃，表示自己就问几句话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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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向来在家里吗？」

「在。因为有小孩，我走不开，最多只会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下楼一趟，去取一下菜。前后不会超过甚是钟。」

「取菜？」

「对啊。现在我根本不可能去菜场买菜，小区里呢则有送菜到储物冰柜。我的女东家会提前一天在网上把菜买好，定时送来，她只要发给我取件密码就好了。这样大家都方便。哦，对了，我这会儿就要去拿菜了。」

「可是，你这一走，家里的小孩怎的办？」

「故而啊我甚是钟内必须得回来。那个，警官，正好您在这里，我下楼去拿个菜，不久就回来。你帮我看一下孩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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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谢谢啦。」

故事还在继续

说着，保姆就立刻出门了。方磊和王经理面面相觑。

「方警官，这……」

「嘘。」

方磊示意王经理不要说话，而是走到了摇篮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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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此时正里面安详酣睡。

他盯着那孩子的脸，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而美好啊。那时候的他发誓，要好好把她们养大，自己绝不能出事。

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现在她们是大了，自己也老了，曾经设想过的父女温情景象反而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小宝宝醒了，张开目光看见是一个老头子，竟号啕大哭起来。

方磊一时手忙脚乱，想尽办法想逗她开心，但越是逗她哭得更厉害。

方磊一着急，把小宝宝抱了起来，一手拖着他的屁屁，一手拍它的后背，嘴里哦哦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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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全然没用。

孩子依然哭个不停。

他看了眼王经理，心想她是个女性，当擅长做这事，但后者却假装没看见，把脸别到了一边。

这下，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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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重担的方磊这才发现自己急得一身是汗，心想这也太难了吧。

幸运的是，那阿姨已经赶了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一大包菜。她一个劲儿地说「抱歉」，放下菜，随后赶紧过来从他手里抱过宝宝，开始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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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问你，这天你在家里有没有听到啥异常的嗓音？」等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方磊又继续询问起案情来。

阿姨摇摇头。

「你知道这栋楼里谁家养狗吗？」

「有是有，但具体是哪家我也不清楚。楼里的人相互之间不怎的来往的，我就是有次在电梯里发现有人牵着一条大狗，我正好抱着宝宝，差点吓死。」

「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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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

阿姨一比划，方磊倒觉着没有多大。

「是一条黄狗吗？」

「不是，是一条白的，全身都是毛。主人是一名女人。」

「其他你还看见有什么狗了吗？有没有看过一条黄狗？」

阿姨再次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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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在干嘛呢？怎的会囡囡会哭成这样？」

音箱里突然传来了一名诡异的女人嗓音，把大家吓了一跳。

「没事了，我刚才下楼去拿菜了。」

「屋里是不是有警察？出啥事儿了？」

阿姨简单解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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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快下班了，今天早点做饭，我晚上还有事儿。」

说完，音箱就再也没有发出声响。方磊注意到，这样东西阿姨一脸难堪。他不再询问啥，随即便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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