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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珠吐槽完后，心情明显变好了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二人进了办公区门，鬼界管理署派来的小灰人们正整整齐齐站在屋里，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让陶烨瞠目结舌的是，一进这个门，沈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立马挂上了灿烂笑容，她向刘晨走去，伸出了手：「刘处，好久不见。」
似乎对沈珠这套很是受用，刘晨握了握沈珠的手，脸庞上扯出了一名略带傲慢的笑：
「好久不见，在人间办很辛苦吧。」
沈珠假笑着把手抽了回来，语气十分客气：
「再辛苦也没有总署的领导们辛苦，咱们人间办多干点活儿，总署也更好展开工作。刘副署长最近还好吧？」
一听到沈珠向自己当副署长的太爷爷问好，刘晨脸上的得意更加藏不住了：「老爷子最近忙着呢。」
一番寒暄客套后，小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刘晨一脸严肃地问陶烨：「听说你今天下午去了mizu大楼，了解了一下情况？」
懒得正眼看刘晨，陶烨低头把玩着办公桌上的钢笔，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言道：
「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在办公楼里发现一扇门，门里有很强烈的灵魂气机。」
「那你当时怎的会不进去看看？」刘晨看不惯陶烨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出言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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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抬眼望向刘晨，光滑的钢笔在修长的手指之间翻来翻去，「要是我进去了，万一出啥事，不是还得劳烦您老把我救出来嘛。」
刘晨理所当然听得出陶烨话里的阴阳怪气，刚想和他对对线，一较高下，就被沈珠的话打断了：
「我觉着mizu大楼里一定有问题，故而我们的后续工作当围绕那样东西房间做一些功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冷冷哼了一声，刘晨言道：
「那是当然，我看过你们整理上来的报告，这事儿也没什么特别的，把那扇门里的异常灵魂处理掉就行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虽然懒得和刘晨计较，但陶烨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
「刘处真是聪慧过人啊！那刘处给我们说说呗，怎的会这些事件里会出现目击者对被害人消失的延迟认知情况？」
刘晨答不上来陶烨的问题。他到鬼界管理署之后，参与的大多数工作都是单起，孤立的异常事件，这些事件大多没有组织，没有预谋，更和黑暗之门没有关系。故而在刘晨的认知中，纯靠蛮力处理异常事件才是王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重点是如何把造成事故的异常灵魂回收。」被陶烨几句话呛住，刘晨肚子憋了一团火气，只是不好当场发作。
「哦哦，那咱们啥时候去把那个门里的怪物收了呀？」看见刘晨不舒坦，陶烨心里立马舒坦了，他笑眯眯地看了看刘晨，又看了看那群小灰人，啪地一声把钢笔撂在了桌面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晨皱了皱眉，这次他太爷爷派他来s市处理这系列事件，就是为了历练他的能力，他不想拖泥带水，这可是好好表现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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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刘晨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
「就明天晚上吧。」
沈珠和陶烨都了解，刘晨对人间办的工作没啥经验，纯粹是靠莽撞在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处，这次事件比较严重，还有我们s市人间办的一名成员也消失了，是不是再规划一下？」沈珠即便面儿上和刘晨客客气气的，可在具体行动规划上，还是不愿意由着这个纸上将军胡来。
没想到，刘晨一口否决了沈珠的提议：「我觉着没必要。只要处理掉那样东西门里的异常灵魂，失踪的人自然会赶了回来的。」
盯着刘晨刚愎自用的模样，沈珠便知道，再说多少也没用了，便颔首，「那就都听刘处安排，今晚我们再规划一下第二天的行动计划？」
沈珠说话的方式让刘晨格外受用，刘晨立刻颔首，开始以一种指点江山的姿态，部署起了明天的计划安排。
这场会议持续到了入夜后十二点，散会后，刘晨和他的小灰人们穿过了办公区内的世界之门，回了鬼界，留下疲惫的陶烨和沈珠二人，一个瘫在沙发上，一个趴在桌子上。
「第二天真要和他们一起去胡闹啊？」陶烨躺在沙发上，单手拿着mizu大楼的建筑构造图，放在眼前盯着。
疲惫地动了动身子，沈珠把侧脸贴在桌面上，嘟哝道：「那能怎的办，路处不在咱们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干脆由着他们闹一闹，等路处赶了回来了再说呗，反正也出不了大事。」
陶烨不想听路轶的名字，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把手里的图纸往地板上一扔，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抻了抻卫衣下摆，准备去二楼的卫生间洗漱一下。
见陶烨起身，沈珠揉了揉眉心，也直起身子，问他：「要不咱俩一起回去？」
最近他都住在面馆里，睡觉吃饭几乎都不离面馆。陶烨不想回宿舍，由于程强军死后进入了人间办，不再是医科大的学生了。陶烨更不想回路轶在澄空广场的公寓，在那里，他每一刻都会想起路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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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回哪儿？」
「澄空广场啊，你向来住在面馆也不是事儿。路处不是给你留了钥匙吗？」
陶烨抿了抿唇，坚定地拒绝了沈珠：「不回，这儿挺好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珠笑了笑，言道：「我们都看得出来的。」
「啥？」陶烨是真的听不懂沈珠在说什么。
「你和路处闹别扭了吧。过来人劝你一句，谈恋爱肯定要吵架的，你不能总是生闷气，逃避问题。」
沈珠说这些话的时候，陶烨恍惚觉得她被老徐夺舍了，盯着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陶烨嫌弃地骂道：
「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你们脑子里就都是谈恋爱？我和路轶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怎的啥东西到了你们脑子里都是谈恋爱啊？！」
「不是吗？你俩没谈恋爱我天打雷劈好吧。」沈珠一脸认真地竖起两根手指头，做了一个对天发誓的动作。
可是最后，陶烨还是坐上了沈珠的超跑，和她一起回了澄空广场。
直到陶烨站在99层的玄关处，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他才反应过来，他又回到了这样东西地方。
整间公寓陷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暖气没关，空气暖呼呼的。
陶烨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又开始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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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轻了动作，在玄关换了鞋，往里走去。
木质香薰的气味没有散，依然环绕在陶烨的鼻尖。他一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阳台。在一片黑暗中，陶烨向外看去，城市的星星点点沉淀在脚下，如同盛夏的萤火，在流动的雾气中闪烁。
那些康乃馨仍然在料峭的凉风中盛放着，风吹过阳台，它们的花瓣微微颤动，连带着陶烨的心绪也不住地颤动。
陶烨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早就该枯萎的花朵，仍然盛开着，就像是路轶在鬼界住所的花园中的花儿们那样。
陶烨回过身，又往卧室走去。
卧室旁边衣帽间的门开着，陶烨扫了一眼，昏暗中，路轶的衣物随意地散在椅子上。
他看见了路轶最喜欢的一条浅色围巾，它被随意地挂在衣架上。一看就了解，当时路轶转身离去得匆忙，连围巾都忘记围。
寂静中，陶烨停了脚步，驻足在卧室门外。
他回头望向阳台上盛放的康乃馨，胸腔中的悸痛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他骤然想起路轶送他康乃馨的那个早上。
那天早上阳光特别好，屋子暖烘烘的，陶烨起床后，就踩着温暖的地板，来到阳台边，看到了那些在寒冬中恣意开放的花儿。
路轶用规律之力维持住了它们的花期，让它们长久地在99层的高空绚烂。
一种不真实感笼罩着陶烨。他不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名出门匆忙连围巾都忘记围上，却仍记得维持花儿盛放的男人，会是害死他的人。
朦胧间，陶烨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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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揉了揉视线模糊的眼睛，往身后方看去，什么也没有。
客厅仍然是空荡荡的，无边的黑暗流窜在空气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轶。」陶烨张了张嘴，用口型叫了路轶的名字。
客厅仍然是黑黢黢的，无边的孤独流窜在空气中。
胸口的悸痛瞬间化成了思念，陶烨在心底和这些思念拉扯着，最终却被思念拉进了一名黑洞。
他不受控制地推开了卧室的门，贪婪地吸了一口卧室里路轶残留的味道，然后扑进了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里。
就一会儿，就在这儿待一会儿。他自暴自弃地想着，用被单上的布料蹭掉自己眼角的液体，闭着目光想象若是一切都没发生，该是怎样的光景。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卧室里的八斗柜。
在那样东西斗柜里，他曾发现过自己上辈子的所有证明单据，还有一本相册。
陶烨从床上起身，走到斗柜前，拉开抽屉，将那本相册从里面拿了出来。
捧着相册在窗边坐下，陶烨拉开了一盏小灯，就这昏黄的光线，开始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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