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铜器之色〗

天下珍玩 · 九年尘

要说这石叟，一般人可能没听说过，可是在关注铜器的圈子里，可谓大名鼎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石叟的身世和来历几乎无籍可查，史书上也只有不多的文字。他是明后期的一名僧人，善造铜佛像，铜炉，而制造时，对铜质要求极高，一般要经过反复冶炼，是红铜（又称紫铜）冶炼的一流高手。而在铸造铜器时，尤其擅长嵌银丝的手法。

石叟之名，当然不在于其人，而在于所造的铜器，甚至，和宣德铜器齐名。

更何况最为关键的是，此人并没有传艺后人，故而作品那是很稀少很珍贵，大英博物馆就收藏有石叟的铜佛、铜香炉，更何况称其为「华夏古代最伟大的艺术家」。

石叟是一名神秘而又牛逼的人。理所当然了，石叟的作品和「石叟款」是两码事，清早期已有不少「石叟款」的铜器，做工规整，精致典雅，可是和真正的石叟铜器还是有差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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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逐见这尊关公铜像制器的技艺风采和艺术品位极高，又发现嵌银丝的「石叟款」，一时之间觉着很可能遇到真品，故而十分惊讶。

但是，唐易经过审视，关公铜像上却并未出现宝光，按说，哪怕是一件清代的仿品，有如此高的仿制技术，也是会出现宝光的，但是没有。

同时，而有关铜像的鉴定性感觉也是不见分毫，脑中一片空白。

这说明啥？

「这不是石叟的真品，也不是有年份的仿品，这是一件制成时间不长的工艺品。」综合宝光和直觉出现的规律，唐易终究开口，缓缓说道。

「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如果说真的是现代的工艺品，那简直是石叟重生啊！」毛逐嘟嘟囔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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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先去卫生间，回头问问老板。」唐易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言道。

若是是在之前，毛逐是肯定不会相信唐易的论断的，由于他几乎就早已认定了这尊关公铜像就是石叟的作品。可是如今的唐易，早已开始让他仰视，而且从未走眼，故而听了唐易的话，他又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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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信半疑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对一个痴迷古玩的人。回到方桌前，毛逐向来在琢磨这事儿。好容易吃完了，等到要走的时候，何荷又提出来要去K歌，「你们先小坐一会儿，我和唐易去结账。」说罢，毛逐拉起唐易就又迈入了店内。

「让服务员过来就是了，你俩搞什么？」何荷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句。「让他们去吧。」林娉婷抿嘴一笑，心想可能是毛逐有事儿不方便当着两人的面儿说。

迈入店来，毛逐拉住一名服务员问老板在不在，「喏，在那边换香呢！」服务员伸手一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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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巧了，关公铜像前面黑陶香炉里的香点完了，老板此时正把新的三根线香插进香炉。

老板是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汉子，打扮得干净利索，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真不像烧烤店的老板，倒像是一个书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板，忙着呢？正准备结账呢，看到您这尊武财神了，真漂亮啊！」毛逐直接走上前，递给老板一根烟。

「承蒙，不会。」老板刚点上了香，微微推手婉拒了毛逐，「嗯，这铜像我摆了三个月了，摆上之后，生意就特别好。两位吃得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唐易笑道，「老板，这尊铜像您是从哪里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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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我舅舅几年前的手艺。」老板笑着回回答道，「看来两位挺喜欢铜器，可他老人家现在不做了。」

毛逐一听，不由十分佩服地看了唐易一眼，心想，唐易现在目光太毒了，一眼就看出是现代工艺品，没不由得想到竟是老板的舅舅做的。这水平也太高了！更何况公然落上石叟款，这是一种多么自负的感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实，如果唐易没有由于宝光的事儿进行一番推断，如此水准的作品，就连包浆都做上了，哪能轻易就认出是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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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老板。实不相瞒，我们着实是铜器爱好者，不了解老人家现在在山州么？我们真是想拜访一下。」唐易也微笑着言道。

「我舅舅是津门人。不过巧了，他现在确实在山州，就住在附近的一处四合院，但，他老人家不轻易见客的。」老板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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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了，那您能不能帮忙问一下，看他何时有空我们能登门拜访下？」唐易自是不甘心，也顾不得初次和老板见面了，直接又说出了要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老板有些踌躇，「好吧，我打个电话问一句，不过若是不成，还麻烦二位不要再勉强我了。」这老板不仅看起来像个书生，言谈之间也颇有若干文人气息，交流起来倒是平和。

「麻烦您，问的时候多说一句，就说我看这铜像，虽是茄皮，却胜佛经，不输石叟。」唐易拱了拱手。

「嗯？」老板显然不通此道，唐易只得又简单解释着重复了一遍，老板这才颔首，捡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老板听不懂，毛逐是清楚的。这明代铜器，不是青铜器，而是红铜器，且经过多次冶炼而成，以宣德铜器为代表，最奇妙的就在于颜色，其色内融，深沉之中可见奇光。这色泽和包浆，史料上有明确说法，特别指出佛经纸、栗壳、茄皮、棠梨、褐色等精品之色。佛经纸色排位第一，自然最受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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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逐正想着，老板却捂住了手机的话筒，对唐易言道，「我舅舅要和你说话！」

但是，这尊关公铜像，却是茄皮紫色，按说以色而论，不及佛经纸，但是唐易却说胜过佛经纸色。毛逐心想，这必是为了引起这样东西「舅舅」的注意，增加见面的可能性。

唐易接过电话，先说了一句，「老人家，叨扰了！」

「老朽粗手拙作，让先生见笑了。先生何言这茄皮之色犹胜佛经色？」电话中的嗓音略带几分苍老，夹杂津门口音。

「老人家前辈高人，倒是我冒昧了。」唐易稍稍整理一下思路，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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