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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昨日的印记还残留着,前日的回忆已然淡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转眼,方木木早已二十八岁。从方木木高中毕业到现在她每天习惯抱着如同摆设的左手自卑度日,已整整过去十年光阴,这十年里,支撑她到如今都不愿嫁人的,是哥哥曾说要等他赶了回来娶她,如今,她已不再奢求哥哥能够娶她,只希望哥哥能回来,让自己信守了这等待的承诺,随后用自己的方式独自过完一生。可等到瓦罐村都从以前的那个小村子变了模样,哥哥也没有赶了回来。
在余采长期的引导劝说下,原本由于左手的关系不愿意出门的方木木,慢慢的开始尝试着出门。从最开始,走到自家门外就没有勇气踏出下一步,到后来,她用右手抓着左手手腕,将双手抱在怀里,陪着母亲下地干活,在村子里随意的逛,面对村里人时,总淡然的微笑以对。即使她独自路过村口时,会听那些老得掉了牙的婆婆会一边瞟着她,一边小声的议论,她也未曾因此露出失落的表情。其实,她很想对她们说:你们说的话,我能听得见。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方木木总会细细端详自己所生活的这样东西小村庄。十年时间,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村里的农田不需要每家每户都扑到地里去种,只需要给够金钱,将农田包给愿意种地的人就可以,毕竟进入工业革命时代,到处都是庞大的机器,除了播种还需要人亲自干之外,其他都早已机械化,锄草不用锄头,改用锄草机,一名人开着锄草机,一天能锄十几二十亩地。割麦子也不用镰刀,而用收割机,两三个人倒换着开机器,三五天就能把村里所有种庄稼的地收割完。农田边上原本为放麦子,搭麦场的地方都盖起小平房,由于有粉麦子的机器,麦子收赶了回来就能粉,粉完装进袋子,谁家的麦子当天就搬回谁家。
除了农田,变化最多的便是房屋。以前方木木和袁承乐跑到离知山上玩时,一眼望去,村子里到处都是土屋土墙,能发现一两家砖墙砖房早已算是不错。如今,那一间间土屋都变成瓦房,一排排土墙换成砖墙,有些赚了金钱的人家,甚至盖起二层小洋楼,虽然模样是有些怪,但确实比平房看上去要气派一些。
以前村里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驴车,下来是牛车。近两年,有了同样两个轮但比自行车要快的摩托车,三个轮的三轮车,四个轮的手扶车。由于交通工具的改变,来回镇上的时间缩短,村里人去镇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前去过镇里,或许还能说出去炫耀一下,现在大家都变得很谦虚,因为没有好几个人没去镇上,故而也就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去镇上的次数多了,村里人的行头也开始改变,以前都觉得自己就是个农民,能穿上衣服已是不错,现在会希望自己能穿好,穿得体面。
生活在变好,而人却在变老。那些在过去就已经老去的人,要么没有眼福发现这一切,要么没有心思再看这一切。
白老大夫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他家院子现在是一户外地人住着,他们自称是白老大夫的远方表亲,可白老大夫生前向来都一名人独自生活,就连离开时,身旁也无一人。白老大夫在自家过世三天后,才被邻居发现,村里人心疼白老大夫一生都在为村民看病,因此每家都拿出了点钱,将白老大夫抬埋,为他办理了后事。
方木木的姥姥去年跟人去镇上赶集,没想到被车给撞了,伤到骨头,双腿能够勉强的站起来,想要多走几步都吃力地要紧,整天呆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自打那以后,余采家里和娘家两头跑,伺候完家里大的和小的,再去伺候娘家老的。在别人眼里,余采是真的孝顺,这种时候没有撇下老娘不管。可在方木木姥姥的眼里,余采依旧是个她看不过眼的扫把星,见到余采来伺候自己,总要说上几句,心里才觉着舒坦。方木木问过母亲,怎的会姥姥这么对待她,她还毫无怨言的愿意伺候姥姥。余采只笑着说了一句:因为那是生我养我的娘。
盯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方木木寻思着自己今天逛得差不多,该是时候回去。她先是走到姥姥家门外,平常母亲进去的时候都会留个门缝,这会儿大门紧闭,应该是母亲早已回家。于是,她掉转方向,向着自家的方向而去。
熟悉的巷道,不熟悉的是变化。方木木站在巷子口,就能一眼望到在最里头的家。由于张二娃用锄头砸门,她的父亲一狠心一咬牙就把家里一点儿一点儿慢慢都翻修了一遍。
于方木木而言,要回家就非得要经过袁承乐家门口。袁承乐家里也进行了翻修,他家经济条件本来就好,故而盖了村里为数不多的二层小洋楼。他家大门也跟着换了扇新的,自从换完大门之后,那把以前经常挂在大门上的锁就没怎的再出现过,他的父母也会经常出来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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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十八二十岁的时候,方木木或许还期待着能在袁承乐家门口碰到他的父母,而后若是有机会,听一听他们言语之中袁承乐的消息。可现在,她最不愿经过的便是袁承乐的家门口,她害怕遇见他的父母,害怕听见他们说任何话,哪怕是不关于袁承乐的。
方木木低着头快步的走,盯着地上的石子,估着时间,算着走到家门外的距离。
「木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木木身子一震,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她心中嗤笑命运的无聊,总会在自己万般不情愿时碰上最不想见的。
方木木渐渐地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方,面带微笑的转头看向袁承乐的母亲,「阿姨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姨挺好的,就是好久没见过你。」袁承乐母亲渐渐地的迈入,伸手想要摸了摸面前可怜的方木木。
方木木的身子不自觉往后一退,她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好着就好。」
袁承乐母亲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和退却的方木木,她缓缓放下手,一脸心疼的细细盯着方木木,「你的事阿姨知道,前些日子,你母亲也跟我说了你和乐乐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说,乐乐他...」
「阿姨~」方木木慌乱的打断袁承乐母亲,她不想让袁承乐母亲继续说下去,她畏惧听到关于袁承乐不好的消息,害怕自己跌倒谷底的沮丧变成绝望,「你是不是挺忙的啊?那你赶快去忙!我也得先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说罢,方木木掉头抱着两手就往自家门外跑,任由袁承乐母亲在身后叫着她的名字,她也只当没听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木木将自家换的那扇新大门关上后,她靠着大门蹲入座来,由于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还不停的颤抖。眼泪像是得到召唤,不停的流,不管方木木用袖子怎的擦都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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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你怎的了?」余采从厨房里出来泼水,转过身回屋时,发现蹲坐在大门外的方木木,她赶紧扔下盆子,往方木木跟前狂奔。
「木木,你怎的了?」余采捧着方木木低垂的脑袋,想要盯着方木木的双眼,结果发现方木木的眼泪,「木木,你哪里难受,告诉妈妈好吗?你千万别吓妈妈!」
泪眼婆娑的方木木看着母亲模糊的身影,心中的悲伤像是要冲出身体一般,「妈~我不了解我好不好,我只是感觉好难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乖木木,你告诉妈妈,你哪里难受。」余采将方木木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跟着往起站,「木木不哭,妈妈带你去医院看医生,这样就不难受里。」
听到去医院看医生,方木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母亲的忧心,她用袖子擦着眼泪,「妈~我没事,我就是想哭一哭。」
余采长舒一口气,将方木木拉出怀抱,手指指着方木木不到脑袋,「你呀,吓死妈妈,我还以为你怎的了呢。」
方木木愧疚的低下头,「妈~对不起。」说着,一滴泪垂打在她的左手手背上。
余采顺势坐在方木木身旁,「傻孩子说啥对不起呢。」
方木木没再说话,而是将头渐渐地的靠在母亲的肩上上,享受着来自母亲的安抚。
正当方木木和余采两人在夕阳西下的黄昏沉寂的坐着看院中一切时,她们背后的大门被人连续踹了几脚。
「开门!」方建站在门外冲着大门里喊。
慌得余采和方木木面面相觑,余采一名骨碌爬起,将方木木扶起身,拍了拍方木木身上的尘土,然后将木木推到院子里,小声的说,「赶紧进厨房去。」
「好。」方木木点了点头,快步往厨房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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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都死哪儿去了?」方建骂骂咧咧的又踹了几脚门。
余采见方木木迈入厨房,她用手摸了摸头发,拽了拽衣服,「来了。」
打开门后,方建没有立刻进来,而是身体依靠在门上,皱着眉头看向余采,「你眼睛红通通的,是怎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刚切葱来着。」方建这样的关心,在方木木割腕事情发生后,时有发生,余采了解,他不是真的想要关心,而是他不想让自己变得被动,被人说。人嘛,年纪越大,就越想活得主动些。
「哦。」方建努力站直摇晃的身体,慢悠悠的走进院子,边走边四处盯着,「那晦气玩意儿呢?」
余采心中先是一惊,而后战战兢兢的回答方建,「在厨房里。」
「赶了回来就好。」方建继续慢悠悠的往主屋里走,走到门外冲着关完大门的余采说,「哦,对了,今晚我不吃饭。」
「好。」余采点着头,将方建目送进主屋,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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