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未来的皇后〗

女捕头 · 爱默丁

往福记去的路上，夏初问安良：「你家公子怎么不自己来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公子最近忙，没有时间。」安良悄悄地瞟了夏初一眼。他即便觉得夏初人不错，但也没觉着有啥太特别的地方，怎么皇上就把他当了朋友呐？

夏初有点不好意思，「那真是麻烦他帮我打听到那么多消息了。你家公子路子真挺宽的，我们大人都打听不到这一步。真不了解怎么谢他才好。」

「是，我家公子的路子格外宽。」

「你家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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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都做。」安良扭头对夏初道：「不过我家很低调，你轻易也打听不到的。」

夏初忙笑着解释说：「我没有要打听的意思。你家公子人不错，他做什么的都不要紧。朋友嘛，他不嫌我落魄，我又怎么会介意他富贵呐。你说是不是？」

「介意我们公子富贵？」安良对夏初的这个逻辑表示无语，讪讪地重复了一句。

夏初却颔首，看着前面的路说：「说‘介意’这个词可能也不太合适，但实际就是这样东西意思。严格说起来，介意的并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不了然。」

夏初含笑道：「就是说面对比自己高阶层的人，很难做到平常心以待。再简单点的例子，比如咱们见到皇上，肯定是三跪九叩啊，万岁万万岁啊……，就不会用平常心去看待他的优点、缺点，根本没办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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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良在沉默中想起了昨晚苏缜对他说的那番话，不自觉默默地在心里叹口气。果然，还是不知道的好。

夏初手搭在眉上，仰头望了望晴朗的天色，随口言道：「所以皇上一般都很孤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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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解？」安良问她。

「猜想的嘛。你看，除了亲戚，没有与他平等的人，自然也就没有朋友，没朋友还不孤单？噢，亲戚其实都不算是与他平等的。」夏初摇摇头，「细想，你不觉得挺可怜吗？」

安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将马车勒停在福记的巷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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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记打包了羊汤，夏初便让安良赶紧回去给他家公子送饭，「我来结账。这顿不算请客，小良，回去跟你家公子捎个话，回头我请他去吃别的好东西。」

安良望了望手里的食盒，也没多客气。出了门却忍不住苦笑，心说可别再带皇上到处吃饭了，在这么下去他可要满京城的买饭了。那就不是一个‘司汤’的职位能解决的了，那恐怕要一名‘买饭局’才应付的过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初美美地吃了顿羊汤，轻抚着肚子溜达回府衙去看卷宗了。蒋熙元可没她那样的好命，早上起晚了先去接夏初，劳心劳力地又是问案还要兼作笔录，到晌午连口水都没喝上就给拽回了将军府。

「咏薇你开门！」蒋熙元砰砰地砸了几下，肚子一阵紧缩，响亮地叫了一声。

屋里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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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薇！」蒋熙元吼了一嗓子，气道：「你想干啥啊！除了给家里添乱你还能不能干点别的？开门！不开门我就踹了。府衙那边忙着呢。」

「你忙你的，不愿意管我就不要管。」咏薇在屋里抽嗒嗒地说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

四周恢复了平静。

蒋熙元叹了口气，放缓了嗓音道：「你先把门打开，有啥事我去跟家里说，你这样我怎的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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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又是半天没动静，蒋熙元等了一会儿，正要再砸门的时候，屋门开了。蒋咏薇委屈地倚着门，目光红红的，一身粉白的春装，捏着月白的帕子按在鼻子上，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看着蒋熙元。

蒋熙元一见她这样子噗的一声就笑了，伸手把她的帕子拽下来，「梨花带雨？倒是学的不错，谁教你的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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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咏薇气恼的一跺脚，瘪了瘪嘴，目光里又含上了泪，「哥！我让你帮我，不是让你笑话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帮你什么？」蒋熙元收敛了点笑容，负起手来看着她。

蒋咏薇抽了下鼻子，底气不足地说：「哥哥……，我能不学礼仪了吗？」

蒋熙元盯着她没说话。

「我就知道……」蒋咏薇看了他一会儿，泄气地低下头去，抠了抠门板上的雕花，委屈地言道：「大婚礼仪怎的那么复杂？怎的做皇后要学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好烦啊。我学不会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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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学一遍。」蒋熙元也叹口气，用手里的帕子给咏薇擦了擦眼泪，「我了解你压力大。别急，慢慢来，你又不笨。咏薇，当初听说要嫁给皇上时，你兴奋的一宿没睡着，现在这点事儿就过不去了？」

「我怕犯错了皇上会嫌我笨。哥，皇上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蒋熙元上前一步，拉着咏薇的胳膊进了屋里，把她按坐在月牙凳上，温声道：「咏薇，哥与你说点实际的话。」

蒋咏薇抬头盯着他，似乎是了解蒋熙元要说啥似的，目光中有一点畏缩。

「你入中宫，如果皇上能喜欢你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你也只当是理应如此就行了。我最忧心的不是你的礼数到不到位，不是你管理不好后宫的琐事，也不是皇上喜不喜欢你，我担心的是你太过牵挂皇上，让你失了分寸，失了自己。」

「不牵挂惦念皇上怎么行？我将来是皇后，我们是夫妻呀！」咏薇不服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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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夫妻，可他是皇上。」蒋熙元的目光中是尽是忧心，抚了抚咏薇水滑的头发，「即使他会爱你，你也要警醒着自己才好。咏薇，皇上就不该是用来爱的。」

蒋咏薇默默不做声，像是听了然了却并不信服。

皇上不是用来爱的吗？蒋咏薇觉得哥哥说得并不对。她见过皇上的，那样俊美清逸的少年，她看一眼便喜欢上了，让她如何不爱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啊！好好几个皇后的候选人，皇上就选了她，那一定是记得她的，一定是有一点喜欢她的。

她有好的样貌，好的家世，弹得一手好琴，习得一手好书画，再好好的研习礼数，皇上怎么会会不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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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她入主中宫，她一定会做一个贤德的皇后，替他管理后宫，为他生儿育女，他们鸾凤和鸣举案齐眉，怎么就不能爱呢？不爱，她嫁给他做啥？

咏薇给自己鼓了鼓气，站了起来身来，「哥，我了解了，我会好好习礼的，不会再闹了。」

蒋熙元最了解他这个妹妹，一见她神情的这番变化，便了解她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或者说，她根本就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

「咏薇……」

「哥，你去忙你的吧，我去研礼了。我就不信我做不好。」

蒋咏薇说完，回头对他弯唇一笑，笑得单纯而倔强，妍丽的笑脸像初开的桃花般美好，却看得蒋熙元一阵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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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吧，但愿只是他杞人忧天，但愿苏缜与咏薇真的会是一对璧人，但愿一切都如戏文般的美好，但愿……

蒋熙元从咏薇的小院转身离去，又去找了自己的母亲，让她多提点着咏薇，切莫把一切想的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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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夫人摇摇头，「我说？你说她都不听的。小女儿家的心思，岂是管的了的啊。」她略微地叹了口气，「你们都大了，父母养儿女千日，终归路还都是要你们自己走的。我和你父亲不指望家里有多兴旺，多富贵，蒋家今天的光景早已太足够了，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明白，故而才忧心咏薇。」

「忧心有什么用呢……」蒋夫人盯着门外晃眼的春日暖阳，小声道：「怎样，其实也都是命。到一时，再说一时的话吧。」

话虽是这个道理，但蒋熙元心里还是放不下的。可放不下，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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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咏薇了。元儿，你何时定亲娶亲啊？」

「我？！」蒋熙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身子，「好好的怎么又说起我来了？您又不缺孙子抱，总催我做啥？」

「笑话！再过好几个月你都十九了，京城哪家还有十九了不定亲的？你啥时候能收收心啊！一天倒晚的在外面不知道野啥，祖母那边……」

「亲娘！府衙那边还有案子要忙，我先走了。」蒋熙元起身往外就走，同时走一边回头说：「您可别没事再把那些姑娘的往家请了啊！我不见。」

蒋夫人伸手指着他，直到蒋熙元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放回来，无法地叹了口气。

夏初此时正屋里埋头整理卷宗，皱着眉，咬着笔，连蒋熙元推门进来都没听见。蒋熙元轻手轻脚地到她身边，探头望了望，幽幽地问：「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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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回到府衙，早已过了未时，他没回自己的书房，而是径直去找了夏初。

夏初哆嗦了一下，笔往起一扬直接给蒋熙元的领口上画了一笔，回头看见他，没好气地说：「大人，你吓我一跳。都什么点儿了，理所当然吃了。」

「你吃了啊？我还没吃呢，陪我吃饭去。」(..)

( 女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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