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犬之罪 · 慢三

「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卫生巾，」王经理可能觉得对一名老头说这样东西有点难为情，但一不由得想到他是警察，也就没有顾忌了，「而且还是用过的。」

方磊当然了解「用过的」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有点恶心，但同一时间又想不了然怎么会。家里不是有垃圾桶吗？为什么要从楼下的通风通道扔？

「我和你、甚至楼下所有的用户都一样想法，也搞不清怎么会这人要这么做。」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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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能怎的做，只是提醒，并贴了禁止高空抛物的通知，但还是杜绝不了。由于投诉的人在一楼，故而理论上讲，楼上的人都有嫌疑。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贴告示劝诫，没有任何执法权，打电话报110，人家民警也只是过来看一下，做个记录，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投入太大精力。业主最终只能把怒火发泄到我们物业身上。」

方磊点点头。可说实话，这条信息对他目前办的这起案件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

「这起投诉还没结案，又出了高空抛物砸死人的事情。唉，说到底，最倒霉的是我们物业，搞不好死者家属还得找我们赔金钱呢，算了，不说了。」

「嗯，还请麻烦帮我查一下，死者的身份。」

「放心吧。我尽力配合。可有一点能肯定。」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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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码他不住在这幢楼里。」王经理言道，「之前楼下那位民警不是这么分析的吗？」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她跟方磊道别之后，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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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电梯间就剩他一名人了。

但这天整组人都在忙那起凶杀案，腾不出人手来。再说了，他很清楚，没有谁愿意和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搭档的。

按道理，一般出警都会配一名搭档，两人一组协同破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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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走访让方磊意识到这样的工作有多艰难。

从30到26层，一共有10户，在家的只有6户，更何况其中两户还死活不肯开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磊说他是警察，在调查案件，但对方在猫眼里见是一名穿便服的老头，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么老的警察，就算出示了警员证也无济于事，最多也只是隔着门回答他的问题。

他觉得对方这样做确实无可厚非，也称赞了这样的警惕心，但为了工作，他还是要求对方把门打开。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除此之外4户，经过询问和入户查看，显然都与案情无关。可不了解怎么会，但凡碰到女性住户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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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关于那件乱扔卫生巾的事情不时冒出来干扰他。他了解自己当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案子上，但还是忍不住会多想。他记下来所有人的信息，包括那两户不开门以及4户不在家的户号，想着后期再去调查。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磊感到有点累了。由于电梯时常要等，故而为了节省时间，他每探访完一层都选择走消防楼梯下去。然而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下楼梯也会让他产生疲惫的感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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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来，他方磊以身体好耐力强在警队为人所知，没不由得想到上了年纪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妻子在世的时候，基本每年都会督促他去做一次全身检查，但自从她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还是当是做一次体检，他想，毕竟自己也就才六十岁不到，下楼梯会累仿佛有点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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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1住着一对中年夫妻。丈夫在国企上班，这会还在单位。妻子也在国企，但这天却有点不舒服，在家休假。但方磊一点也看不出她有病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开门，听说方磊是警察，立马来了精神，一个劲儿地邀请方磊进屋坐，进屋后又是端茶倒水，都是递果盘，搞得方磊很不好意思。不过既然来了，正好休息一下，缓解疲惫。

「没有，我之前在家一直在睡觉，在你来之前，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我这人睡得很死的。」

说到最后她还加了这么一句。

方磊这才注意到，她穿了一件丝质的连衣裙睡衣，年过四十的年纪保养得格外好，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很有女人味。她离方磊比较近，身上的洗发水的味道飘到了方磊鼻子里，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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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小孩呢？多大了？」

「哦，他不在家。今年读高二了。」

「没放暑假？」

「放了，被我送去夏令营了，要去半个月，昨天刚走。」

「你有没有养宠物？」

「宠物？」女人突然大笑起来，弄得方磊莫名其妙。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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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哦，没啥，就是不由得想到一件比较好玩的事情。没有，我不喜欢猫猫狗狗，嫌麻烦。我更喜欢人。」

方磊觉得尴尬极了，便站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既然啥也没听到，那就打扰了。」

「这就走了啊？」女人明显有点沮丧。「要不要再坐一会儿，我给你讲讲那样东西宠物的笑话，可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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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还有不少人要去探访。」

走到门外，方磊骤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你知道这楼里哪家养狗吗？」

「养狗啊，不是太清楚耶。可，警察同志，如果你非要怀疑，我倒是想举报一个人。」

「哦？谁？」

「对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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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回过神，盯着她的目光。她借机冲他放了放电，他赶紧把眼神挪开了。

「怎的会？」

故事还在继续

「为什么？」女人哼了一声，「我觉着他可能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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